namo tassa bhagavato arahato sammāsambuddhassa

皈敬世尊、阿羅漢、正等正覺者


《法句經》, Dhammapada, 白話文版(含巴利文法分析, 蘇錦坤 著 2021)



目錄

  • preface
  • YAMAKA VAGGO (001~020) 第一:雙品
  • APPAMADA VAGGO (021~032) 第二:不放逸品
  • CITTA VAGGO (033~043) 第三:心品
  • PUPPHA VAGGO (044~059) 第四:花品
  • BALA VAGGO (060~075) 第五:愚人品
  • PANDITA VAGGO (076~089) 第六:智者品
  • ARAHANTA VAGGO (090~099) 第七:阿羅漢品
  • SAHASSA VAGGO (100~115) 第八:千品
  • PAPA VAGGO (116~128) 第九:惡品
  • DANDA VAGGO (129~145) 第十:刑罰品
  • JARA VAGGO (146~156) 第十一:老品
  • ATTA VAGGO (157~166) 第十二:自品
  • LOKA VAGGO (167~178) 第十三:世間品
  • BUDDHA VAGGO (179~196) 第十四:佛陀品
  • SUKHA VAGGO (197~208) 第十五:樂品
  • PIYA VAGGO (209~220) 第十六:喜愛品
  • KODHA VAGGO (221~234) 第十七:忿怒品
  • MALA VAGGO (235~255) 第十八:污垢品
  • DHAMMATTHA VAGGO (256~272) 第十九:住於法品
  • MAGGA VAGGO (273~289) 第二十:道品
  • PAKINNAKA VAGGO (290~305) 第廿一:雜品
  • NIRAYA VAGGO (306~319) 第廿二:地獄品
  • NAGA VAGGO (320~333) 第廿三:象品
  • TANHA VAGGO (334~359) 第廿四:貪愛品
  • BHIKKHU VAGGO (360~382) 第廿五:比丘品
  • BRAHMANA VAGGO (383~423) 第廿六:波羅門品

Namo tassa bhagavato arahato sammāsambuddhassa

禮敬世尊、阿羅漢、圓滿自覺者

代序

有法友問及此處巴利《法句經》文法分析的來源。我必需坦白,這些文法分析得自近代的巴利學者與僧侶,他們則得自更古老的南傳上座部僧團。而且,我必需提醒:此處的文法經過我的演繹和詮釋,有些部分可能是錯誤的而需要進一步訂正。

近代有不少版本將巴利《法句經》翻譯成當代白話文字,或將漢譯《法句經》翻譯成現代白話,在此之後,應該有一本翻譯談到文法結構,和對應偈頌所呈現的風貌。

此一專題希望建立一個討論平台,來呼應此項需求,希望有人接棒持續改進。

出處:書房夜話 381:巴利《法句經》與漢譯《法句經》,第四品〈花品〉(臉書社團--瀚邦佛學研究中心 2021-01-19-13:49 更新 (原貼 2021-01-18-21:49)

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491306231038114/permalink/1740342609467797


Wei-jen Teng: 蘇錦坤 蘇老師的語法解析對於巴利經典的學習非常有用!隨喜讚歎!

蘇錦坤: (to:Wei-jen Teng) 開頭的地方,我將 optative 祈使句,imperative 命令句和 causative 使役動詞一律翻譯成「祈使句」,現在我後悔了,可能還需找時間回頭改。

文法方面,我是「略識之無」,期望「方家」賜教和訂正。

我認為這一系列貼文較有獨特貢獻的地方,應該是「漢巴對應偈頌」與「各品的總結」。


鄧偉仁教授回答:巴利語動詞語法術語sattamī (optative)與pañcamī (imperative)的中譯的確有點麻煩,即使是英語翻譯也不完整,因為sattamī optative語氣表達:可能、應該、意願(會);而pañcamī imperative表達命令、請求以及願望。所以很難用一個術語翻譯。過去常常把sattamī optative翻譯成『祈願語氣』,其實是有些誤導的,因為如果我們要表達『願眾生快樂』用的是pañcamī imperative。 causative 翻譯成『使役動詞』是比較沒問題的。

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491306231038114/permalink/1741736249328433


第一:雙品

第一:雙品 目錄
Dhp_001 Dhp_002 Dhp_003 Dhp_004 Dhp_005 Dhp_006
Dhp_007 Dhp_008 Dhp_009 Dhp_010 Dhp_011 Dhp_012
Dhp_013 Dhp_014 Dhp_015 Dhp_016 Dhp_017 Dhp_018
Dhp_019 Dhp_020 本品(Yamakavaggo)總結      

Dhp. 001

1 Manopubbaṅgamā dhammā, manoseṭṭhā manomayā;
Manasā ce paduṭṭhena, bhāsati vā karoti vā;
Tato naṃ dukkhamanveti, cakkaṃva vahato padaṃ.

諸法是心所前導的、心所主宰的、心所造的;
如果有人以汙染心而言行,
罪苦跟隨著他,就像車輪跟隨著拉車者的腳。


第一句的主詞是「諸法 dhammā 」,動詞「是」隱藏不現。所以第一句是「諸法是心所前導的、心所主宰的、心所造的」。

第二句為「假設語句」:「如果...,就...。」

條件句「如果...,」的主詞是單數代名詞「他、她」隱藏不現,這一句是「如果(她)他以污染的心去說或作」;痛苦就會跟著他,就像車輪跟著拉車的牛一樣。


我們要將這一首偈頌的討論集中在:諸法是...、「心所造的 manomayā」,這是代表「萬法唯心」的思想嗎?

我們看對應的漢譯:《法句經》卷1〈雙要品 9〉:

「心為法本,  心尊心使,  中心念惡,
 即言即行,  罪苦自追,  車轢于轍。」(CBETA, T04, no. 210, p. 562, a13-15)。

西元224年支謙翻譯的是「心使」,而不是「為心所造」。

僧伽跋澄翻譯於西元年 383的《鞞婆沙論》翻譯作「意疾」:

「意法在前,  意妙意疾,  意為念惡,
 若說若作,  罪苦自隨,  輪道轢殺。」(CBETA, T28, no. 1547, p. 428, a1-2)

玄奘法師《本事經》翻譯為「意所使」:

「意為前導法,  意尊意所使。
 由意有染污,  故有說有行,
 苦隨此而生,  如輪因手轉。」(CBETA, T17, no. 765, p. 664, a6-8)。

義淨法師《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翻譯為「心速疾」:

「諸法心為首,  心勝心速疾;
 由心清淨故,  讚歎并身禮;
 當受勝妙樂,  如影鎮隨形」(CBETA, T23, no. 1442, p. 751, b27-29)


也就是說,漢譯將相當於「心所造的 manomayā」這個字翻譯為:

1. 心使、心所使
2. 心疾、心速疾

為何漢譯不翻譯為「心所造的 manomayā」呢?

原來,除了巴利《法句經》之外,其他諸如梵文《法句經》、犍陀羅《法句經》和波特那《法句經》這個字是「manojavā」而不是「manomayā」。

「manojavā」的字義是「驅使」或「迅速」,剛好與漢譯相符。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諸法意為導,意主意造作。  人若染穢意,或語或〔身〕行, 苦事則隨彼,如輪隨獸足。」(CBETA, N26, no. 9, p. 13, a7-8 // PTS. Dhp. 1)


原始貼文:臉書公開社團-- 瀚邦佛學研究中心 , 2021-01-04-15:28; 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491306231038114/permalink/1728314027337322/


Dhp. 002

Manopubbaṅgamā dhammā, manoseṭṭhā manomayā;
Manasā ce pasannena, bhāsati vā karoti vā;
Tato naṃ sukhamanveti, chāyāva anapāyinī. (2)

諸法是心所前導的、心所主宰的、心所造的;
如果有人以清淨心而言行,
幸福快樂跟隨著他,就像永不離開的影子(跟隨著他)。(2)


第一句的主詞是「諸法 dhammā 」,動詞「是」隱藏不現。所以第一句是「諸法是心所前導的、心所主宰的、心所造的」。

第二句為「假設語句」:「如果...,就...。」

條件句「如果...,」的主詞是單數代名詞「他、她」隱藏不現,這一句是「如果(她)他以清淨的心去說或作」;幸福快樂就會跟隨著他,像永不離開的影子(跟隨著他)一樣。


《法句經》卷1〈雙要品 9〉:

「心為法本,  心尊心使,  中心念善,
 即言即行,  福樂自追,  如影隨形。」(CBETA, T04, no. 210, p. 562, a15-17)。

《出曜經》卷28〈心意品 32〉:

「心為法本,  心尊心使,  中心念善,
 即言即行,  福慶自隨,  如影隨形。」(CBETA, T04, no. 212, p. 760, a21-22)

《法集要頌經》卷4〈護心品 31〉:
「心為諸法本,  心尊是心使,
 心若念善行,  即言即善行,
 福慶自追隨,  如影隨其形。」(CBETA, T04, no. 213, p. 795, c4-7)

我們可以發現,T210《法句經》此兩首偈頌與巴利《法句經》一樣,都位於〈雙品〉或〈雙要品〉。 而T212《出曜經》與 T213《法集要頌經》,都位於〈心品〉或〈心意品〉。為什麼呢? 目前存世的印度語系《法句經》有下列幾個系統:

1. 巴利《法句經》
2. 梵文《優陀那品》(梵文《法句經》)
3. 犍陀羅語《法句經》
4. 波特那《法句經》

這兩首偈頌在犍陀羅語《法句經》、波特那《法句經》與巴利《法句經》都位於〈雙品〉的第一首、第二首偈頌。 這兩首偈頌在梵文《優陀那品》則位於〈心品〉的第首23、第24首偈頌。 我們可以見到彼此之間的關係。 到目前為止,我們還不能說這兩首是翻譯自巴利《法句經》,反而是較可能翻譯自犍陀羅語《法句經》。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諸法意為導,意主意造作。
 人若清淨意、或語或〔身〕行,
 樂事則隨彼,如影之隨形。」(CBETA, N26, no. 9, p. 13, a9-10 // PTS. Dhp. 1)


Dhp. 003

Akkocchi maṃ avadhi maṃ, ajini maṃ ahāsi me;
Ye ca taṃ upanayhanti, veraṃ tesaṃ na sammati. (3)

「他詈罵我,打我、挫敗我、掠奪我」,
存有這樣想法的人,怨恨不會消失。(3)


主詞「他」或「她」未顯現,受格「我 maṃ」。

這是四個過去式的句子:

他詈罵我,
他打我,
他戰勝我,
他掠奪我,

那些人存有、取著這樣的看法(上面四句)。
他們的怨恨不會止息。

《出曜經》卷16〈忿怒品 15〉:

「人若罵我,  勝我不勝,
 快意從者,  怨終不息。」(CBETA, T04, no. 212, p. 696, c24-25)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彼罵我擲我,敗我奪取我」,
 於懷如此念,忿怨事不息。」(CBETA, N26, no. 9, p. 13, a11 // PTS. Dhp. 1)

似應改成:

「彼罵我擲我,敗我奪取我」,
  懷如此念,忿怨事不息。


Dhp. 004

Akkocchi maṃ avadhi maṃ, ajini maṃ ahāsi me;
Ye ca taṃ nupanayhanti, veraṃ tesūpasammati. (4)

「他詈罵我,打我、挫敗我、掠奪我」,
不存這樣想法的人,怨恨就會消失。(4)


主詞「他」或「她」未顯現,受格「我 maṃ」。

這是四個過去式的句子:

他詈罵我,
他打我,
他戰勝我,
他掠奪我,
那些人不存有、不取著這樣的看法(上面四句)。

他們的怨恨就會止息。

《法集要頌經》卷2〈怨家品 14〉:

「若人致毀罵,  彼勝我不勝,
 快樂從意者,  怨終得休息。」(CBETA, T04, no. 213, p. 784, b3-5)


以前閱讀寒山、拾得的書,讀到:

昔日 寒山問拾得 曰:「 世間謗我 、欺 、辱 、笑 、輕 、賤 、惡 、騙 、如何處治乎?」

拾得 云:「只是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幾年你且看他。」

覺得是處世良方,聰明之語。

後來讀巴利《法句經》才發現這是我們家的言語,不是漢地名言。

少讀書,差點將自家門內的寶貝,誤認成別人調製的器物。


波特那《法句經》和梵文《優陀那品》(梵文《法句經》) 有第三、四首偈頌,前者與巴利《法句經》一樣位於〈雙品〉,後者位於〈14 忿怒品〉。

漢譯方面,T210《法句經》未出現對應偈頌,T212《出曜經》和T213《法集要頌經》卻都只有一首偈頌,感覺上,T213《法集要頌經》第四句將否定句翻譯成肯定句,這兩者都位於〈忿怒品 15〉。

到目前為止,我們看到T212《出曜經》和T213《法集要頌經》的對應偈頌所在的位置都與《優陀那品》(梵文《法句經》)相當,我們可以先下一個「暫時」的結論,漢譯翻譯所依據的文本,可能與《優陀那品》十分近似。

《出曜經》卷16〈忿怒品 15〉:「人若罵我,勝我不勝,快意從者,怨終不息。」(CBETA, T04, no. 212, p. 696, c24-25)。

《法集要頌經》卷2〈怨家品 14〉:「若人致毀罵,彼勝我不勝,快樂從意者,怨終得休息。」(CBETA, T04, no. 213, p. 784, b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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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彼罵我擲我,敗我奪取我」,
不懷如是念,忿怨終自息。」(CBETA, N26, no. 9, p. 13, a12 // PTS. Dhp. 1)


Dhp. 005

Na hi verena verāni sammantīdha kudācanaṃ;
Averena ca sammanti, esa dhammo sanantano. (5)

確實,在這世上永遠不能以怨恨令怨恨止息,
只有無怨可以止息怨恨,這是自古以來的法則。(5)


本偈頌為三個句子:

  1. 「na verāni sammanti 」:主詞「怨恨、仇恨 verāni」為第三人稱複數,動詞「sammanti 止息」(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副詞「verena 以怨恨、以仇恨」(工具格),「kudācanaṃ 任何時間」,na kudācanaṃ 就是「永不」,hi 確實,也可以將 hi 當作湊合詩韻的「襯字」,不具實際意義。所以第一句是「以仇恨永遠不能令仇恨止息」。
  2. 第二句是「verāni averena ca sammanti 仇恨能以『不仇恨』止息」,「verāni」因在第一句已出現過了,在此句省略未出現。
  3. 第三句是「 esa dhammo sanantano 這是自古以來的法則」。主詞「esa 這個」,意指前兩句,動詞「是 hoti」省略了。

《法句經》卷1〈雙要品 9〉:

「慍於怨者,未嘗無怨;
 不慍自除,是道可宗。」(CBETA, T04, no. 210, p. 562, a19-21)。

《出曜經》卷16〈忿怒品 15〉:

「不可怨以怨,終已得休息,
 行忍得息怨,此名如來法。」(CBETA, T04, no. 212, p. 697, a4-5)。

《法集要頌經》卷2〈怨家品 14〉:

「不可怨以怨,終已得快樂,
 行忍怨自息,此名如來法。」(CBETA, T04, no. 213, p. 784, b1-2)

後兩譯用「行忍」兩字來翻譯「不慍」。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實於此世中,非以怨止怨,
唯以〔忍〕止怨,此為古常法。」(CBETA, N26, no. 9, p. 13, a13 // PTS. Dhp. 2)


Dhp. 006

Pare ca na vijānanti, mayamettha yamāmase;
Ye ca tattha vijānanti, tato sammanti medhagā. (6)

別人不了解「我們終將死亡」(這個道理),
他們瞭解那些(道理),因此諍論止息。(6)


此首偈頌包含三個句子。

第一句「pare na vijānanti, mayamettha yamāmase」,主詞為「pare 其他人們」,是複數名詞。動詞為「na vijānanti 不知道」,受詞為「mayamettha yamāmase」。「mayam ettha yamāmase」為「mayaṃ ettha yamāmase」有兩種詮釋,

  1. 一種是將「yamā」當作死王」,「mayaṃ ettha yamāmase」就成為「我們終會死亡」,注釋書解釋「yamāmase」為「命令態動詞 imperative」,意為「let us go continually into the presence of death 我們將持續走到死王(maccu)之前」。請參考 PED 551頁。
  2. 一種是將「 yamāmase」當作「yam 控制」的衍生詞,意為「應控制」(祈使態 optative)。「mayamettha yamāmase」就成為「我們應當自我控制」。

帖主偏好第一種詮釋。

第二個句子為「Ye ca tattha vijānanti」,tattha 是「那裡」此處作「那些」解釋,主詞「ye 他們 those who」是一個關係代名詞,整句為「他們瞭解那些(道理)」。

第三個句子為「tato sammanti medhagā」,主詞為「medhagā 諍論」(複數),動詞為「sammanti 止息」,tato 是「therefore 因此,所以」,整句為「因此諍論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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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利《法句經》和波特那《法句經》都有第五、六兩首,但是前者位於〈1 雙品〉,後者位於〈14 忍品 khānti〉。

梵文《法句經》僅有第五首,位於〈14 忿怒品 droha〉,T212《出曜經》和T213《法集要頌經》的對應偈頌也是只有第五首,同樣位於〈忿怒品〉。

相對於此,T210《法句經》有兩首對應偈頌,均位於〈雙要品 9〉,但是老實說,第二首偈頌並不是那麼類似。

從前六首偈頌來看,T210《法句經》確實是和巴利《法句經》相近;而梵文《法句經》和 T212《出曜經》和T213《法集要頌經》的對應偈頌相似。

《法句經》卷1〈雙要品 9〉:

「慍於怨者,未嘗無怨;
 不慍自除,是道可宗。
 不好責彼,務自省身,
 如有知此,永滅無患。」(CBETA, T04, no. 210, p. 562, a19-22)。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彼人不曉悟:「我等終毀滅」。
惟有此悟者,彼諍自然息。」(CBETA, N26, no. 9, p. 13, a14 // PTS. Dhp. 2)


Dhp. 007

Subhānupassiṃ viharantaṃ, indriyesu asaṃvutaṃ;
Bhojanamhi cāmattaññuṃ, kusītaṃ hīnavīriyaṃ;
Taṃ ve pasahati māro, vāto rukkhaṃva dubbalaṃ. (7)

住於滿足快樂,不收攝諸根,
飲食不知量,放逸不精進,
魔羅征服他,如風吹倒弱樹。(7)


此首偈頌只是一個簡單的句子,就是「魔羅征服他 māro pasahati taṃ.」,這個被魔羅征服的人為:

1. subhānupassiṃ viharantaṃ, 住於「隨觀淨、樂」,anu 指的是「一再,從各個角度、各個層面」,anupassin 是「當作、看作」。
2. indriyesu asaṃvutaṃ, 不攝受諸根。
3. bhojanamhi cāmattaññuṃ, 飲食不知量。
4. kusītaṃ, 放逸。
5. hīnavīriyaṃ. 不精進。

魔羅征服這樣的人,「如風吹倒弱樹 vāto pasahati rukkhaṃva dubbalaṃ」。

「vāto 風 pasahati 吹倒(克服) rukkhaṃ 樹 va 如 dubbalaṃ 弱」。

梵文與巴利經文的字母沒有英文所謂的「大寫」、「小寫」。本系列貼文盡可能地以「小寫字母」表示。


《法句經》卷1〈雙要品 9〉:

「行見身淨,  不攝諸根,
 飲食不節,  慢墮怯弱,
 為邪所制,  如風靡草。」(CBETA, T04, no. 210, p. 562, a22-24)

《出曜經》卷26〈雙要品 30〉:

「觀淨而自脩,  諸根不具足,
 於食無厭足,  斯等凡品行,
 轉增於欲意,  如屋壞穿漏。」(CBETA, T04, no. 212, p. 749, b22-24)

《法集要頌經》卷3〈相應品 29〉:
「觀淨而自淨。  諸根不具足,
 於食無厭足,  斯等凡品行,
 轉增於欲意。  如屋壞穿漏。」(CBETA, T04, no. 213, p. 793, a29-b3)

在使用的「比喻」方面,巴利《法句經》用的是「風吹倒大樹」。T210《法句經》巧妙地翻譯成「如風靡草」,這是運用《論語》「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的典故,這在翻譯策略「歸化 domestic」和「異化 foreign」上,採用的是「歸化」的手段。

T212《出曜經》和T213《法集要頌經》用的是「如屋壞穿漏」。


元亨寺《法句經》卷1:

「唯求享樂事,不攝護諸根,
 飲食無限度,怠惰不精勤,
 彼實為魔服,如風吹弱樹。」(CBETA, N26, no. 9, p. 14, a1-2 // PTS. Dhp. 2)


Dhp. 008

Asubhānupassiṃ viharantaṃ, indriyesu susaṃvutaṃ;
Bhojanamhi ca mattaññuṃ, saddhaṃ āraddhavīriyaṃ;
Taṃ ve nappasahati māro, vāto selaṃva pabbataṃ. (8)

不住於滿足快樂,收攝諸根,
飲食知量,具足信心而精進,
魔羅無法征服他,如同風無法吹倒石山。(8)


此首偈頌和第七頌一樣,只是一個簡單的句子:「魔羅無法征服他 māro nappasahati taṃ.」

這個「他」的五個特性跟上一首第七頌完全相反。

第五、六句:魔羅無法征服他,「vāto selaṃva pabbataṃ 如同風無法吹倒石山」。 「vāto 風 selaṃ 石 va 如同 pabbataṃ 山」。


《法句經》卷1〈雙要品 9〉:

「觀身不淨,  能攝諸根,
 食知節度,  常樂精進,
 不為邪動,  如風大山。」(CBETA, T04, no. 210, p. 562, a24-26)

《出曜經》卷26〈雙要品 30〉:

「當觀不淨行,  諸根無缺漏,
 於食知止足,  有信執精進,
 不恣於欲意,  如風吹泰山。」(CBETA, T04, no. 212, p. 749, c11-13)

《法集要頌經》卷3〈相應品 29〉:

「當觀不淨行,  諸根無缺漏,
 於食知止足。  有信執精進,
 不恣於欲意,  如風吹泰山。」(CBETA, T04, no. 213, p. 793, b3-6)

在使用的「比喻」方面,巴利《法句經》用的是「如同風無法吹倒石山」。T210《法句經》翻譯成「如風大山」,未把「石」翻譯出來。

T212《出曜經》和T213《法集要頌經》用的是「如風吹泰山」,這是採用翻譯的「歸化」手段,用漢地熟悉的「泰山」來翻譯,當然印度文本不會出現「泰山」的詞彙。。


第七、八這兩首偈頌都在下列版本出現,而且也在〈雙品〉,雖然有的版本〈雙品〉在第一品,有的則編排在後:

1. 巴利《法句經》
2. 梵文《優陀那品》(梵文《法句經》)
3. 犍陀羅語《法句經》
4. 波特那《法句經》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不求享樂事,善護攝諸根,
 飲食有限度,信念又精勤,
 魔王不勝彼,如風吹巖山。」(CBETA, N26, no. 9, p. 14, a3-4 // PTS. Dhp. 2)


Dhp. 009

Anikkasāvo kāsāvaṃ yo vatthaṃ paridahissati;
Apeto damasaccena, na so kāsāvamarahati. (9)

一個人將披袈裟(而出家),卻未斷除汙濁,
不具有節制和真諦,他不夠格披此袈裟。(9)


這首偈頌分兩個句子,第一句是「yo paridahissati kāsāvaṃ vatthaṃ 一個人(one who) 將穿袈裟色衣服」。yo 關係代名詞,一個人(one who)。paridahissati 第三人稱單數,未來式動詞,「將穿」。「kāsāvaṃ vatthaṃ」,單數受格名詞,袈裟,「染成木蘭色的(合乎戒律的)布條作為僧衣」為「袈裟」。

「袈裟 kāsāva」有兩個字義,一是「顏色」(木蘭色,暗紅的咖啡色),二是「此一顏色的僧服」。

「Anikkasāvo」是「未去除汙濁的」,用來形容「yo」。這裡提供「詩趣」,一方面「kasāvo」為「汙濁」,另一方面「kāsāvo」為「袈裟」。

第二句是「Apeto damasaccena, na so kāsāvamarahati. 一個人(one who) 不具有節制和真諦,他不值得(穿)袈裟色衣服」。yo 關係代名詞,一個人(one who),第一句已有,所以此處省略。「apeto damasaccena 除去了(不具有)節制與真諦」。「na so kāsāvamarahati」即是「so kāsāvaṃ na arahati」,為「他不值得袈裟」。 是的,動詞「arahati 值得」很眼熟,這個字的名詞「arahat 值得的人」,就是「值得供養的人,阿羅漢,應供」。


《法句經》卷1〈雙要品 9〉:

「不吐毒態,欲心馳騁,
 未能自調,不應法衣。」(CBETA, T04, no. 210, p. 562, a26-27)

《出曜經》卷26〈雙要品 30〉:

「無塵離於塵,能持此服者,
 無御無所至,此不應法服。」(CBETA, T04, no. 212, p. 748, b11-12)

《法集要頌經》卷3〈相應品 29〉:

「無塵離於塵,能持此服者,
 無御無所至,此不應法服。」(CBETA, T04, no. 213, p. 793, a12-14)

T213《法集要頌經》直接「承襲、抄襲」T210《出曜經》而未自行翻譯。我們可以見到,翻譯團隊分別不出這樣的差別,兩個字都翻譯作「汙穢、塵」,才產生了「無塵離於塵」的難解的譯詞。

1. 一方面「kasāvo」為「汙濁」,
2. 另一方面「kāsāvo」為「袈裟」。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雖為纏袈娑,不脫垢濁者[1],無真實克己,不應纏袈娑。」(CBETA, N26, no. 9, p. 14, a5 // PTS. Dhp. 2)

[1]原文 Kasāva-(污濁)與 Kāsāva-(袈娑)之音韻類似。 「袈 」應作「袈 」,

Cbeta Taiwan  已訂正。


Dhp. 010

Yo ca vantakasāvassa sīlesu susamāhito;
Upeto damasaccena, sa ve kāsāvamarahati. (10)

一個人斷除汙濁且具足戒律,
具備節制和真諦,他夠格披此袈裟。(10)


這首偈頌分兩個句子,第一句是「Yo ca vantakasāvassa sīlesu susamāhito 一個人(one who) 斷除汙濁與具足戒律」。yo 關係代名詞,一個人(one who);動詞是「assa 將是 would be」。

「sīlesu susamāhito」是「安頓好戒律,於戒律無犯」,此處我翻譯為「具足戒律」。

第二句是「upeto damasaccena, sa ve kāsāvamarahati. 一個人(one who) 不具有節制和真諦,他不值得(穿)袈裟色衣服」。yo 關係代名詞,一個人(one who),第一句已有,所以此處省略。「upeto damasaccena 具有節制與真諦」。「sa ve kāsāvamarahati」即是「他值得袈裟」。

是的,動詞「arahati 值得」很眼熟,這個字的名詞「arahat 值得的人」,就是「值得供養的人,阿羅漢,應供」。


《法句經》卷1〈雙要品 9〉:

「能吐毒態,戒意安靜,
降心已調,此應法衣。」(CBETA, T04, no. 210, p. 562, a27-29)。

《出曜經》卷26〈雙要品 30〉:

「若能除垢穢,修戒等慧定,
 彼應思惟業,此應服袈裟。」(CBETA, T04, no. 212, p. 748, b19-20)

《法集要頌經》卷3〈相應品 29〉:

「若能除垢穢,修戒等慧定,
 彼應思惟業,此應服袈裟。」(CBETA, T04, no. 213, p. 793, a14-16)

T213《法集要頌經》直接「承襲、抄襲」T210《出曜經》,這兩經此處的翻譯差異較大。在第九頌,翻譯者將「kasāva」和「kāsāva」都翻譯作「塵」而未區別,在第十頌,則將前者翻譯為「垢穢」,將後者翻譯成「袈裟」。


第九、十這兩首偈頌都在下列版本出現,前兩者在〈雙品〉;犍陀羅語《法句經》在〈12 長老品 Thera〉;波特那《法句經》位於〈6 樂品 Soka〉。因此,在版本內容上,從 1-10 首偈頌可以判定, T210《法句經》與巴利《法句經》較相近,而 T212《出曜經》與 T213《法集要頌經》則和《優陀那品》(梵文《法句經》)較類似。

不過,偈頌內容是一件事,偈頌的語言又是另一回事,如果梵語文本是以寫本為依據的話,所用的字母是佉盧字還是婆羅米字,又是另一回事。

1. 巴利《法句經》
2. 梵文《優陀那品》(梵文《法句經》)
3. 犍陀羅語《法句經》
4. 波特那《法句經》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離棄諸垢濁,善住於戒律,
 真實以克己,彼應纏袈裟。」(CBETA, N26, no. 9, p. 14, a6 // PTS. Dhp. 2)。


Dhp. 011

Asāre sāramatino, sāre cāsāradassino;
Te sāraṃ nādhigacchanti, micchāsaṅkappagocarā. (11)

將不真實當作真實,將真實當作不真實,
行於錯誤思惟的人,他們不能了解真實。(11)


這首偈頌只有一個句子,就是「Te sāraṃ nādhigacchanti」, te 他們,adhigacchanti 瞭解(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nādhigacchanti 是「na adhigacchanti 不瞭解」。「sāraṃ 真實」,受格。

以下三個動名詞片語,用來形容 te 他們:

1. asāre sāramatino 將不真實當作真實
2. sāre cāsāradassino, sāre ca asāradassino 將真實看成真實
3. micchāsaṅkappagocarā 行於錯誤思惟

這一首偈頌有可能是《中論》此一偈頌的源頭:

《中論》卷3〈觀法品 18〉:

「一切實非實,亦實亦非實;
 非實非非實,是名諸佛法。」(CBETA, T30, no. 1564, p. 24, a5-6)

第八偈(四句分別偈):

Sarvaṃ tathyaṃ na vā tathyaṃ tathyaṃ cā 'tat yam eva ca, Nai'vā'tathyaṃ naiva tathyam etad buddhānuśāsanaṃ.(實, Tathya).。

梵文《優陀那品》29.3頌(Uv 29.3)
asāre sāramatayaḥ
sāre cāsārasaṁjñinaḥ /
te sāraṁ nādhigacchanti
mithyāsaṁkalpagocarāḥ //


《法句經》卷1〈雙要品 9〉:

「以真為偽,以偽為真,
 是為邪計,不得真利。」(CBETA, T04, no. 210, p. 562, a29-b1)

《出曜經》卷26〈雙要品 30〉:

「不牢起牢想,牢起不牢想,
 彼不至於牢,由起邪見故。」(CBETA, T04, no. 212, p. 747, c23-24)

《法集要頌經》卷3〈相應品 29〉:

「不堅起堅想,堅起不堅想,
 後不至於堅,由起邪見故。」(CBETA, T04, no. 213, p. 793, a4-5)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非真思為真,真實為非真,
 住於邪思惟,則不達真實。」(CBETA, N26, no. 9, p. 14, a7 // PTS. Dhp. 2)


Dhp. 012

Sārañca sārato ñatvā, asārañca asārato;
Te sāraṃ adhigacchanti, sammāsaṅkappagocarā. (12)

已知真實為真實、不真實為不真實,
行於正確思惟的人,他們了解真實。(12)


這首偈頌只有一個句子,就是「Te sāraṃ adhigacchanti」, te 他們,adhigacchanti 瞭解(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sāraṃ 真實」,受格。

以下三個動名詞片語,用來形容 te 他們:

1. Sārañca sārato ñatvā 已知真實為真實
2. asārañca asārato (已知)不真實為不真實
3. sammāsaṅkappagocarā 行於正確思惟


《法句經》卷1〈雙要品 9〉:

「知真為真、見偽知偽,
 是為正計,必得真利。」(CBETA, T04, no. 210, p. 562, b1-2)

《出曜經》卷26〈雙要品 30〉:

「牢而知牢者,不牢知不牢,
 彼[2]人求於牢,正治以為本。」(CBETA, T04, no. 212, p. 748, a8-9),[2]人=入【宋】【元】【明】。

《法集要頌經》卷3〈相應品 29〉:

「堅而知堅者,不堅知不堅,
 被[1]人求於堅,正治以為本。」(CBETA, T04, no. 213, p. 793, a6-7),[1]人=入【宋】【元】【明】。

第三句應作「彼人求於堅」,
Cbeta Taiwan  已指正。


第 11, 12 兩首偈頌,波特那《法句經》列於〈10 垢穢品 Mala〉,其餘均位於〈雙品〉(《法集要頌經》翻譯為〈相應品 29〉)。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於真知為真,非真知非真,
住於正思惟,能達於真實。」(CBETA, N26, no. 9, p. 14, a8 // PTS. Dhp. 2)


Dhp. 013

Yathā agāraṃ ducchannaṃ, vuṭṭhī samativijjhati;
Evaṃ abhāvitaṃ cittaṃ rāgo samativijjhati. (13)

如同雨水滲漏蓋得不善密的屋舍,
欲貪滲漏未修習的心。(13)


這首偈頌只有一個句子,就是「rāgo samativijjhati abhāvitaṃ cittaṃ 貪欲滲漏未修習的心」, 「rāgo 貪欲(第三人稱,單數,煮主格) samativijjhati 滲漏(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 abhāvitaṃ cittaṃ 未修習的心(第三人稱,單數,受格)。

第一句是此一句子的比喻:「Yathā vuṭṭhī samativijjhati agāraṃ ducchannaṃ 如同雨滲漏未蓋好的房屋」。


《法句經》卷1〈雙要品 9〉:

「蓋屋不密,天雨則漏,
 意不惟行,淫泆為穿。」(CBETA, T04, no. 210, p. 562, b2-3)。

《出曜經》卷28〈心意品 32〉:

「蓋屋不密,天雨則漏,
 人不惟行,漏婬怒癡。」(CBETA, T04, no. 212, p. 759, c26-27)

《法集要頌經》卷4〈護心品 31〉:

「蓋屋若不密,天雨則常漏,
 人不思惟行,恒歷婬怒癡。」(CBETA, T04, no. 213, p. 795, b26-28)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粗茸劣家屋,必受雨漏浸,
如此不修心,貪欲則浸入。」(CBETA, N26, no. 9, p. 14, a9 // PTS. Dhp. 2)


Dhp. 014

Yathā agāraṃ suchannaṃ, vuṭṭhī na samativijjhati;
Evaṃ subhāvitaṃ cittaṃ, rāgo na samativijjhati. (14)

如同雨水不滲漏蓋得善密的屋舍,
欲貪不能滲漏善修習的心。(14)


這首偈頌只有一個句子,就是「rāgo na samativijjhati subhāvitaṃ cittaṃ 貪欲不滲漏善修習的心」, 「rāgo 貪欲(第三人稱,單數,煮主格), na samativijjhati 不滲漏(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 subhāvitaṃ cittaṃ 善修習的心(第三人稱,單數,受格)。

第一句是此一句子的比喻:「Yathā vuṭṭhī na samativijjhati agāraṃ suchannaṃ 如同雨不滲漏蓋得善密的屋舍」。


第13, 14兩首偈頌,巴利《法句經》和犍陀羅《法句經》位於〈雙品〉;波特那《法句經》和梵文《法句經》則位於〈心品〉。


《法句經》卷1〈雙要品 9〉:

「蓋屋善密,雨則不漏,
 攝意惟行,淫泆不生。」(CBETA, T04, no. 210, p. 562, b4-5)。

《出曜經》卷28〈心意品 32〉:

「蓋屋緻密,天雨不漏,
 人自惟行,無婬怒癡。」(CBETA, T04, no. 212, p. 760, a5-6)。

《法集要頌經》卷4〈護心品 31〉:

「蓋屋若不密,天雨則常漏,
 人自思惟行,永無婬怒癡。」(CBETA, T04, no. 213, p. 795, b28-29)

《法集要頌經》前兩句出錯,應作:「蓋屋若緻密,天雨則不漏」。《出曜經》亦錯,《大正藏》作:「蓋屋不密,天雨則漏」,錄文根據「宋、元、明藏」改。

《法集要頌經》、《出曜經》與梵文《法句經》相同,都位於〈心品〉。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善茸精家屋,不受雨漏浸,
 如此善修心,貪欲不浸入。」(CBETA, N26, no. 9, p. 14, a10 // PTS. Dhp. 3)


Dhp. 015

Idha socati pecca socati, pāpakārī ubhayattha socati;
So socati so vihaññati, disvā kammakiliṭṭhamattano. (15)

作惡的人現世憂悲,死後憂悲,兩處憂悲,
見到自己的惡行,他憂悲,他苦惱。(15)


這首偈頌有兩個句子,第一個句子主詞是「pāpakārī 行惡者」,整句的意思是「行惡者此處憂悲,死後憂悲,兩處憂悲」。

第二個句子主詞也是「pāpakārī 行惡者」,整句的意思是「行惡者見到自己的惡行之後,他憂悲,他苦惱」。


《法句經》卷1〈雙要品 9〉:

「造憂後憂,行惡兩憂,
 彼憂惟懼,見罪心懅。」(CBETA, T04, no. 210, p. 562, b8-9)。

《出曜經》卷25〈惡行品 29〉:

「此憂彼亦憂,惡行二俱憂,
 彼憂彼受報,見行乃知審。」(CBETA, T04, no. 212, p. 746, b28-29)

《法集要頌經》卷3〈罪障品 28〉:

「此憂彼亦憂,惡行二俱憂,
 彼憂彼受報,見行乃審知。」(CBETA, T04, no. 213, p. 792, c20-21)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現世於此悲,死後他世悲,造諸惡業者,兩世皆憂悲;
 見自穢業已,彼悲彼苦惱。」(CBETA, N26, no. 9, p. 14, a11-12 // PTS. Dhp. 3)


Dhp. 016

Idha modati pecca modati, katapuñño ubhayattha modati;
So modati so pamodati, disvā kammavisuddhimattano. (16)

行善的人現世歡喜,死後歡喜,兩處歡喜,
見到自己清淨的行為,他歡喜,他快樂。(16)


這首偈頌有兩個句子,第一個句子主詞是「katapuñño 行善者」,整句的意思是「行善者此處歡喜,死後歡喜,兩處歡喜」。

第二個句子主詞也是「katapuñño 行善者」,整句的意思是「行善者見到自己的善行之後,他歡喜,他快樂」。


《法句經》卷1〈雙要品 9〉:

「造喜後喜,行善兩喜,
 彼喜惟歡,見福心安。」(CBETA, T04, no. 210, p. 562, b9-10)

《出曜經》卷25〈惡行品 29〉:

「此喜彼亦喜,福行二俱喜,
 彼喜彼受報,見行自清淨。」(CBETA, T04, no. 212, p. 746, c5-6)

《法集要頌經》卷3〈罪障品 28〉:

「此喜彼亦喜,福行二俱喜,
 彼行彼受報,見行自清淨。」(CBETA, T04, no. 213, p. 792, c22-23)


第15, 16 兩頌,巴利《法句經》、波特那《法句經》和犍陀羅語《法句經》均位於〈雙品〉;僅有梵文《法句經》(《優陀那品》)位於〈惡品〉(28 Pāpa),與《出曜經》和《法集要頌經》位於〈惡行品 〉相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現世於此喜,死後他世歡,造諸善業者,兩世皆歡喜;
 見自淨業已,彼樂彼歡喜。」


Dhp. 017

Idha tappati pecca tappati, pāpakārī ubhayattha tappati;
‘Pāpaṃ me kata’nti tappati, bhiyyo tappati duggatiṃ gato. (17)

作惡的人現世遭受熱惱,死後遭受熱惱,兩處遭受熱惱,
想到「我所作的惡業」而遭受熱惱,即將墮入惡趣而遭受更多熱惱。(17)


這首偈頌有三個句子,第一個句子主詞是「pāpakārī 作惡者」,整句的意思是「作惡者此處受到熱惱,死後受到熱惱,兩處受到熱惱」。tappati 是第三人稱單數,被動態動詞,意思為「被熱惱、遭受熱惱」。

第二個句子主詞也是「pāpakārī 作惡者」,整句「AA'ti tappati」的意思是「因 AA 而遭受熱惱」,此處 AA 為「Pāpaṃ me kataṃ」,意思是「我已作了惡」。「kataṃ ti」因為「連音 sandhi」而成為 katanti,書寫時成為 kata'nti。

第三個句子主詞也是「pāpakārī 作惡者」,整句的意思是「墮入了惡趣,作惡者遭受更大的熱惱」。


《法句經》卷1〈雙要品 9〉:

「今悔後悔,為惡兩悔,
 厥為自殃,受罪熱惱。」(CBETA, T04, no. 210, p. 562, b10-11)

《出曜經》卷25〈惡行品 29〉:

「此煮彼亦煮,罪行二俱煮,
 彼煮彼受罪,見行自有驗。」(CBETA, T04, no. 212, p. 747, a4-5)

《法集要頌經》卷3〈罪障品 28〉:

「此煮彼亦煮,罪行二俱煮,
 彼煮彼受報,見行自有驗。」(CBETA, T04, no. 213, p. 792, c24-26)

看到古代譯人的處理方式,覺得相當「有趣」。《出曜經》和《法集要頌經》將「tappati」翻譯作「煮」,也許是有些寫本抄作「tapati 燃燒」,一般而言,犍陀羅語寫本兩個重複子音只會寫成一個,也有可能抄寫時誤將兩個重複子音寫成一個。

《法句經》卷1〈雙要品 9〉:

「今悔後悔,為惡兩悔,
 厥為自殃,受罪熱惱。」

翻譯團隊明明翻譯出「熱惱」了,為何前面要翻譯作「悔」呢?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現世於此苦,死後他世苦,造諸惡業者,兩世皆受苦。
 謂:『今悲我作惡,墮惡趣更苦。』」(CBETA, N26, no. 9, p. 15, a1-2 // PTS. Dhp. 3)


Dhp. 018

Idha nandati pecca nandati, katapuñño ubhayattha nandati;
‘Puññaṃ me kata’nti nandati, bhiyyo nandati suggatiṃ gato. (18)

行善的人現世歡喜,死後歡喜,兩處歡喜,
想到「我所作的善」而歡喜,即將進入善趣而更歡喜。(18)


這首偈頌有三個句子,第一個句子主詞是「katapuñño 行善者」,整句的意思是「行善者現世歡喜,死後歡喜,兩處歡喜」。

第二個句子主詞也是「katapuñño 行善者」,整句「AA'ti nandati」的意思是「因 AA 而歡喜」,此處 AA 為「Puññaṃ me kataṃ」,意思是「我已作了善」。「kataṃ ti」因為「連音 sandhi」而成為 katanti,書寫時成為 kata'nti。

第三個句子主詞也是「katapuñño 行善者」,整句的意思是「到了善趣,行善者會有更大的歡喜」。


《法句經》卷1〈雙要品 9〉:

「今歡後歡,為善兩歡,
 厥為自祐,受福悅豫。」(CBETA, T04, no. 210, p. 562, b12-13)

《出曜經》與《法集要頌經》無此對應偈頌。

除了巴利《法句經》之外,犍陀羅語《法句經》、波特那《法句經》與梵文《法句經》(《優陀那品》) 。

漢譯這邊,T210《法句經》兩首兩首都有,《出曜經》和《法集要頌經》只有與第17兩首相當的偈頌。

如果,《出曜經》和《法集要頌經》所根據的寫本真的是梵文《法句經》(《優陀那品》) ,那麼,這兩本漢譯會從那裡翻譯出與第17兩首相當的偈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現世於此喜,死後他世歡,造諸善業者,兩世皆歡喜。
謂:『今造善業喜,往善趣更喜』。」(CBETA, N26, no. 9, p. 15, a3-4 // PTS. Dhp. 3)


Dhp. 019

Bahumpi ce saṃhitaṃ bhāsamāno, na takkaro hoti naro pamatto;
Gopova gāvo gaṇayaṃ paresaṃ, na bhāgavā sāmaññassa hoti. (19)

即使他誦讀許多經典,放逸的人不依此實行,
他如同牧牛者計數他人的牛,不能算是沙門的一份子。(19)


這首偈頌有兩個句子:

  1. 「naro na takkaro hoti 」,主詞是「naro 一個人」,有一個形容詞「pamatto 放逸的」,動詞為「hoti 是」,加了否定詞「na」,主詞補語是「takkaro 執行那個的人 doer of that」,此處「那個」指的是「Bahum saṃhitaṃ 許多經典」。整句的意思是「一個放逸的人不(照著)作」,前面的子句是「Bahum pi ce saṃhita bhāsamāno」,意思為「即使他誦讀許多經典」。
  2. 「na bhāgavā sāmaññassa hoti」,主詞是「naro pamatto 一個放逸的人」,省略而未出現。動詞為「hoti 是」,加了否定詞「na」,主詞補語是「bhāgavā sāmaññassa 沙門的一份子」。此段的意思是「一個放逸的人不算是沙門的一份子」;下一個子句是「Gopo va gāvo gaṇayaṃ paresaṃ 就像牧童數著別人的牛」。

《法句經》卷1〈雙要品 9〉:

「巧言多求,放蕩無戒,
 懷婬怒癡,不惟止觀,
 聚如群牛,非佛弟子。」(CBETA, T04, no. 210, p. 562, b13-15)

《出曜經》卷6〈放逸品 5〉:

「雖多誦習義,放逸不從正,
 如牧數他牛,不獲沙門正。」(CBETA, T04, no. 212, p. 643, b18-19)。

《法集要頌經》卷1〈放逸品 4〉:

「雖誦習多義,放逸不從正,
 如牧數他牛,難獲沙門果。」(CBETA, T04, no. 213, p. 779, b13-14)

T210《法句經》翻譯出幾個巴利對應偈頌所無的字,兩者要算作對應偈頌確實有一點勉強。

《法集要頌經》第四句翻譯作「難獲沙門果」,原文只是「不算是沙門的一份子」。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縱多誦經典,放逸不實行,
如牧算他牛,不入真沙門。」(CBETA, N26, no. 9, p. 15, a5 // PTS. Dhp. 3)


Dhp. 020

Appampi ce saṃhita bhāsamāno, dhammassa hoti anudhammacārī;
Rāgañca dosañca pahāya mohaṃ, sammappajāno suvimuttacitto;
Anupādiyāno idha vā huraṃ vā, sa bhāgavā sāmaññassa hoti. (20)

即使只誦習少許經典,他是一位法次法行者,
斷除了貪、瞋、癡,具正知且善解脫,
他於此、於彼都不執著,他是沙門的一份子。(20)


這首偈頌有兩個句子:

  1. 「dhammassa hoti anudhammacārī」,主詞是「naro 一個人」,省略未出現在偈頌當中;動詞為「hoti 是」,主詞補語是「dhammassa anudhammacārī 一個法次法行者」。整句的意思是「他是一位法次法行者」,前面的子句是「Appampi ce saṃhita bhāsamāno」,意思為「即使他(只)誦讀少許經典」。
  2. 「sa bhāgavā sāmaññassa hoti」,主詞是「sa 他」;動詞為「hoti 是」,主詞補語是「bhāgavā sāmaññassa 」。此一主幹的意思是「他是沙門的一份子」。另外有三個片語形容主詞「sa 他」:(1)「Rāgañca dosañca pahāya mohaṃ」,斷除了貪、瞋、癡。(2)「sammappajāno suvimuttacitto」,具正知與善解脫。(3)「Anupādiyāno idha vā huraṃ vā」,於此、於彼(每一處)都不執著。

《法句經》卷1〈雙要品 9〉:

「時言少求,行道如法,
 除婬怒癡,覺正意解,
 見對不起,是佛弟子。」(CBETA, T04, no. 210, p. 562, b15-17)

《出曜經》卷9〈戒品 7〉:

「說法雖微少,一意專聽受,
 此名護法人,除去婬怒癡,
 眾結永盡者,故名為沙門。」(CBETA, T04, no. 212, p. 658, c22-24)

《法集要頌經》卷1〈放逸品 4〉:

「若聞惡而忍,說行人讚嘆,
 消除貪瞋癡,彼獲沙門性。」(CBETA, T04, no. 213, p. 779, b15-16)

第 19, 20 兩誦,巴利《法句經》位於〈雙品〉,波特那《法句經》位於〈言語品〉,犍陀羅《法句經》位於〈長老品〉,梵文《法句經》(梵文《優陀那品》)位於〈不放逸品〉。

漢譯則 T210《法句經》位於〈雙品〉,與巴利《法句經》相同,T212《出曜經》位於〈戒品〉,位置特別奇怪;《法集要頌經》位於〈放逸品〉,可以當作與梵文《法句經》(梵文《優陀那品》)位於〈不放逸品〉相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雖誦經典少,舉止遵法行,
具足正智識,棄滅貪瞋癡,善淨心解脫,
捨離此世欲,此世或他世,入真沙門列。」(CBETA, N26, no. 9, p. 15, a6-7 // PTS. Dhp. 3)


本品(Yamakavaggo)總結

《法句經》是到今日為止被翻譯成最多種語言的佛經,也是今日保存最多種古代語言版本的佛教文獻。

西元224年支謙位處三國時代的吳國,翻譯此經時說:「其在天竺,始進業者不學《法句》,謂之越敘。」也就是說,不管出家或在家學佛,應該從《法句經》開始學起。今日環觀佛教世界,在錫蘭、泰國、緬甸,仍然從《法句經》開始學起,到了漢地、日本、韓國、越南,不要說從《法句經》開始學起,就是學佛二、三十年的佛教徒,也不曾從頭到尾讀完漢譯《法句經》。

雖然巴利《法句經》號稱是在西元前 79年以文字書寫下來,但是,實際上保存的文本最早可能才上推到十五世紀,絕大多數「古」寫本不會早於十七世紀。支謙在西元224年翻譯的《法句經》就成為珍貴的「化石」。學者較感興趣的是,此本漢譯《法句經》的印度文本比較接近下列的哪一本?

巴利《法句經》
犍陀羅語《法句經》
波特那《法句經》
梵文《法句經》(《優陀那品》)

本群組在「巴利《法句經》」的目錄下,介紹了第一品〈雙品〉1-20頌,接著要從下列三個角度來審查這些文獻:

1). 從巴利《法句經》第一品〈雙品〉檢視自己

2). 從巴利《法句經》的視角閱讀漢譯《法句經》(T210)

3). 從漢譯《法句經》(T210)的視角閱讀巴利《法句經》


  1. 從巴利《法句經》第一品〈雙品〉檢視自己

所謂〈雙品〉,應該是「兩兩相明,善惡有對,舉義不單」,也就是說,這是一組兩首偈頌,一首說正方、一首說負方,句數相同,用字也是大致相同。

如巴利《法句經》1-2頌,第一首是:「中心念惡,即言即行,罪苦自追」,第二首是:「中心念善,即言即行,福樂自追」,就是所謂的「兩兩相明,善惡有對」。

我們可以指出,第5, 6 兩首並不是「兩兩善惡有對」的形式,第19, 20 首偈頌,雖然意思可以說是「善惡有對」,但是,第 19 首偈頌是四句,第20 首偈頌是六句,也是與其他對偈頌不同的地方。

如果我們檢查這兩對偈頌的相對位置,波特那《法句經》有第五、六兩首,但是位於〈14 忍品 khānti〉。

梵文《法句經》僅有第五首,位於〈14 忿怒品 droha〉,T212《出曜經》和T213《法集要頌經》的對應偈頌也是只有第五首,同樣位於〈忿怒品〉。

這可能有「編輯」上的問題。

  1. 從巴利《法句經》的視角閱讀漢譯《法句經》(T210)

由於 T210《法句經》從〈9 雙要品〉到〈35 梵志品〉(扣除〈33 利養品〉)共 26品,與巴利《法句經》的 26品在品名及次序都十分相符,因此,不僅歐、美、日學者主張「支謙譯《法句經》(T210)的這26品就是來自巴利《法句經》」。漢地學者如黃懺華、呂澂、印順導師都有類似主張。

我們首先檢視,是否每一首巴利《法句經》的在「支謙譯《法句經》(T210)」都有對應偈頌?

答案是巴利《法句經》的第3, 4 兩首偈頌在《法句經》(T210)沒有對應偈頌。此兩首偈頌在波特那《法句經》位於〈雙品〉,但是在梵文《法句經》位於〈忿怒品〉。T212《出曜經》和T213《法集要頌經》的對應偈頌只有第三首,同樣位於〈忿怒品〉。

對於《法句經》(T210)沒有此兩首的對應偈頌,我們有解釋,支謙說「譯所不解則闕不傳,故有脫失多不出者」,有可能是未能翻譯出來。

  1. 從漢譯《法句經》(T210)的視角閱讀巴利《法句經》

如果巴利《法句經》的偈頌大多數可以在漢譯《法句經》(T210)找到對應偈頌;而且漢譯《法句經》(T210)的偈頌大多數可以在巴利《法句經》的偈頌找到對應偈頌,我們就可以宣稱:「兩者的第一品是出自同一版本,文句的差異只是『漢譯』的技術問題」。

但是,如果第一品的巴利《法句經》的偈頌少於漢譯偈頌,我們可以宣稱他們是同一來源嗎?

可能是不行的。

我們看實際狀況:

漢譯《法句經》(T210)的第3, 4 兩首偈頌在整本巴利《法句經》沒有對應偈頌,顯然,漢譯另有來源。

漢譯《法句經》(T210)的第15, 16 兩首偈頌也是如此。

漢譯《法句經》(T210)的第21, 22 兩首偈頌雖然在巴利《法句經》有對應偈頌,但是前者兩首偈頌都是六句,比後者更符合「兩兩相明,善惡有對」的原則。

所以,如果有人要主張漢譯《法句經》(T210)翻譯自巴利《法句經》,顯然必需先解答此類問題。

(原貼:書房夜話 376:巴利《法句經》與漢譯《法句經》,第一品〈雙品〉)



第二:不放逸品

第二:不放逸品 目錄
Dhp_021 Dhp_022 Dhp_023 Dhp_024 Dhp_025 Dhp_026
Dhp_027 Dhp_028 Dhp_029 Dhp_030 Dhp_031 Dhp_032
本品(Appamadavaggo)總結          

Dhp. 021

Appamādo amatapadaṃ, pamādo maccuno padaṃ;
Appamattā na mīyanti, ye pamattā yathā matā. (21)

不放逸是不死路,放逸是死路,
不放逸者不死,放逸者就像死了一樣。(21)


這首偈頌有四個句子。

  1. 第一個句子「Appamādo amatapadaṃ」,主詞是「Appamādo 不放逸」,動詞「是」省略未出現在偈頌當中,「amatapadaṃ (導向)不死的路」;整句的意思是「不放逸是不死路」。
  2. 第二個句子「pamādo maccuno padaṃ」,主詞是「pamādo 放逸」,動詞「是」省略未出現在偈頌當中,「maccuno padaṃ (導向)死王的路」;整句的意思是「放逸是死路」。
  3. 第三個句子「Appamattā na mīyanti」,主詞是「Appamattā 不放逸的人們」,動詞是「mīyanti 死」(第三人稱,複數動詞);整句的意思是「不放逸的人們不死」。
  4. 第四個句子「ye pamattā yathā matā」,主詞是「ye pamattā 那些放逸的人們」,動詞「是」省略未出現在偈頌當中,「 yathā 像」,「matā 形容詞,複數」;整句的意思是「那些放逸的人們就像是死的一樣」。

《法句經》卷1〈放逸品 10〉:

「戒為甘露道,放逸為死徑,
 不貪則不死,失道為自喪」(CBETA, T04, no. 210, p. 562, b21-22)。

《出曜經》卷5〈無放逸品 4〉:

「戒為甘露道,放逸為死徑,
 不貪則不死,失道為自喪。」(CBETA, T04, no. 212, p. 636, c29-p. 637, a1)

《法集要頌經》卷1〈放逸品 4〉:

「戒為甘露道,放逸為死徑,
 不貪則不死,失道乃自喪。」(CBETA, T04, no. 213, p. 779, a T2101-3)

三種漢譯其實只是一譯,後兩者直接抄襲 T210《法句經》的譯文,在古代是一般的操作,沒有所謂「失德」或「侵犯版權」的問題。

  1. 漢譯將「不放逸」翻譯成「戒」,可能是受到湊合成「一句五字」的限制,原文可能並未出現「戒」字。古譯將「amatapadaṃ (導向)不死的路」翻譯作「甘露道」,因為古譯慣常將「amata 不死藥、諸天的食物」翻譯作「甘露」。
  2. 「不貪則不死」這一句頗難理解,因為偈頌並未出現「貪、不貪」的用字。
  3. 以各語言版本《法句經》來說,只出現〈不放逸品〉;所以漢譯〈放逸品〉應作〈不放逸品〉。《出曜經》既有〈不放逸品〉也有〈放逸品〉,此舉導致《出曜經》「錯誤地」出現 34品,而不是 33品。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不逸不死道,放逸為死路;
不放逸不死,逸者如死尸。」(CBETA, N26, no. 9, p. 15, a13 // PTS. Dhp. 4)


Dhp. 022

Evaṃ visesato ñatvā, appamādamhi paṇḍitā;
Appamāde pamodanti, ariyānaṃ gocare ratā. (22)

如是,智者已經清晰地知道了不放逸(的缺失),
他們在不放逸的境界歡樂,在聖者的境界歡樂。(22)


這首偈頌為個句子。第一個句子「Appamādo amatapadaṃ」,主詞是「paṇḍitā 智者們」(paṇḍita 又音譯為「班迪達、般智達」等等),動詞是「pamodanti 歡樂、歡喜」(第三人稱複數);整句的意思是「智者們歡樂」。

前面有一個子句(此首偈頌的第一行)「Evaṃ visesato ñatvā appamādaṃ hi paṇḍitā 如是,智者已經清晰地知道了不放逸」。

此首偈頌的最後一段是「ariyānaṃ gocare ratā」,這是一個形容詞片語用來描述主詞「paṇḍitā 智者們」,此一片語的意思是「於聖者領域歡樂的」,「ratā」是「現在分詞」,相當於英文「delighting」。

此首偈頌的後半段「Appamāde pamodanti, ariyānaṃ gocare ratā.」,主詞是「paṇḍitā 智者們」,出現於上一行的最後一字。整句的意思是「於聖者領域歡樂的智者們歡樂」。

為了便於閱讀,翻譯時分作兩節。


《法句經》卷1〈放逸品 10〉:

「慧智守道勝,終不為放逸,
 不貪致歡喜,從是得道樂。」(CBETA, T04, no. 210, p. 562, b23-24)

《出曜經》卷5〈無放逸品 4〉:

「慧智守道勝,終不為放逸,
 不貪致歡喜,從是得道樂。」(CBETA, T04, no. 212, p. 637, b16-17)

《法集要頌經》卷1〈放逸品 4〉:

「智者守道勝,終不為迷醉,
 不貪致喜樂,從是得聖道。」(CBETA, T04, no. 213, p. 779, a3-4)


三種漢譯當中,《出曜經》直接抄襲 T210《法句經》的譯文,但是,《法集要頌經》的翻譯團隊決定「重譯」。從譯詞「聖道」反映了「ariyānaṃ gocare 於聖者的境界(位格)」,可以見到《法集要頌經》的翻譯團隊有梵本作參考,他們有時決定重新翻譯,有時決定沿用古譯。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智者悟此理,所行不放逸;
不放逸者樂,喜樂聖者境。」(CBETA, N26, no. 9, p. 15, a14 // PTS. Dhp. 4)


Dhp. 023

Te jhāyino sātatikā, niccaṃ daḷhaparakkamā;
Phusanti dhīrā nibbānaṃ, yogakkhemaṃ anuttaraṃ. (23)

他們是禪修者、努力不懈者與永遠的精進者,
(這樣的)智者獲得無上離繫的涅槃。(23)


這首偈頌為一個句子「te phusanti nibbānaṃ」,主詞是「te 他們」,動詞是「phusanti 觸及」(第三人稱複數動詞),受詞是「nibbānaṃ 涅槃」。

  1. 「jhāyino」,禪修者。
  2. 「sātatikā」,努力不懈者。
  3. 「daḷhaparakkamā」,精進者;niccaṃ daḷhaparakkamā 永遠的精進者。
  4. 「dhīrā」,明智者。

這四個詞是「te 他們」的「同位詞」意思是「他們是禪修、精進不懈、精進者」。

最後兩個字「yogakkhemaṃ anuttaraṃ 無上的離繫」,用來形容受詞「涅槃」。


《法句經》卷1〈放逸品 10〉:

「常當惟念道,自強守正行,
 健者得度世,吉祥無有上。」(CBETA, T04, no. 210, p. 562, b25-26)

《出曜經》卷5〈無放逸品 4〉:

「常當惟念道,自強守正行,
 健者得度世,吉祥無有上。」(CBETA, T04, no. 212, p. 637, b27-28)

《法集要頌經》卷1〈放逸品 4〉:

「恒思修善法,自守常堅固,
 智者求寂靜,吉祥無有上。」(CBETA, T04, no. 213, p. 779, a5-6)

三種漢譯均未採用「涅槃」來翻譯「nibbānaṃ, nirvāṇaṁ」,令人感到意外。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賢者常堅忍,勇猛修禪定,
離軛獲安穩,得無上涅槃。」(CBETA, N26, no. 9, p. 16, a1 // PTS. Dhp. 4)


Dhp. 024

Uṭṭhānavato satīmato, sucikammassa nisammakārino;
Saññatassa dhammajīvino, appamattassa yasobhivaḍḍhati. (24)

勤奮的、具念的、行為純淨的、行為審慎的、調御而依法謀生的、不放逸的人,他的名譽大增。(24)


這首偈頌為一個句子「yasobhivaḍḍhati」,也就是「yaso abhivaḍḍhati 名譽增長」,主詞是「yaso 名譽」,動詞是「abhivaḍḍhati 增長」(第三人稱單數動詞)。有七個形容詞來說明是誰的名譽:

  1. 「Uṭṭhānavato」,積極勤奮者的。
  2. 「satīmato」,具念者的。
  3. 「sucikammassa」,行為純淨者的。
  4. 「nisammakārino」,行為審慎者的。
  5. 「Saññatassa」,自我調御者的。
  6. 「dhammajīvino」,以法謀生者,正命者的。
  7. 「appamatta」,不放逸者的。

《法句經》卷1〈放逸品 10〉:

「正念常興起,行淨惡易滅,
 自制以法壽,不犯善名增。」(CBETA, T04, no. 210, p. 562, b27-28)

《出曜經》卷6〈無放逸品 4〉:

「正念常興起,行淨惡易滅,
 自制以法壽,不犯善名增。」(CBETA, T04, no. 212, p. 638, b10-11)

《法集要頌經》卷1〈放逸品 4〉:

「正念常興起,意靜易滅除,
 自制以法命,不犯善名稱。」(CBETA, T04, no. 213, p. 779, a13-14)

三種漢譯在相當於「Saññatassa dhammajīvino」之處,翻譯作「自制以法壽」,「dhammajīvi」相當於「sammājīva」,意為「正命,以符合法的方式謀生」。

當《出曜經》直接承襲T210《法句經》時,《法集要頌經》將「法壽」改譯作「法命」而較為貼近字義,頗令人意外。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奮勵常正慮,淨行能制己,
正法而生活,不逸善譽增。」(CBETA, N26, no. 9, p. 16, a2 // PTS. Dhp. 4)


Dhp. 025

Uṭṭhānen' appamādena , saṃyamena damena ca;
Dīpaṃ kayirātha medhāvī, yaṃ ogho nābhikīrati. (25)

藉由勤奮、不放逸、節制與調御自己,
智者作為自己不被洪水淹沒的島。(25)


這首偈頌為一個句子「Dīpaṃ kayirātha medhāvī」,也就是「medhāvī kayirātha dīpaṃ 智者應作(自己的)洲(島嶼)」,主詞是「medhāvī 智者」,動詞是「kayirātha 應作」(第三人稱單數,祈使態動詞,第三人稱單數動詞是 karoti )。有四個副詞來說明是動詞以何方式進行:

  1. 「Uṭṭhānena」,以勤奮。
  2. 「appamādena」,以不放逸。
  3. 「saṃyamena」,以自制。
  4. 「damena」,以調伏。

有一個子句用來說明「dīpaṃ 洲、島嶼」的功用、用途:

yaṃ ogho nābhikīrati,yaṃ 是「關係代名詞,受格」,用來連接前面的「洲」,ogho 是瀑流,在佛典常用來指生死輪迴的瀑流。「nābhikīrati」是 na abhikīrati 不會淹沒。


《法句經》卷1〈放逸品 10〉:

「發行不放逸,約[26]以自調心,
 慧能作[27]定明,不返冥淵中。」(CBETA, T04, no. 210, p. 562, b29-c1),[26]以=已【宋】【元】【明】。[27]定=錠【宋】【元】【明】。

《出曜經》卷5〈無放逸品 4〉:

「發行不放逸,約己自調心,
慧能作錠明,不反入冥淵。」(CBETA, T04, no. 212, p. 638, a16-17)

《法集要頌經》卷1〈放逸品 4〉:
「發行不放逸,約己調伏心,
 能善作智燈,黑闇自破壞。」(CBETA, T04, no. 213, p. 779, a11-13)

閱讀漢譯佛典時,我們希望藉助巴利與梵文對應經典來跨越古譯的障礙,這首偈頌可以作為鮮明的例子,讓我們理解這能帶來怎樣的面貌。

《法句經》:「發行不放逸,約[26]以自調心,慧能作[27]定明,不返冥淵中。」對應「發行」是「Uṭṭhānena,以勤奮」。

第二句「約以自調心」,「宋、元、明藏」作「約已自調心」,其實可以參考《出曜經》和《法集要頌經》作「約己自調心」,這是對應「saṃyamena,以自制」和「damena,以調伏」。

第三句「慧能作定明」,宋、元、明藏」作「慧能作錠明」,古字有柄的燈具為「錠」,無柄的燈具為「燈」,但也可以兩者都稱作「錠」;但是這一字對應的是「dīpaṃ 洲、島嶼」,因為下一句是「作為不被瀑流淹沒」的物品,所以是「dīpaṃ 洲、島嶼」,而不是「燈」。

第四句「不返冥淵中」,由於上一句將「dīpaṃ 洲、島嶼」翻譯作「燈」,下一句遇到「ogha 潭、湖、溪流」就尷尬了,看來似乎是自圓其說地將「ogha 潭、湖、溪流」翻譯作「冥淵」。很有可能翻譯團隊不認得「nābhikīrati」的字義。

關於漢譯《法句經》的誤譯,請參考:

https://www.academia.edu/30888268/On_Issues_of_the_Translation_Errors_and_Collation_of_the_Faju_jing_T210_%E6%B3%95%E5%8F%A5%E7%B6%93_%E7%9A%84_%E6%A0%A1%E8%AE%80_%E8%88%87_%E8%AA%A4%E8%AD%AF_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奮勵不放逸,勝己自調御,
賢者自作洲,免沒於瀑流。」(CBETA, N26, no. 9, p. 16, a3 // PTS. Dhp. 4)


Dhp. 026

Pamādamanuyuñjanti, bālā dummedhino janā;
Appamādañca medhāvī, dhanaṃ seṭṭhaṃva rakkhati. (26)

無知的愚人沉溺於放逸,
智者保護不放逸如同他最珍貴的財寶。(26)


這首偈頌為兩個句子。

第一個句子「bālā anuyuñjanti pamādaṃ 愚人追求放逸」,主詞是「bālā 愚人」(複數),動詞是「anuyuñjanti 追求」(第三人稱複數動詞)。受詞是「pamādaṃ 放逸」。「dummedhino janā 無知的人們」是指「bālā 愚人們」。

第二個句子「medhāvī rakkhati appamādaṃ 智者保護不放逸」,主詞是「medhāvī 智者」(單數),動詞是「rakkhati 追求」(第三人稱複數動詞)。受詞是「appamādaṃ 不放逸」。

受詞「appamādaṃ 不放逸」有一個片語來形容它,「dhanaṃ seṭṭhaṃva」,意為「va 像 dhanaṃ 珍寶 seṭṭhaṃ 最珍貴的」。


《法句經》卷1〈放逸品 10〉:

「愚人意難解,貪亂好諍訟,
 上智常重慎,護斯為寶尊。」(CBETA, T04, no. 210, p. 562, c2-3)。

《出曜經》卷6〈無放逸品 4〉:
「修習放逸人,愚人所狎習,
 定則不放逸,如財主守藏。」(CBETA, T04, no. 212, p. 639, c12-13)

《法集要頌經》卷1〈放逸品 4〉:

「修習放逸人,愚人所狎習,
 [1]止觀不散亂,如財主守藏。」(CBETA, T04, no. 213, p. 779, a20-21),[1]止=正【宋】【元】【明】。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癡鈍愚昧人,耽溺於放逸,
智者不放逸,如〔護〕最上寶。」(CBETA, N26, no. 9, p. 16, a4 // PTS. Dhp. 4)


Dhp. 027

Mā pamādamanuyuñjetha, mā kāmaratisanthavaṃ;
Appamatto hi jhāyanto pappoti vipulaṃ sukhaṃ. (27)

不要沉溺於放逸,不要追求五欲歡樂,
不放逸的禪修者獲得最大的安樂。(27)


這首偈頌為三個句子。

第一個句子「mā anuyuñjetha pamādaṃ 不要追求放逸」,主詞是「你」(省略,未出現在偈頌中),動詞是「anuyuñjetha 追求、執行」(第二人稱複數,命令式動詞)。受詞是「pamādaṃ 放逸」。

第二個句子「mā anuyuñjetha kāmaratisanthavaṃ 不要追求感官欲樂」,主詞是「你」(省略,未出現在偈頌中),動詞是「anuyuñjetha 追求、執行」(第二人稱複數,命令式動詞)。受詞是「kāmaratisanthavaṃ 感官欲樂」。

第三個句子「jhāyanto pappoti sukhaṃ 禪修者獲得快樂」,主詞是「jhāyanto 禪修者」(單數),動詞是「pappoti 獲得」(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受詞是「sukhaṃ 快樂」。

「jhāyanto 禪修者」是「appamatto jhāyanto 不放逸的禪修者」,「sukhaṃ 快樂」是「vipulaṃ sukhaṃ 廣大的快樂」。


《法句經》卷1〈放逸品 10〉:

「莫貪莫好諍,亦莫嗜欲樂,
 思心不放逸,可以獲大安。」(CBETA, T04, no. 210, p. 562, c4-5)。

《出曜經》卷6〈無放逸品 4〉:
「莫貪莫好爭,亦莫嗜欲樂,
思念不放逸,可以獲大安。」(CBETA, T04, no. 212, p. 640, a11-12)。

《法集要頌經》卷1〈放逸品 4〉:
「莫貪樂鬪諍,亦勿嗜欲樂,
 思念不放逸,可以獲大安。」(CBETA, T04, no. 213, p. 779, a22-24)

以《法句經》偈頌比較研究而言,漢譯經常(或總是)將 pamāda 翻譯成「爭、諍」,將 dīpa 翻譯成「燈、錠」,頗覺得困擾。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勿耽於放逸,勿嗜愛欲樂。
唯勤住禪定,始得大安樂。」(CBETA, N26, no. 9, p. 16, a5 // PTS. Dhp. 4)


Dhp. 028

Pamādaṃ appamādena, yadā nudati paṇḍito;
Paññāpāsādamāruyha, asoko sokiniṃ pajaṃ;
Pabbataṭṭhova bhūmaṭṭhe, dhīro bāle avekkhati. (28)

智者精進而不放逸,他已登上智慧的高峰而無憂,
他觀察這些憂傷的群眾,如同站在高山上觀看地面的愚人。(28)


這首偈頌為一個句子。

首先我們閱讀第一段,這是一個時間子句:Pamādaṃ appamādena yadā nudati paṇḍito paññāpāsādam āruyha asoko 當已登上智慧高閣的無憂智者以不放逸去除了放逸時」,這個子句的主詞是「paṇḍito 智者」,動詞是「nudati 去除、摒棄」(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受詞是「pamādaṃ 放逸」。「yadā 當...時」,這是「時間關係複詞」,用來銜接下一句子。「paññāpāsādam」是「paññā 智慧 pāsādam 高閣、殿堂」,「āruyha 已登上」,「asoko 無憂的」。

第二段是「sokiniṃ pajaṃ pabbataṭṭhova bhūmaṭṭhe dhīro bāle avekkhati」。主詞是「dhīro 聰慧者」,動詞是「avekkhati 觀察、看」(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受詞是「bāle 愚者」。「sokiniṃ pajaṃ pabbataṭṭho va bhūmaṭṭhe」,va 如同, pabbataṭṭho 站立於高山上的人,(avekkhati 觀察、看),bhūmaṭṭhe 站立於地面上的,sokiniṃ 憂傷的,pajaṃ 群眾。


《法句經》卷1〈放逸品 10〉:

「放逸如自禁,能却之為賢,
 已昇智慧閣,去危為即安,
 明智觀於愚,譬如山與地。」(CBETA, T04, no. 210, p. 562, c6-9)。

《出曜經》卷5〈無放逸品 4〉:

「放逸如自禁,能却之為賢,
已昇智慧堂,去危而即安,
明智觀於愚,譬如山與地。」(CBETA, T04, no. 212, p. 637, c13-14)

《法集要頌經》卷1〈放逸品 4〉:

「迷醉如自禁,能去之為賢,
巳昇智慧堂,去危乃獲安,
智者觀愚人,譬如山與地。」(CBETA, T04, no. 213, p. 779, a7-9)

不管是《法句經》,或是《出曜經》,還是《法集要頌經》, Cbeta Taiwan  在此偈頌的標點和斷句都不恰當。

《法集要頌經》第一句「迷醉如自禁」,為何翻譯出「迷醉」,令人困惑。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智者無放逸,除逸時無憂,
聖者登慧閣,觀察愚多憂,
如立於高山,俯視地上物。」(CBETA, N26, no. 9, p. 16, a6-7 // PTS. Dhp. 4)。


Dhp. 029

Appamatto pamattesu, suttesu bahujāgaro;
Abalassaṃva sīghasso hitvā yāti sumedhaso. (29)

在放逸者之中維持精進,在睡眠者之中維持醒寤,
智者(迅速)前進,像一匹快馬將羸馬拋在後頭。(29)


這首偈頌為一個句子。

第一句「sumedhaso yāti 聰明者前進」,主詞是「sumedhaso 聰明者」,動詞是「yāti 去、前進」(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appamatto pamattesu 在放逸者當中的不放逸者」,與「suttesu bahujāgaro 在睡眠者當中的醒寤者」,這是形容主詞「sumedhaso 聰明者」。 第二段是「abalassaṃva sīghasso hitvā」,也就是「abalassaṃ va sīghasso hitvā」,va 是「像」,sīghasso 是「sīgha 快 assa 馬」。hitvā 是「已經超越了」,abalassaṃ 是「abala 弱 assa 馬」。


《法句經》卷1〈放逸品 10〉:

「居亂而身正,彼為獨覺悟,
 是力過師子,棄惡為大智。」(CBETA, T04, no. 210, p. 562, c9-11)

《出曜經》卷19〈馬喻品 20〉:

「不恣在放恣,於眠多覺寤,
 如羸馬比良,棄惡乃為賢。」(CBETA, T04, no. 212, p. 711, c10-11)

《法集要頌經》卷2〈馬喻品 19〉:

「不恣在放恣,於眠多覺悟,
 如羸馬比良,棄惡乃為賢。」(CBETA, T04, no. 213, p. 786, c11-13)
上述的《法句經》偈頌第三句「是力過師子」,很可能是將「sīgha 快」理解成「sīha 獅子」所造成的失誤。

奇怪的是《法句經》在〈象喻品 31〉還翻譯了一首同樣的偈頌:

「不自放[28]恣,從是多寤,
 羸馬比良,棄惡為賢。」(CBETA, T04, no. 210, p. 570, c13-14)。
[28]恣=逸【宋】【元】【明】。

此處並未誤譯作「獅子」,這兩首《法句經》偈頌,第一首位於〈放逸品〉,與巴利《法句經》的相對位置相同,也就是說,從 21-29 連續九首偈頌的相對位置都相同。

第二首位於〈象喻品 31〉,與《出曜經》卷19〈馬喻品 20〉、《法集要頌經》卷2〈馬喻品 19〉的品名相仿。

巴利《法句經》29頌的對應偈頌,在波特那《法句經》與犍陀羅語《法句經》位於〈不放逸品〉,在梵文《法句經》(《優陀那品》)位於〈馬品〉,顯示第二首偈頌與梵文《法句經》的可能關係。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放逸中無逸,睡眾中獨醒,
智人如駿馬,駑駻所不及。」(CBETA, N26, no. 9, p. 16, a8 // PTS. Dhp. 5)


Dhp. 030

Appamādena maghavā devānaṃ seṭṭhataṃ gato;
Appamādaṃ pasaṃsanti, pamādo garahito sadā. (30)

摩伽婆(因陀羅)以不放逸而得成為諸天之首,
不放逸被人讚揚,放逸被人訶責。(30)


這首偈頌為三個句子。

第一個句子「Appamādena maghavā devānaṃ seṭṭhataṃ gato 摩伽婆以不放逸成為諸天之首」,主詞是「maghavā 摩伽婆」(因陀羅的名字,也被稱為「釋提桓因」),動詞是「gato 達到、成為」,受詞是「devānaṃ seṭṭhataṃ 諸天的首領」。「appamādena 以不放逸」,(工具格)。

第二個句子「te appamādaṃ pasaṃsanti 他們讚揚不放逸」,主詞是「他們 te」(省略,未出現在偈頌中),動詞是「pasaṃsanti 讚揚」(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動詞)。受詞是「appamādaṃ 不放逸」。

第三個句子「pamādo garahito sadā 禪修者獲得快樂」,主詞是「他們 te」(省略,未出現在偈頌中),動詞是「garahito 譴責」,受詞是「pamādaṃ 放逸」,「sadā」,總是。


《出曜經》卷9〈戒品 7〉:

「不放而得稱,放逸致毀謗,
 不逸摩竭人,緣淨得生天。」(CBETA, T04, no. 212, p. 659, a27-28)

《法集要頌經》卷1〈放逸品 4〉:

「讚歎不放逸,毀彼放逸人,
 恒獲人天報,最上為殊勝。」(CBETA, T04, no. 213, p. 779, b17-19)
T210《法句經》無此偈頌的對應偈頌。

從《出曜經》在偈頌之後的註解可以讀出,翻譯團隊「誤解」了「maghavā 摩伽婆」(因陀羅的名字,也被稱為「釋提桓因」)的字義。

相對於此,《法集要頌經》迴避了此字的翻譯。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摩伽婆無逸,得天之主位,
人讚不放逸,放逸常被責。」(CBETA, N26, no. 9, p. 16, a9 // PTS. Dhp. 5)


Dhp. 031

Appamādarato bhikkhu, pamāde bhayadassi vā;
Saṃyojanaṃ aṇuṃ thūlaṃ ḍahaṃ aggīva gacchati. (31)

致力於不放逸、畏懼放逸的比丘,
他勇猛前進如熊熊烈火,燒去大、小結縛。(31)


這首偈頌為一個句子「bhikkhu gacchati」是「比丘去、前進」。

「appamādarato 致力於不放逸的」、「pamāde bhayadassi 於放逸畏懼的」,這兩個形容詞用來形容主詞「bhikkhu 比丘」。

「Saṃyojanaṃ aṇuṃ thūlaṃ ḍahaṃ aggīva」:「va 像」,此一子句的主詞是「ḍahaṃ aggī 燒毀眾物的火」,動詞「gacchati 前進」,受詞「Saṃyojanaṃ aṇuṃ thūlaṃ 大、小結縛」。


《法句經》卷1〈放逸品 10〉:

「比丘謹慎樂,放逸多憂𠎝,
 變諍小致大,積惡入火[35]焰。」(CBETA, T04, no. 210, p. 562, c17-18),[35]| 焰=焚【宋】【元】【明】【聖】。

《出曜經》卷7〈放逸品 5〉:

「比丘謹慎樂,放逸多憂愆,
 結使所纏裹,為火燒已盡。」(CBETA, T04, no. 212, p. 646, c28-29)
「比丘謹慎樂,放逸多憂愆,
 [4]戀諍小致大,積惡入火焚。」(CBETA, T04, no. 212, p. 647, b2-3),[4] 戀=變【宋】*【元】*【明】*。

《法集要頌經》卷1〈放逸品 4〉:

「苾芻懷謹慎,放逸多憂愆,
 結使深纏縛,如火焚枯薪。」(CBETA, T04, no. 213, p. 779, b27-29)

可以見到《出曜經》同一偈頌用不同的詞句翻譯了兩次。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比丘樂不逸,又畏於放逸,
猶如猛火炎,燒除大小縛。」(CBETA, N26, no. 9, p. 16, a10 // PTS. Dhp. 5)


Dhp. 032

Appamādarato bhikkhu, pamāde bhayadassi vā;
Abhabbo parihānāya, nibbānasseva santike. (32)

比丘致力於不放逸、畏懼放逸,
他已臨近涅槃,必定不會退墮。(32)


這首偈頌為一個句子「bhikkhu nibbānasseva santike hoti」是「比丘是正位於涅槃(境界)的附近」。

主詞是「bhikkhu 比丘」,動詞「hoti 是」,省略而未出現,主詞補語「nibbānasseva santike. nibbānassa 涅槃的 eva 正 santike 位於附近」。

主詞「bhikkhu 比丘」有以下三個形容詞:

  1. appamādarato 致力於不放逸
  2. pamāde bhayadassi 於放逸見到畏懼的事物(畏懼放逸)
  3. abhabbo parihānāya 不可能退墮

「vā」的意思是「或」,不過,在偈頌中有時為「和」的意思。

此一偈頌在T210《法句經》和《出曜經》都沒有對應偈頌,雖然我們可以列下一偈頌作為對應偈頌,但是意思並不是完全貼切,也可以算作不是。

《法集要頌經》卷1〈放逸品 4〉:

「苾芻懷謹慎,放逸多憂愆,
 煩惱若消除,能得涅槃樂。」(CBETA, T04, no. 213, p. 779, c4-5)

如此一來就完全沒有漢譯對應偈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比丘樂不逸,又畏於放逸,
彼既近涅槃,決無退墮事。」(CBETA, N26, no. 9, p. 16, a11 // PTS. Dhp. 5)


本品(Appamadavaggo)總結

巴利《法句經》第二品為〈Appamādavaggo 不放逸品〉,下列各語言版本都有〈不放逸品〉?

  1. 巴利《法句經》,第二品
  2. 犍陀羅語《法句經》,第七品
  3. 波特那《法句經》,第二品
  4. 梵文《法句經》(《優陀那品》),第四品

漢譯《法句經》的相關品名如下:

  1. T210《法句經》,〈放逸品 10〉,20首偈頌。
  2. 《法句譬喻經》,〈放逸品 10〉,6首偈頌。
  3. 《出曜經》,〈無放逸品 4〉,16首偈頌。〈放逸品 5〉,24首偈頌。
  4. 《法集要頌經》,〈放逸品 4〉,40首偈頌。

帖主認為,應該只有所謂的〈不放逸品〉,漢譯的〈放逸品〉應該是翻譯團隊想要將所有的品名編為兩個字。《出曜經》誤將〈不放逸品〉編作兩品:〈無放逸品 4〉與〈放逸品 5〉。這造成34品,而非梵文《法句經》(《優陀那品》)、《法集要頌經》與藏文《法句經》共有的 33品。

本群組在「巴利《法句經》」的目錄下,介紹了第二品〈不放逸品〉21-32頌,接著要從下列三個角度來審查這些文獻:

  1. 漢譯《法句經》(T210)的第十品〈放逸品〉是否翻譯自巴利《法句經》的第二品〈不放逸品〉?
  2. 從巴利《法句經》的視角閱讀漢譯《法句經》(T210)。
  3. 從漢譯《法句經》(T210)的視角閱讀巴利《法句經》。

  1. 漢譯《法句經》(T210)的第十品〈放逸品〉是否翻譯自巴利《法句經》的第二品〈不放逸品〉:

問題雖然字數很多,答案只有兩個字:「不是」。

巴利第二品〈不放逸品〉有 12頌,T210《法句經》的〈放逸品 10〉有20首偈頌,不可能從比較少的偈頌翻譯出更多首來。(有可能因缺譯或佚失而翻譯出比較少的偈頌。)

  1. 從巴利《法句經》的視角閱讀漢譯《法句經》(T210):

巴利《法句經》從 21-29首在《法句經》(T210)的對應偈頌正好是第1-9首,顯示兩者有相當關聯。不過,漢譯並未翻譯 30. 32 兩首偈頌;漢譯雖翻譯了第 31 首偈頌,卻未將其列在第十,而是列在第十三首偈頌。

  1. 從漢譯《法句經》(T210)的視角閱讀巴利《法句經》:

漢譯《法句經》(T210)的〈放逸品 10〉20首偈頌當中,前九首和第13首偈頌在巴利《法句經》第二品有對應偈頌;但是此品的第15, 16兩首的巴利對應偈頌卻位於〈13 世間品〉,此品第17 首的巴利對應偈頌卻位於〈25 比丘品〉,還有第20 首的巴利對應偈頌卻位於〈6 智者品〉。

漢譯《法句經》(T210)的其他偈頌在巴利《法句經》則沒有對應偈頌,看來似乎有一點複雜。

我們繼續閱讀吧!

(原貼:書房夜話 377:巴利《法句經》與漢譯《法句經》,第二品〈不放逸品〉) 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491306231038114/permalink/1734234630078595



第三:心品 CITTAVAGGO

第三:心品 目錄
Dhp_033 Dhp_034 Dhp_035 Dhp_036 Dhp_037 Dhp_038
Dhp_039 Dhp_040 Dhp_041 Dhp_042 Dhp_043 本品(Cittavaggo)總結

Dhp. 033

Phandanaṃ capalaṃ cittaṃ, dūrakkhaṃ dunnivārayaṃ;
Ujuṃ karoti medhāvī, usukārova tejanaṃ. (33)

智者調直顫抖、不穩定、難護、難調御(難禁)的心,
像製箭者調直他的箭一樣。(33)


這首偈頌為一個句子:「medhāvī ujuṃ karoti cittaṃ 智者調直心」。

主詞是「medhāvī 智者」(第三人稱單數),動詞是「ujuṃ karoti」或「ujuṃkaroti」,意為「調直」,受詞是「cittaṃ 心」。

受詞「cittaṃ 心」有四個形容詞:

  1. 「Phandanaṃ 顫抖的」,
  2. 「capalaṃ 不穩定的」,
  3. 「dūrakkhaṃ 難保護的」
  4. 「dunnivārayaṃ 難調御的」。

最後面是一個子句:「usukārova tejanaṃ」,也就是「va usukāro ujuṃkaroti tejanaṃ 就像造箭者調直他的箭一樣」。


《法句經》卷1〈心意品 11〉:

「意[3]使作㺃,難護難禁,
 慧正其本,其明乃大。」(CBETA, T04, no. 210, p. 563, a4-5),[3]使作㺃=駛於響【元】【明】。

《出曜經》卷28〈心意品 32〉:

「智者能自正,猶匠搦箭直,
 有恚則知恚,有恚知有恚。」(CBETA, T04, no. 212, p. 759, c9-10)

《法集要頌經》卷4〈護心品 31〉:

「智者能自正,如匠搦箭直,
 有恚則知恚,有恚知有恚。」(CBETA, T04, no. 213, p. 795, b22-23)。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搖動變易心,難護難制服,
智者令調直,如匠矯直箭。」(CBETA, N26, no. 9, p. 16, a14 // PTS. Dhp. 5)


Dhp. 034

Vārijova thale khitto, okamokataubbhato;
Pariphandatidaṃ cittaṃ, māradheyyaṃ pahātave. (34)

就像從水中被丟擲到乾燥陸地的魚不斷顫動(以求生)一樣,
心也顫動著以求脫離魔羅的領域。(34)


這首偈頌為一個句子:「cittaṃ pariphandati 心顫動」。

主詞是「cittaṃ 心」(第三人稱單數),動詞是「pariphandati 顫動」。「māradheyyaṃ pahātave 」表示這樣顫動的目的為「māradheyyaṃ 魔羅的領域 pahātave 脫離」。在文法上, 「pahātave 脫離」為不定詞「to leave」。

以下的子句用來比喻「心」顫動以求脫離魔欲:「Vārijo 魚 va 像 thale 乾燥的土壤(位格) khitto 丟擲到 okamokata 水中住處 ubbhato 各種」。

整句是:「就像從水中被丟擲到乾燥陸地的魚不斷顫動(以求生)一樣,心也顫動著以求脫離魔羅的領域。」

此首偈頌「cittaṃ pariphandati 心顫動」不是「顫抖」,而是像岸上的魚劈哩啪啦地跳動以圖重回水域。


T210《法句經》未出現對應偈頌。

《出曜經》卷28〈心意品 32〉:
「如魚在旱地,以離於深淵,
 心識極惶懅,魔眾而奔馳。」(CBETA, T04, no. 212, p. 758, c25-26)

《法集要頌經》卷4〈護心品 31〉:

「如魚在旱地,以離於深淵,
 心識極惶懼,魔眾而奔[3]馳。」(CBETA, T04, no. 213, p. 795, b8-9),[3]馳=地【元】【明】。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水中魚離棲,棄投陸地上,
如是心戰慄,離脫魔世界。」(CBETA, N26, no. 9, p. 17, a1 // PTS. Dhp. 5)


Dhp. 035

Dunniggahassa lahuno, yatthakāmanipātino;
Cittassa damatho sādhu, cittaṃ dantaṃ sukhāvahaṃ. (35)

難以調御、善變、隨欲游移的心,
能調御此心極佳,調御此心能帶來快樂幸福。(35)


這首偈頌為兩個獨立的句子。

第一個句子是:「damatho sādhu hoti 調御是好的」。

主詞是「damatho 調御」(第三人稱單數),它有一個形容詞「cittassa 心的」,動詞是「hoti 是」,省略未出現,形容詞「sādhu」意為「好、佳、善」。Dunniggahassa 難以調御的, lahuno 輕的、(變化)迅速的, yatthakāmanipātino 隨貪欲而變化的。

這一句用英文較好解釋:

Taming of mind, which is difficult to restrain, quick, going to whatever it craves or likes, is good.

對難調、善變、隨欲游移心的調御是好的。

第二個句子是:「cittaṃ sukhāvahaṃ hoti 調御是帶來幸福快樂的」。

主詞是「cittaṃ 心」(第三人稱單數),它有一個形容詞「dantaṃ 調御的」,動詞是「hoti 是」,省略未出現,形容詞「sukhāvahaṃ, sukha-āvahaṃ」意為「sukha 快樂、幸福 āvahaṃ 帶來」、「帶來快樂、幸福的」。

整句是:「對難調、善變、隨欲游移心的調御是好的。調御的心能帶來快樂、幸福。」


《法句經》卷1〈心意品 11〉:

「輕躁難持,唯欲是從,
 制意為善,自調則寧。」(CBETA, T04, no. 210, p. 563, a5-6)

《出曜經》卷28〈心意品 32〉:

「輕難護持,為欲所居,
 降心為善,以降便安。」(CBETA, T04, no. 212, p. 758, c12-13)

《法集要頌經》卷4〈護心品 31〉:

「心輕難調伏,為欲所居懷,
 降心則為善,以降便輕安。」(CBETA, T04, no. 213, p. 795, b6-8)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心輕隨欲轉,操動難制服,
善哉心調御,調御得安樂。」(CBETA, N26, no. 9, p. 17, a2 // PTS. Dhp. 5)


Dhp. 036

Sududdasaṃ sunipuṇaṃ, yatthakāmanipātinaṃ;
Cittaṃ rakkhetha medhāvī, cittaṃ guttaṃ sukhāvahaṃ. (36)

微細、難見、隨欲游移的心,
智者!你們應護衛此心,調御此心能帶來快樂幸福。(36)


這首偈頌有兩個句子。

第一個句子:「(medhāvī) rakkhetha cittaṃ 智者應護其心 」。主詞是「medhāvī 智者」(第三人稱複數,呼格),在句子裡,實際上的主詞應該是「tumhe 你們,指呼格的『智者』」,未出現在句子裡。動詞是「rakkhetha 應護衛」。受詞是「cittaṃ 心 」。

受詞「cittaṃ 心 」有以下三個形容詞:

  1. sududdasaṃ 很難見到的
  2. sunipuṇaṃ 微小的
  3. yatthakāmanipātino 隨貪欲而變化的。

第二個句子是:「cittaṃ sukhāvahaṃ hoti 調御是帶來幸福快樂的」。

主詞是「cittaṃ 心」(第三人稱單數),它有一個形容詞「guttaṃ 被保護的」,動詞是「hoti 是」,省略未出現,形容詞「sukhāvahaṃ, sukha-āvahaṃ」意為「sukha 快樂、幸福 āvahaṃ 帶來」、「帶來快樂、幸福的」。

整句是:「對難調、善變、隨欲游移心的調御是好的。調御的心能帶來快樂、幸福。」


T210《法句經》卷1〈心意品 11〉:

「意微難見,隨欲而行,
 慧常自護,能守即安。」(CBETA, T04, no. 210, p. 563, a6-7)。

《出曜經》和《法集要頌經》無對應偈頌。

梵文《法句經》(《優陀那品》)也無此對應偈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心轉隨欲轉,微妙猛難見,
 智者當護心,護心得安樂。」(CBETA, N26, no. 9, p. 17, a3 // PTS. Dhp. 6)


Dhp. 037

Dūraṅgamaṃ ekacaraṃ, asarīraṃ guhāsayaṃ;
Ye cittaṃ saṃyamessanti, mokkhanti mārabandhanā. (37)

心遠逝、獨行、無形體、住於洞窟,
將調御此心的人,他們能解脫魔羅的繫縛。(37)


這首偈頌有兩個句子。

第一個句子:「Ye cittaṃ saṃyamessanti 智者應護其心 」。主詞是「ye 那些人」(第三人稱複數)。動詞是「saṃyamessanti 將調御」(第三人稱複數,將來式)。受詞是「cittaṃ 心 」。

受詞「cittaṃ 心 」有以下四個形容詞:

  1. dūraṅgamaṃ 遠逝的
  2. ekacaraṃ 獨行的
  3. asarīraṃ 沒有形體的。
  4. guhāsayaṃ 住在洞窟的

關於「guhā 洞窟」,請參考《小部,經集》第四經《義品》第二章《洞窟經》:

https://l.facebook.com/l.php?u=https%3A%2F%2Fwww.academia.edu%2F37332742%2F2_%25E7%25BE%25A9%25E5%2593%2581_%25E7%25AC%25AC%25E4%25BA%258C%25E7%25AB%25A0_%25E6%25B4%259E%25E7%25AA%259F%25E7%25B6%2593_10_ppt_20181006_%3Ffbclid%3DIwAR0wOO5xOnh2BX4BnDA6hOLeoBVCmFOFMNq_H2eEAmY3CslmBqpvxB1eux8&h=AT00DlJAiV-BTrJQkGq7RzKhmYRUcjKbqpgfuXWqv0dWDjRsksSxho93llCHk7YLGfKUOokfKjKsUhyOmP725a5pjpcCnKeqtm09-yEwfyzFreCmomrgX4hGWM_0JWXtjym4eCssx9Nv06cpn1wF&__tn__=-UK-R&c[0]=AT3aYgFmu9RB58x1jss8SdmLivbVzIwuKx6HNVlTHwE6oOxPkeRoD06Dg5XgnDZYjfzg4UsYm2DR_Q40WKlYP26JnYlReOSCPu_JSY2JGalSsiCEzZ8mLuwAXfaIo-9qMrefaC-vSVR3Ew9SextuK1XFyCSl_Ds00Rg

第二個句子是:「te mokkhanti mārabandhanā」。

主詞是「te 心他們」(第三人稱複數,省略未出現),動詞是「mokkhanti 解脫、脫離」,受詞「mārabandhanā」意為「魔羅的束縛」。


T210《法句經》卷1〈心意品 11〉:

「獨行遠逝,覆藏無形,
 損意近道,魔繫乃解。」(CBETA, T04, no. 210, p. 563, a8-9)。

《出曜經》卷30〈梵志品 34〉:

「遠逝獨遊,隱藏無形,
 難降能降,是謂梵志。」(CBETA, T04, no. 212, p. 774, a24-25)

《法集要頌經》卷4〈梵志品 33〉:

「遠逝獨遊行,隱藏無形影,
 難降能自調,是名為梵志。」(CBETA, T04, no. 213, p. 799, a26-27)

梵文《法句經》(《優陀那品》)的對應偈頌也位於〈31 心品〉,因此,《出曜經》和《法集要頌經》位於〈梵志品 33〉,值得注意。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遠行與獨動,無形隱胸窟,
若誰制彼心,脫出魔繫縛。」(CBETA, N26, no. 9, p. 17, a4 // PTS. Dhp. 6)

第二句「無形隱胸窟」,「胸窟」移似「洞窟」之誤。


Dhp. 038

Anavaṭṭhitacittassa, saddhammaṃ avijānato;
Pariplavapasādassa, paññā na paripūrati. (38)

心無住息的人、不了解正法的人、信心不堅定的人,
他們無法成就圓滿的智慧。(38)


這首偈頌為一個句子:「paññā na paripūrati」。

主詞是「paññā 智慧」(第三人稱單數)。動詞是「na paripūrati 不會圓滿」(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

主詞「paññā 智慧」有以下三個形容詞:

  1. Anavaṭṭhitacittassa 心無住息者的、心不穩定者的
  2. saddhammaṃ avijānato 不瞭解正法者的
  3. pariplavapasādassa 信心不堅定者的

T210《法句經》卷1〈心意品 11〉:

「心無住息,亦不知法,
 迷於世事,無有正智。」(CBETA, T04, no. 210, p. 563, a9-10)。

《出曜經》卷28〈心意品 32〉:

「心無住息,亦不知法,
 迷於世事,無有正智。」(CBETA, T04, no. 212, p. 760, c28-29)

《法集要頌經》卷4〈護心品 31〉:

「心不住止息,亦不知善法,
 迷於出世事,無有正知見。」(CBETA, T04, no. 213, p. 795, c11-13)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若心不安定,不辨於正法,
信念不堅者,智慧不成滿。」(CBETA, N26, no. 9, p. 17, a5 // PTS. Dhp. 6)


Dhp. 039

Anavassutacittassa ananvāhatacetaso;
Puññapāpapahīnassa natthi jāgarato bhayaṃ. (39)

心無貪欲的人,心無困惑的人,已捨棄「罪與福」的人,
保持醒悟的人,這樣的人沒有怖畏恐懼。(39)
Udānavarga 28.6 Pāpa
anavasrutacittasya
tvanunnahanacetasaḥ /
puṇyapāpaprahīṇasya
nāsti durgatito bhayam //


這首偈頌為一個句子:「bhayaṃ natthi」。

主詞是「bhayaṃ 恐懼」(第三人稱單數)。動詞是「na atthi 不存在」(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

主詞「bhayaṃ 恐懼」有以下四個形容詞:

  1. Anavassutacittassa 心無貪欲者的
  2. ananvāhatacetaso 心無困惑者的
  3. Puññapāpapahīnassa 已捨棄「好」與「壞」者的
  4. jāgarato 保持警寤者的

T210《法句經》卷1〈心意品 11〉:

「念無適止,不絕無邊,
 福能遏惡,覺者為賢。」(CBETA, T04, no. 210, p. 563, a10-12)

《出曜經》卷28〈心意品 32〉:

「念無適止,不絕無邊,
 福能遏惡,覺者為賢。」(CBETA, T04, no. 212, p. 760, b13-14)

《出曜經》卷25〈惡行品 29〉:

「人不損其心,亦不毀其意,
 以善永滅惡,不憂墮惡道。」(CBETA, T04, no. 212, p. 743, a2-3)

《法集要頌經》卷3〈罪障品 28〉:

「人不損其心,亦不毀其意,
 以善永滅惡,不憂隨惡道。」(CBETA, T04, no. 213, p. 792, a27-29)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為〈惡品 28〉Uv 28.6


在巴利偈頌下半頌的「Puññapāpapahīnassa」,近代漢譯均翻譯作類似「捨棄善惡」的字義。

了參法師:「超越善與惡」。

淨海法師:「超越善福、罪惡」。

廖文燦:「福及惡已被徹底捨棄者」。

黃寶生:「擺脫善和惡」。

元亨寺版《法句經》:「超脫善與惡」。

Thera Narada: 'he who has discarded both good and evil'
KR Norman: 'who is freed from good anf evil'
Unkown author: 'who has abandoned the idea of "good" and "bad".'

帖主認為:「捨棄善與惡」是後期思想,不應出現在如《法句經》的初期文獻當中。 在這裡漢譯出現了耐人尋味的詮釋:「以善永滅惡」、「福能遏惡」。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若得心無惱,亦無思慮惑,
超脫善與惡,覺者無恐怖。」(CBETA, N26, no. 9, p. 17, a6 // PTS. Dhp. 6)


Dhp. 040

Kumbhūpamaṃ kāyamimaṃ viditvā,
nagarūpamaṃ cittamidaṃ ṭhapetvā;
Yodhetha māraṃ paññāvudhena,
jitañca rakkhe anivesano siyā. (40)

已知此身如陶甕,已建立心如(守)城,你們應以智慧與魔羅作戰,
你應善護戰勝(魔羅)的成果,你應成為毫無繫著。(40)


這首偈頌有三個句子:

  1. 第一個句子:「yodhetha māraṃ」。主詞是「tumhe 你們」(第二人稱複數),省略未出現在偈頌當中。動詞是「yodhetha 應攻擊」(第二人稱複數,祈使式),受詞為「māraṃ 魔羅」。有一副詞形容動詞:「paññāvudhena 以智慧為武器」。在「你們應以智慧為武器與魔羅作戰」之前,有兩個動名詞片語,一、「Kumbhūpamaṃ kāyamimaṃ viditvā 已知此身如陶甕」;二、「nagarūpamaṃ cittamidaṃ ṭhapetvā 已建立心如(防)城」。
  2. 第二個句子:「jitaṃ ca rakkhe」。主詞是「so 他」或「sā 她」(第三人稱單數),省略未出現在偈頌當中。動詞是「rakkhe 應保護」(第三人稱單數,祈使式),受詞為「jitaṃ 戰利品、勝戰所佔領的土地和財富」。
  3. 第三個句子:「anivesano siyā」。主詞是「so 他」或「sā 她」(第三人稱單數),省略未出現在偈頌當中。動詞是「siyā 應成為」(第三人稱單數,祈使式),主詞補語為「anivesano 無繫著」。

T210《法句經》卷1〈心意品 11〉:

「藏六如龜,[10]防意如城,
 慧與魔戰,勝則無患。」(CBETA, T04, no. 210, p. 563, a18-19),[10]Miccāpaṇihitaṃ cittaṃ.。[*50-19]慧=惠【聖】*。

此處「[10]Miccāpaṇihitaṃ cittaṃ.」為失誤,應作「nagarūpamaṃ cittamidaṃ」。「Micchāpaṇihitaṃ 向於邪惡的」位於巴利《法句經》42頌,而且《大正藏》此處引文還漏寫了 'h'。

《出曜經》卷28〈心意品 32〉:

「觀身如空瓶,安心如[2]立城,
 以叡與魔戰,守勝勿復失。」(CBETA, T04, no. 212, p. 762, a4-5),[2]立=丘【宋】*【元】*【明】*。

《法集要頌經》卷4〈護心品 31〉:

「觀身如空瓶,安心如丘城,
 以慧與魔戰,守勝勿復失。」(CBETA, T04, no. 213, p. 795, c25-27)。


T210《法句經》第一句「藏六如龜」和梵、巴偈頌均不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知身如水甕,心安如城廓,
慧劍擊魔王,守視真懈怠。」(CBETA, N26, no. 9, p. 17, a7 // PTS. Dhp. 6)
元亨寺版譯文第四句「守視真懈怠」應作「守勝無懈怠」。


Dhp. 041

Aciraṃ vatayaṃ kāyo pathaviṃ adhisessati;
Chuddho apetaviññāṇo, niratthaṃva kaliṅgaraṃ. (41)

啊!這個身體不久將躺在地上,
被棄置於地、沒有意識,像一塊無用的木頭。(41)


這首偈頌為一個句子:「kāyo pathaviṃ adhisessati」。主詞是「kāyo 身體」(第三人稱單數),有一個形容詞「ayaṃ 這個」出現在「vatayaṃ」當中,也就是說「vatayaṃ」必須分成「vata 天啊!啊!」和「ayaṃ 這個」兩字。動詞是「adhisessati 將躺下」(第三人稱單數,將來式),它有一個副詞「aciraṃ 不久」形容這個動詞,受詞為「pathaviṃ 地、土地」。這一句為「Aciraṃ vata ayaṃ kāyo pathaviṃ adhisessati 啊!這個身體不久將躺在地上」。

偈頌第二行是一個子句,「va 像」。主詞是「kaliṅgaraṃ 木頭、木塊」(第三人稱單數),動詞是「adhisessati 將躺下」(第三人稱單數,將來式),受詞為「pathaviṃ 地、土地」,沿用上一行,而未出現在此一子句當中。主詞「kaliṅgaraṃ 木頭、木塊」有一個形容詞「niratthaṃ 沒價值的、無用的」。第二行的前面兩個字是第一行主詞「kāyo 身體」的形容詞:「Chuddho 棄置的、拋棄的」、「apetaviññāṇo 沒有意識的」。


T210《法句經》卷1〈心意品 11〉:

「有身不久,皆當歸土,
 形壞神去,寄住何貪?」(CBETA, T04, no. 210, p. 563, a14-15)

《出曜經》卷3〈無常品 1〉:

「是身不久,還歸於地,
 神識已離,骨幹獨存。」(CBETA, T04, no. 212, p. 622, c13-14)。

《法集要頌經》卷1〈有為品 1〉:

「四大聚集身,無常詎久留,
 地種散壞時,神識空何用?」(CBETA, T04, no. 213, p. 777, c18-20)


此一巴利偈頌在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1 無常品〉

"Udānavarga 1.35 Anitya",難怪《出曜經》與《法集要頌經》的對應經典會出現在〈無常品 1〉。巴利偈頌的用字「Chuddho 棄置的、拋棄的」,梵文《法句經》在相對位置的用字是「śunyo 空的」,這可能是《法集要頌經》的翻譯出現「空」字的原因。不過,整體來說,《法集要頌經》此一偈頌的翻譯與巴利、梵文偈頌的本意都有不少差異。

aciraṁ bata kāyo 'yaṁ
pṛthivīm adhiśeṣyate |
śunyo vyapetavijñāno
nirastaṁ vā kaḍaṅgaram //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此身實不久,當置於地上,
被棄無意識,無用如木片。」(CBETA, N26, no. 9, p. 17, a8 // PTS. Dhp. 6)


Dhp. 042

Diso disaṃ yaṃ taṃ kayirā, verī vā pana verinaṃ;
Micchāpaṇihitaṃ cittaṃ pāpiyo naṃ tato kare. (42)

仇敵對仇敵、冤家對冤家所作的事,
向於邪惡的心對他所做的(傷害)比那更嚴重。(42)


這首偈頌為一個句子:「cittaṃ naṃ kare 心能做他(心能對他做一些事)」。

主詞是「cittaṃ 心」(第三人稱單數),它有一個形容詞「Micchāpaṇihitaṃa 向於邪惡的心」,動詞是「kare 能做」,(第三人稱單數,祈使態動詞),受詞是「naṃ 他」。有兩個副詞形容動詞「kare 能做」:

  1. 「pāpiyo 更糟地,更惡劣地」。
  2. 「tato 比那」,那是指本偈頌第一行所描述的事。

整句是:「向於邪惡的心對他所做的事比那更糟。」

所比較的事為:

  1. Diso disaṃ kayirā (Diso 仇敵(主詞,第三人稱單數) disaṃ 仇敵(受詞,第三人稱單數) kayirā 做(動詞,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
  2. verī vā verinaṃ (verī 冤家(主詞,第三人稱單數) verinaṃ 冤家(受詞,第三人稱單數) kayirā 做(動詞,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兩個 kayirā 只出現一次)。vā 或 pana 確實。

這首偈頌在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為 Uv 31.9。

〈Udānavarga 31.9 Citta〉

na dveṣī dveṣiṇaḥ kuryād
vairī vā vairiṇo hitam /
mithyāpraṇihitaṁ cittaṁ
yat kuryād ātmanātmanaḥ //

非常獨特地,此首偈頌在《法句經》、《出曜經》和《法集要頌經》都未出現對應偈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仇敵對仇敵,怨家對怨家,
若心住邪行,惡業更增大。」(CBETA, N26, no. 9, p. 17, a9 // PTS. Dhp. 6)


Dhp. 043

Na taṃ mātā pitā kayirā, aññe vāpi ca ñātakā;
Sammāpaṇihitaṃ cittaṃ seyyaso naṃ tato kare. (43)

向於正(行)的心對他所做的(幫助),
不是父母或其他親戚所能(替他)做的(幫助)所能比。(43)


這首偈頌為一個句子:「cittaṃ naṃ kare 心能做他(心能對他做一些事)」。

主詞是「cittaṃ 心」(第三人稱單數),它有一個形容詞「Sammāpaṇihitaṃ 向於正(法)的心」,動詞是「kare 能做」,(第三人稱單數,祈使態動詞),受詞是「naṃ 他」。有兩個副詞形容動詞「kare 能做」:

  1. 「seyyaso 更好地,比較好地」。
  2. 「tato 比那」,那是指本偈頌第一行所描述的事。

整句是:「向於正(行)的心對他所做的(幫助)比那更佳善。」

所比較的事為:

mātā 母親 pitā 父親 ca 和 aññe ñātakā 其他親戚。

kayirā 能做(的事) 動詞,第三人稱單數,祈使態。


這首偈頌在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為 Uv 31.10。

〈Udānavarga 31.10 Citta〉

na taṁ mātā pitā vāpi
kuryāj jñātis tathāparaḥ /
samyakpraṇihitaṁ cittaṁ
yat kuryād dhitam ātmanaḥ //

《法句經》卷1〈心意品 11〉:

「是意自造,非父母為,
 可勉向正,為福勿回。」(CBETA, T04, no. 210, p. 563, a17-18)

《出曜經》卷28〈心意品 32〉:

「是意自造,非父母為,
 除邪就定,為福勿迴。」(CBETA, T04, no. 212, p. 759, c19-20)

《法集要頌經》卷4〈護心品 31〉:

「是意皆自造,非干父母為,
 除邪就正定,為福勿迴復。」(CBETA, T04, no. 213, p. 795, b24-25)。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42 頌
仇敵對仇敵,怨家對怨家,
若心住邪行,惡業更增大。

43 頌
〔善〕非父母作,亦非親屬作,
若心住正道,善惡更增大。」(CBETA, N26, no. 9, p. 17, a9-10 // PTS. Dhp. 6)

帖主譯文:

仇敵對仇敵、冤家對冤家所作的事, 向於邪惡的心對自己所造的禍害比這還嚴重。(42)

非父母或其他眷屬所能(替他)作(善業), 導向正(行)的心比他們更能替他作(善業)。(43)

巴利偈頌(43)為:

Na taṃ mātā pitā kayirā, aññe vāpi ca ñātakā;
Sammāpaṇihitaṃ cittaṃ, seyyaso naṃ tato kare.

43 頌第四句「善惡更增大」,似應改作「善業更增大」。

實際上,巴利偈頌並未出現「惡業」或「善業」的用字, 例如,43 頌整首偈頌只是:

「向於正(行)的心對他所做的(幫助),
不是父母或其他親戚所能(替他)做的(幫助)所能比。」

三國支謙譯《法句經》卷1〈心意品 11〉:

「是意自造,非父母為,
可勉向正,為福勿回。」(CBETA, T04, no. 210, p. 563, a17-18)


請參考: https://www.facebook.com/....../permalink/1736584203176971 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491306231038114/permalink/1736584203176971?__cft__[0]=AZVBuq6629v2G4kq9MGrvojru9_m_s5EHsPBOmSV6eZGmtBE1rBa4s9u3qbl6Frnw4S2keEOVF3L363Z7hfy6RCbMgiVl22XYq77SMCeaijxkkmcGe1a8p_Tu1jeXfupET4aur_lNmlfVswyclCcN38a&__tn__=-UK-R


本品(Cittavaggo)總結

巴利《法句經》第三品為〈Cittavaggo 心品〉,下列各語言版本都有〈不放逸品〉:

  1. 巴利《法句經》,第三品
  2. 犍陀羅語《法句經》,第八品(?)
  3. 波特那《法句經》,第19品
  4. 梵文《法句經》(《優陀那品》),第31品

漢譯《法句經》的相關品名如下:

  1. T210《法句經》,〈心意品 11〉,12首偈頌。
  2. 《法句譬喻經》,〈心意品 11〉,4首偈頌。
  3. 《出曜經》,〈心意品 32〉,46首偈頌。
  4. 《法集要頌經》,〈護心品 31〉,45首偈頌。

帖主認為,可以粗略地以所在的品次及偈頌內容來判定漢譯偈頌是出自巴利文本或是梵語文本。當然,這樣的判定仍需更細緻的偈頌比較。

本群組在「巴利《法句經》」的目錄下,介紹了第三品〈心品〉33-43頌,接著要從下列三個角度來審查這些文獻:

  1. 漢譯《法句經》(T210)的第11品〈心意品〉是否翻譯自巴利《法句經》的第三品〈心品〉?
  2. 從巴利《法句經》的視角閱讀漢譯《法句經》(T210)。
  3. 從漢譯《法句經》(T210)的視角閱讀巴利《法句經》。

  1. 漢譯《法句經》(T210)的第11品〈心意品〉是否翻譯自巴利《法句經》的第三品〈心品〉:

答案顯然還是:「不是」。

巴利第三品〈心品〉有 11頌,T210《法句經》的第11品〈心意品〉有12頌,從數目字看來似乎差距不大。但是仍然有下文提到的問題待解答。

  1. 從巴利《法句經》的視角閱讀漢譯《法句經》(T210):

巴利《法句經》有兩首偈頌在《法句經》(T210)找不到對應偈頌:34. 42 兩首偈頌。不過,漢譯可能是缺譯 ;較難解釋的是,42, 43是一對偈頌,漢譯雖翻譯了第 43 首,卻未能翻譯出第42首偈頌。

3) 從漢譯《法句經》(T210)的視角閱讀巴利《法句經》: 漢譯《法句經》(T210)的〈心意品 11〉12首偈頌當中,第7, 8, 10首偈頌在巴利《法句經》第三品未出現對應偈頌;而且漢譯的第12首偈頌第一句為「藏六如龜」,與巴利對應偈頌的第一句也頗有差距。

從前三品來看,漢譯《法句經》總翻譯出巴利《法句經》所無的偈頌。

我們繼續閱讀,來看看兩者的關係吧!

(原貼:書房夜話 379:巴利《法句經》與漢譯《法句經》,第三品〈心品〉)



第四:花品 Pupphavaggo

第四:花品 目錄
Dhp_044 Dhp_045 Dhp_046 Dhp_047 Dhp_048 Dhp_049
Dhp_050 Dhp_051 Dhp_052 Dhp_053 Dhp_054 Dhp_055
Dhp_056 Dhp_057 Dhp_058 Dhp_059 本品(Pupphavaggo)總結  

Dhp. 044

Ko imaṃ pathaviṃ vicessati yamalokañca imaṃ sadevakaṃ;
Ko dhammapadaṃ sudesitaṃ kusalo pupphamiva pacessati. (44)

誰能審查這個地界、地界的諸天與閻魔界?
誰能善說(如來的)法句,如同巧匠採花?(44)


此首偈頌包含兩個疑問句。

  1. 「Ko pathaviṃ vicessati yamalokaṃ ca」,主詞是疑問代名詞「ko 誰」,動詞是「vicessati 調查、審察」(第三人稱單數,將來式),此處有兩個受詞:「imaṃ pathaviṃ 此地界」、「yamalokaṃ 閻魔界」。「sadevakaṃ 與天」有一些不同的解釋,一是誰能與諸天一起審察地界與閻魔界,二是誰能審察地界、地界之諸天、與閻魔界。三是誰能審察地界、閻魔界、與天界。帖主此處採用 KR Norman 的詮釋,是將「諸天」繫於「地界」。
  2. 「ko pacessati dhammapadaṃ」,主詞是疑問代名詞「ko 誰」,動詞是「pacessati 採集」(第三人稱單數,將來式),受詞是「dhammapadaṃ 法句、關於法的詞句」,「法句」有一個形容詞「sudesitaṃ 善說的」。此一句子之後有一個子句:iva 如同,kusalo 善巧的人、巧匠,動詞「pacessati 採集」省略,受詞 pupphaṃ 花(複數,單數?)。

印順導師《妙雲集》23冊《華雨香雲》213-220頁〈法句序〉,在219頁討論到此首偈頌:

新譯四四頌:「誰征服地界,閻魔界天界」?舊譯作:「孰能擇地,捨鑑(應作監,即監獄)取天」?征服,舊譯為擇,即抉擇……錫蘭的解說為「如實了解」,這是一樣的。罽賓所傳,地為愛欲;錫蘭傳者,以地為自己,以閻魔界為四惡趣,以天界為人及六欲天,意義都不明顯,妥貼。原來,《阿含經》中,佛不一定說五趣、六趣,每以現生人間為本,使人了解何善何惡,不致下墮於地獄,而能上生於天趣。所以,征服地界,即人類如實了解,而能自主的(不為他轉,即征服意)離地獄而生天。地,是大地人類;監──閻魔界是地獄;天即三界諸天。這如下頌所說,唯有(人間的)「有學」(依有部說,頂位或忍位即能決不墮落),才能決定的於來生不墮地獄而生天趣。這豈非文從義順!學派的解說,可能為一是一非的,也有可以兩存的,也有應該再為確訓的:這又是一例。


《法句經》卷1〈華香品 12〉:

「孰能擇地,捨[13]鑑取天?
 誰說法句,如擇善華?」(CBETA, T04, no. 210, p. 563, a23-24),[13]鑑=監【元】【明】*。

《出曜經》卷19〈華品 19〉:

「孰能擇地,捨鑑取天,
 唯說法句,如擇善華。」(CBETA, T04, no. 212, p. 708, b28-29)。

此處「唯說法句」應是「誰說法句」。

《法集要頌經》卷2〈華喻品 18〉:

「何人能擇地?捨地獄取天,
 惟說善法句,如採善妙華。」(CBETA, T04, no. 213, p. 786, a2-3)。

此處「惟說善法句」應是「誰說善法句」。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誰服此地界,閻魔與天界,
誰集妙法句?如熟匠〔摘〕華。」(CBETA, N26, no. 9, p. 17, a13 // PTS. Dhp. 7)


Dhp. 045

Sekho pathaviṃ vicessati, yamalokañca imaṃ sadevakaṃ;
Sekho dhammapadaṃ sudesitaṃ, kusalo pupphamiva pacessati. (45)

有學能審查地界、地界的諸天、與閻魔的境界,
有學能善解(如來的)善說法句,如同巧匠採花。(45)


大致上來說,此首偈頌僅是將「ko 誰」替換成「sekho 有學」,而將兩個疑問句改作肯定句。

  1. 「sekho pathaviṃ vicessati yamalokaṃ ca」,主詞是「sekho 有學」,動詞是「vicessati 調查、審察」(第三人稱單數,將來式),此處有兩個受詞:「pathaviṃ 地界」、「yamalokaṃ 閻魔界」。「sadevakaṃ 與天」,帖主此處採用 KR Norman 的詮釋,是將「諸天」繫於「地界」。
  2. 「sekho pacessati dhammapadaṃ」,主詞是「sekho 有學」,動詞是「pacessati 採集」(第三人稱單數,將來式),受詞是「dhammapadaṃ 法句、關於法的詞句」,「法句」有一個形容詞「sudesitaṃ 善說的」。此一句子之後有一個子句:iva 如同,kusalo 善巧的人、巧匠,動詞「pacessati 採集」省略,受詞 pupphaṃ 花(複數,單數?)。

《法句經》卷1〈華香品 12〉:

「學者擇地,捨鑑取天;
 善說法句,能採德華。」(CBETA, T04, no. 210, p. 563, a24-25)

《出曜經》卷19〈華品 19〉:

「學者擇地,捨鑑取天,
 善說法句,能採德華。」(CBETA, T04, no. 212, p. 708, c4-5)。

《法集要頌經》卷2〈華喻品 18〉:

「學人能擇地,捨地獄取天,
 善說妙法句,能採眾妙華。」(CBETA, T04, no. 213, p. 786, a4-5)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有學服地界,閻魔與天界,
有學集法句,如熟匠摘華。」(CBETA, N26, no. 9, p. 17, a14 // PTS. Dhp. 7)


羅良艾: 原來【鑑】是指地獄,想不到,還以為是鏡子或內心呢。

帖主回答: 玄應大師是輔助玄奘翻譯的字學大師,他所著的《一切經音義》很少出錯,但是,這裡是少數的錯處之一:「捨鑑(又作『鑒』,同。『古儳』反,《廣雅》:『鑑,照也』。鑑,謂之鏡,所以察形者也)。」(CBETA, T54, no. 2128, p. 800, b1)。

所以,犯錯是自古即有,這意味著支謙於西元224 年翻譯了《法句經》之後,有將近五百年沒人深入研究此本翻譯。


Dhp. 046

Pheṇūpamaṃ kāyamimaṃ viditvā,
marīcidhammaṃ abhisambudhāno;
Chetvāna mārassa papupphakāni,
adassanaṃ maccurājassa gacche. (46)

已知此身如聚沫,已了解身體如幻的本質,
斬斷魔羅的花簇,他應去到死王見不到他的領域。(46)


此首偈頌為一個肯定句:「so gacche adassanaṃ」,主詞是「so 他」,省略而未出現在偈頌當中。動詞是「gacche 應去、應去到」(第三人稱單數,祈使態),受詞是「adassanaṃ 見不到的(領域、境界、地方)」。受詞有一個形容詞「maccurājassa 死王的 」。所以句子的主幹是:「他應去到死王見不到的領域。」在主幹之前有三個動名詞片語:

  1. 「pheṇūpamaṃ kāyaṃ imaṃ viditvā」,動名詞是「viditvā 已經知道 having known」,受詞是「kāyaṃ imaṃ 此身」,此受詞有一個形容詞「Pheṇūpamaṃ 似泡沫的 」。
  2. 「marīcidhammaṃ abhisambudhāno」,動名詞是「abhisambudhāno 已經瞭解 having realized」,受詞是「kāyaṃ imaṃ 此身」,此受詞有一個形容詞「marīcidhammaṃ (似)海市蜃樓的本質 」。
  3. 「Chetvāna mārassa papupphakāni」,動名詞是「chetvāna 已經切斷 having cut off」,受詞是「papupphakāni」,此受詞有一個形容詞「mārassa 魔羅的 」。

「papupphakāni」的「詞性」和「詞義」都有爭議。巴利註釋書將此字解釋為「以花簇為箭尖的箭」,一則此字並未出現與「箭」相關的拼寫,二則「以花簇作為箭尖」的箭,也難以理解。


《法句經》卷1〈華香品 12〉:

「見身如沫,幻法自然,
 斷魔華敷,不覩[*]生死。」(CBETA, T04, no. 210, p. 563, a27-28)
[*15-1]生死=死生【元】【明】*。

我們可以見到漢譯第三句並未翻譯出「箭」字,而且第四句「不覩生死」,應作「不覩死生」,而「死生」其實是抄寫失誤,正確應該作「不覩死王」。

《出曜經》卷19〈華品 19〉:

「此身如沫,幻法自然,
 斷魔華敷,不覩死王。」(CBETA, T04, no. 212, p. 711, a11-12)

《法集要頌經》卷2〈華喻品 18〉:

「是身如聚沫,知此幻化法,
 斷魔華開敷,不覩死王路。」(CBETA, T04, no. 213, p. 786, b21-23)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知身譬泡沫,悟此同幻影,
滅魔王華箭,將無死王見。」(CBETA, N26, no. 9, p. 18, a1 // PTS. Dhp. 7)


Dhp. 047

Pupphāni heva pacinantaṃ, byāsattamanasaṃ naraṃ;
Suttaṃ gāmaṃ mahoghova, maccu ādāya gacchati. (47)

死亡帶走一個心神散亂的人,即使他只是在採摘花朵,
就像洪水沖走正在沉睡的村莊一樣。(47)


此首偈頌為一個肯定句:「maccu ādāya gacchati byāsattamanasaṃ naraṃ」,主詞是「maccu 死神、死亡」。動詞是「ādāya gacchati 帶走」(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受詞是「byāsattamanasaṃ naraṃ 心散亂的人」。「byāsattamanasaṃ」的字義有兩種不同主張,一種是解釋為「attached mind 繫著的心、貪著的心」,另一種如 KR Norman 和 Thera Nārada 解釋為「distracted mind 散亂的心、散漫的心」。

「Pupphāni heva pacinantaṃ 採集花朵」為形容「人 naraṃ」。所以句子的主幹是:「死亡帶走一個心神散亂的人,即使他只是在採摘花朵」,這一句「即使他只是在採摘花朵」不易理解,有些註釋主張,此處的「pupphāni 花朵(複數)」意指「欲貪」。

在主幹之後有一個子句:「suttaṃ gāmaṃ mahoghova」,「mahā-ogho 洪水」,動詞是「ādāya gacchati 帶走」(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受詞是「suttaṃ gāmaṃ 沉睡的村莊」。


《法句經》卷1〈華香品 12〉:

「身病則萎,若華零落;
 死命來至,如水湍驟。」(CBETA, T04, no. 210, p. 563, a28-29)。

此首偈頌很難算是巴利偈頌的對應偈頌。

《出曜經》卷19〈華品 19〉:

「如有採華,專意不散,
 村睡水漂,為死所牽。」(CBETA, T04, no. 212, p. 710, b29-c1)。

《法集要頌經》卷2〈華喻品 18〉:

「如人採妙華,專意不散亂,
 因眠遇水漂,俄被死王降。」(CBETA, T04, no. 213, p. 786, b1-3)

有趣的是,巴利偈頌講的是「心散漫」,而《法集要頌經》和《出曜經》則是「專意不散」,意思剛好相反。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摘集諸華人,其人心貪著,
死神將捉去,宛如眠村落,瀑流〔漂蕩〕去。」(CBETA, N26, no. 9, p. 18, a2 // PTS. Dhp. 7)


Dhp. 048

Pupphāni heva pacinantaṃ, byāsattamanasaṃ naraṃ;
Atittañeva kāmesu, antako kurute vasaṃ. (48)

死亡控制一個心神散亂的人,即使他只是在採摘花朵,
而於感官欲樂不滿足。(48)


此首偈頌為一個肯定句:「antako kurute vasaṃ naraṃ」,主詞是「antako 死亡」。動詞是「kurute vasaṃ 控制」(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受詞是「byāsattamanasaṃ naraṃ 心散亂的人」。「byāsattamanasaṃ」的字義有兩種不同主張,一種是解釋為「attached mind 繫著的心、貪著的心」,另一種如 KR Norman 和 Thera Nārada 解釋為「distracted mind 散亂的心、散漫的心」。

「Pupphāni heva pacinantaṃ 採集花朵」為形容「人 naraṃ」。所以句子的主幹是:「死亡控制一個心神散亂的人,即使他只是在採摘花朵」,這一句「即使他只是在採摘花朵」不易理解,有些註釋主張,此處的「pupphāni 花朵(複數)」意指「欲貪」。

在主幹之後有一個片語形容前面的主詞「人 naraṃ」:「atittaṃ eva kāmesu hoti」。動詞是「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而未出現),主詞補語是「atittaṃ kāmesu 於感官欲樂不滿足」。


《法句經》卷1〈華香品 12〉:

「貪欲無厭,消散人念,
 邪致之財,為自侵欺。」(CBETA, T04, no. 210, p. 563, a29-b1)。此首偈頌很難算是巴利偈頌的對應偈頌。

《出曜經》卷19〈華品 19〉:

「如有採華,專意不散,
 欲意無厭,為窮所困。」(CBETA, T04, no. 212, p. 710, c7-8)

《出曜經》已經如此解釋:「所以採取華者,欲以五欲自娛快自縱恣,莫知來變、不觀未然,來變進趣,死日逼至乃知為困,」(CBETA, T04, no. 212, p. 710, c12-14),既然說「死日逼至」而未翻譯作「為死所困」。

《法集要頌經》卷2〈華喻品 18〉:

「如人採妙華,專意不散亂,
 欲意無厭足,常為窮所困。」(CBETA, T04, no. 213, p. 786, b3-5)。

有趣的是,巴利偈頌講的是「心散漫」,而《法集要頌經》和《出曜經》則是「專意不散」,意思剛好相反。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摘集諸華人,其人心貪著,
貪欲無厭足,實被死王伏。」(CBETA, N26, no. 9, p. 18, a3 // PTS. Dhp. 7)


Dhp. 049

Yathāpi bhamaro pupphaṃ, vaṇṇagandhamaheṭhayaṃ;
Paleti rasamādāya, evaṃ gāme munī care. (49)

如蜂採蜜,不損及花的色香,
牟尼應如是出入聚落。(49)


此首偈頌為一個肯定句:「gāme munī care」,主詞是「munī 牟尼」。動詞是「care 應行走」(第三人稱單數,祈使態),有兩個副詞形容動詞「care 應行走」。一是「evaṃ 如此地、如是地」,二是「game 於村莊」(位格)。「文法書」主張「game 於村莊」為動詞「care 應行走」的受詞,帖主此處未採納此一種解釋。

「Yathāpi bhamaro pupphaṃ, vaṇṇagandhamaheṭhayaṃ; Paleti rasamādāya,」為銜接「evaṃ 如此地、如是地」的子句。

「Yathā」正如,「pi」也,「bhamaro」蜜蜂,「pupphaṃ」花(受詞), 「vaṇṇa」顏色樣貌,「gandhaṃ」香氣,「aheṭhayaṃ」不傷害,「paleti」離開,「rasam」花蜜,「ādāya」已取走(動名詞)。這一子句的意思是:「就像蜜蜂取了花蜜後離開花朵,不損傷花的顏色樣貌。」。


《法句經》卷1〈華香品 12〉:

「如蜂集華,不嬈色香,
 但取味去,仁入聚然。」(CBETA, T04, no. 210, p. 563, b2-3)

《出曜經》卷19〈華品 19〉:

「如蜂集華,不擾色香,
 但取味去,仁入聚然。」(CBETA, T04, no. 212, p. 709, b6-7)

《法集要頌經》卷2〈華喻品 18〉:

「猶如蜂採華,不壞色與香,
 但取味飛去,苾芻入聚然。」(CBETA, T04, no. 213, p. 786, a18-20)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聖者入村落,猶如蜂採華,
不害色與香,唯取甘蜜去。」(CBETA, N26, no. 9, p. 18, a4 // PTS. Dhp. 7)


Dhp. 050

Na paresaṃ vilomāni na paresaṃ katākataṃ;
Attanova avekkheyya katāni akatāni ca. (50)

不是別人錯誤的行為,不是別人的已做、未做,
(一個人)只應觀察自己所行的已做和未做。(50)


此首偈頌為一個肯定句與兩個否定句。

偈頌的下半段是這個肯定句:「so avekkheyya katāni akatāni ca」,主詞是「so 他」,省略而未出現。動詞是「avekkheyya 應看、應檢察」(第三人稱單數,祈使態),有兩個受詞用「ca 和」 銜接在一起「katāni 已做」、「akatāni 未做」。這兩個受詞的形容詞為「自己的 attano」,此一句中還有一個字為「va 僅」。所以整句為「(一個人)只應觀察自己所行的已做和未做。」

偈頌的上半段是這兩個否定句:「so avekkheyya na paresaṃ vilomāni. so avekkheyya na paresaṃ katākataṃ」,主詞是「so 他」,省略而未出現。動詞是「avekkheyya 應看、應檢察」(第三人稱單數,祈使態), 其後有否定副詞「na 不」,第一句的受詞是「paresaṃ vilomāni 別人錯誤的行為」,第二句的受詞是「paresaṃ katākataṃ 別人的已做和未做」, 「katāni 已做」、「akatāni 未做」。


《法句經》卷1〈華香品 12〉:

「不務觀彼,作與不作,
 常自省身,知正不正。」(CBETA, T04, no. 210, p. 563, b3-4)


《出曜經》無對應偈頌。

《法集要頌經》卷2〈華喻品 18〉:

「不違他好惡,勿觀作不作,
 但自觀身行,若正若不正。」(CBETA, T04, no. 213, p. 786, a20-21)。

當代學者沈丹森在〈宋代譯經事業的復興與挫敗〉一文對《法集要頌經》的翻譯有一段簡短的評論。(Sen, Tansen 沈丹森, (2002), ‘The Revival and Failure of Buddhist Translations during the Song Dynasty’, T’oung Pao, issues 88, pp.27-80.)

他說:「如同魏查理所指出的,法賢(天息災)的『翻譯』大量地借用T212《出曜經》的偈頌,這是竺佛念於西元399年翻譯的一種《法句經》版本。魏查理寫道:『《法集要頌經》顯然大量地借用《出曜經》的偈頌,或者是原文照抄,或者是添字改譯成五言句。』確實,只要比對兩者就可以顯現法賢(天息災)的翻譯團隊省略《出曜經》的長行部分,他們抄襲或稍加修改《出曜經》的許多偈頌。也如魏查理指出的,一些前譯的錯誤也溜進宋譯本之中。雖然省略《出曜經》的長行部分讓宋譯有一個新的風貌,《法集要頌經》的內容與遣辭用字主要還是跟此一四世紀的譯本一樣。」

沈丹森對《法集要頌經》的評論有失公允,從本首偈頌可以看出,巴利《法句經》及《優陀那品》(梵文《法句經》)均有此首偈頌(Uv 18.9),《出曜經》未翻譯此頌,但是《法集要頌經》翻譯了此頌(雖然第一句「不違他好惡」似乎翻譯得不正確),可見,《法集要頌經》雖然有不少偈頌「承襲或抄襲」《出曜經》,但是,《法集要頌經》自有所本,不能一概歸諸於「得自《出曜經》」。

詳細請參考:

蘇錦坤,(2016),〈《法集要頌經》(T213)的翻譯議題〉,《正觀》79期,99-171頁,南投縣,台灣。

https://l.facebook.com/l.php?u=https%3A%2F%2Fwww.academia.edu%2F43967429%2F_%25E6%25B3%2595%25E9%259B%2586%25E8%25A6%2581%25E9%25A0%258C%25E7%25B6%2593_T213_%25E7%259A%2584%25E7%25BF%25BB%25E8%25AD%25AF%25E8%25AD%25B0%25E9%25A1%258C_2016_in_Chinese_%3Ffbclid%3DIwAR1QEWel2bQEKpHDOzHfVMfUhCDsl5ztzmBz7LgftMFqh9EMxCiZQEun_5Y&h=AT3JwaaBWTw0_4PPIYP3_SS0Z_ooR8NEsk_XPoTcp1HLjzF1QU1xowcPjeKoI40kAbLS_Bg7osgtrv2ZhjiGvs6vnNH8xYrbFQFmUPDj-1fafDh5czxsxHNy2Bp0DC06KeHIhjJyQMF6so4QpLoZ&__tn__=-UK-R&c[0]=AT2ClgD271wd5AWSq3LjO6sWtviLtJ4VFl3ptRE9L3SpwQDwd7DJ_gFge54tFYHdT69Sz9XJkiHwOlagBOi8GHCq8QX-3s-Cf4-qe-yuM3bQmnkPSHSwCVFhV-fVR-Bu1TDOY1C-nRl9BKipXiK2rrD46JrRZyWM1nQ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不〔觀〕他人過,他人作不作,
唯觀自己行,或作或未作。」(CBETA, N26, no. 9, p. 18, a5 // PTS. Dhp. 7)


Dhp. 051

Yathāpi ruciraṃ pupphaṃ vaṇṇavantaṃ agandhakaṃ;
Evaṃ subhāsitā vācā aphalā hoti akubbato. (51)

說得動聽而未執行的語言是沒有結果的,
就像美麗的花朵色彩繽紛,卻沒有花香。(51)


此首偈頌為一個肯定句。

偈頌的下半段是這個肯定句:「vācā aphalā hoti」,主詞是「vācā 語言」,動詞是「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主詞補語是「aphalā 沒有果實、沒有結果」。主詞「vācā 語言」有兩個形容詞為「subhāsitā 善說的、說得動聽的」、「akubbato 未執行的」。所以整句為「說得動聽而未執行的語言是沒有結果的。」

偈頌的上半段是一個子句做比喻:「Yathāpi ruciraṃ pupphaṃ vaṇṇavantaṃ agandhakaṃ」。「Yathāpi 就像」為「關係代名詞」,連結此偈頌的主幹。子句的主詞是「pupphaṃ 花」(第三人稱單數)。動詞是「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而未出現。主詞「vācā 語言」有三個形容詞為:

  1. 「ruciraṃ 美麗的」
  2. 「vaṇṇavantaṃ 色彩美麗的」
  3. 「agandhakaṃ 沒有香氣的」

所以整句為「就像美麗的花朵色彩繽紛卻沒有花香。」


《法句經》卷1〈華香品 12〉:

「如可意華,色好無香,
 工語如是,不行無得。」(CBETA, T04, no. 210, p. 563, b4-6)

《出曜經》卷19〈華品 19〉:

「如彼可意華,色好而無香,
 [4]工言華如是,無果不得報。」(CBETA, T04, no. 212, p. 709, a18-19),4]工言華如=巧言善如【宋】【元】,=巧言善好【明】。

《法集要頌經》卷2〈華喻品 18〉:

「猶如可意華,色好而無香,
 巧言華如是,無果不獲報。」(CBETA, T04, no. 213, p. 786, a14-15)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猶如美妙華,色豔而無香,
善說無實行,彼終無結果。」(CBETA, N26, no. 9, p. 18, a6 // PTS. Dhp. 8)


Dhp. 052

Yathāpi ruciraṃ pupphaṃ vaṇṇavantaṃ sugandhakaṃ;
Evaṃ subhāsitā vācā saphalā hoti kubbato. (52)

說得動聽而已執行的語言是有結果的,
就像美麗的花朵色彩繽紛且有花香。(52)


此首偈頌為一個肯定句。

偈頌的下半段是這個肯定句:「vācā saphalā hoti」,主詞是「vācā 語言」,動詞是「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主詞補語是「saphalā 有果實、有結果」。主詞「vācā 語言」有兩個形容詞為「subhāsitā 善說的、說得動聽的」、「kubbato 已執行的」。所以整句為「說得動聽而已執行的語言是有結果的。」

偈頌的上半段是一個子句做比喻:「Yathāpi ruciraṃ pupphaṃ vaṇṇavantaṃ sugandhakaṃ」。「Yathāpi 就像」為「關係代名詞」,連結此偈頌的主幹。子句的主詞是「pupphaṃ 花」(第三人稱單數)。動詞是「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而未出現。主詞「vācā 語言」有三個主詞補語為:

  1. 「ruciraṃ 美麗的」
  2. 「vaṇṇavantaṃ 色彩美麗的」
  3. 「sugandhakaṃ 有香氣的」

所以整句為「就像美麗的花朵色彩繽紛且有花香。」


《法句經》卷1〈華香品 12〉:

「如可意華,色美且香,
 工語有行,必得其福。」(CBETA, T04, no. 210, p. 563, b6-7)。

《出曜經》卷19〈華品 19〉:
「如彼可意華,色好而香潔,
 工言善如是,必得其果報。」(CBETA, T04, no. 212, p. 709, a27-28)

《法集要頌經》卷2〈華喻品 18〉:

「猶如可意華,色好而香潔,
 巧言善如是,必獲其好報。」(CBETA, T04, no. 213, p. 786, a16-17)。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猶如美妙華,色豔而芳香,
善說有實行,彼終有結果。」(CBETA, N26, no. 9, p. 18, a7 // PTS. Dhp. 8)


Dhp. 053

Yathāpi puppharāsimhā kayirā mālāguṇe bahū;
Evaṃ jātena maccena kattabbaṃ kusalaṃ bahuṃ. (53)

如同一個人能從大量花朵編串出許多花環,
生而為人,應作很多善事。(53)


此首偈頌為一個肯定句。

偈頌的下半段是這個肯定句:「kattabbaṃ kusalaṃ」,主詞是「kusalaṃ 善、善行」(第三人稱,單數,主格),動詞是「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主詞補語是「kattabbaṃ 應被作的」。「jātena maccena 」為「工具格」,意為「由人所作」。「bahuṃ」為「許多」,「evaṃ」為「如是、如此」。所以整句為「如是,人應作許多善行。」

偈頌的上半段是一個子句做比喻:「Yathāpi puppharāsimhā, kayirā mālāguṇe bahū」。「Yathāpi 就像」為「關係代名詞」,連結此偈頌的主幹。子句的主詞是「so 他」(第三人稱單數)。動詞是「kayirā 能做、能製造」(第三人稱單數,祈使態)。受詞「mālāguṇe 花環」(受格,複數)。「puppharāsimhā 從數量眾多的花朵」(從格)。

所以整句為「如同一個人能從大量花朵編串出許多花環。」


《法句經》卷1〈華香品 12〉:

「多作寶花,結步[21]搖綺,
 廣積德者,所生轉好。」(CBETA, T04, no. 210, p. 563, b7-8)。[21]搖=瑤【宋】【元】【聖】。

《出曜經》卷19〈華品 19〉:

「多作寶華,結步瑤琦,
廣積德者,所生轉好」(CBETA, T04, no. 212, p. 709, b23-24)

《法集要頌經》卷2〈華喻品 18〉:

「多集眾妙華,結鬘為步搖,
 有情積善根,後世轉殊勝。」(CBETA, T04, no. 213, p. 786, a26-28)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如由堆諸華,得造眾華鬘,
一生之為人,應作諸善事。」(CBETA, N26, no. 9, p. 18, a8 // PTS. Dhp. 8)


Dhp. 054

Na pupphagandho paṭivātam eti, na candanaṃ tagaramallikā vā;
Satañca gandho paṭivātameti, sabbā disā sappuriso pavāyati. (54)

花香不逆風飄散,旃檀、多伽羅、茉莉(的花香)也是如此,
德人(真人)的香逆風飄散,善人的香散播到各個方向。(54)


我所參考的網路版本,上半頌的末尾缺了「vā」,從其他版本確認,確實有此一「vā」,這也是網路上的文獻所出現的風險。


此首偈頌為四個句子:

  1. 「Na pupphagandho paṭivātam eti」,主詞是「pupphagandho 花香」。動詞是「eti 行走」(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有一個否定副詞形容動詞「na 不」。動詞另有一個副詞「paṭivātam 逆風地」,此句為「花香不逆風飄散」。
  2. 「na candanaṃ tagaramallikā vā」,主詞是「candanaṃ tagaramallikā 旃檀、多伽羅、茉莉(的花香)」。動詞是「eti 行走」(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此處省略未出現),有一個否定副詞形容動詞「na 不」。動詞另有一個副詞「vā 也(不逆風)」,此句為「旃檀、多伽羅、茉莉的花香也不逆風飄散」。
  3. 「Satañca gandho paṭivātameti」,主詞是「sataṃ gandho 德人的香氣」。動詞是「eti 行走」(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有一個副詞「paṭivātam 逆風地」,此句為「德香逆風飄散」。
  4. 「sappuriso pavāyati」,主詞是「sappuriso 善人」。動詞是「pavāyati 散播(香氣)」(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有一個副詞「sabbā disā 所有方向地、各個方向地」,此句為「善人的香氣播散到四面八方」。

《法句經》卷1〈華香品 12〉:

「奇草芳花,不逆風熏,
 近道敷開,德人[25]逼香。」(CBETA, T04, no. 210, p. 563, b8-9)。[25]逼=遍【元】【明】。

《出曜經》卷9〈戒品 7〉:

「華香不逆風,芙蓉栴檀香,
 德香逆風熏,德人遍聞香。」(CBETA, T04, no. 212, p. 657, b14-15)

《法集要頌經》卷1〈持戒品 6〉:

「花香不逆風,芙蓉栴檀香,
 德香逆風薰,德人徧聞香。」(CBETA, T04, no. 213, p. 780, c21-22)

梵文《法句經》、《法集要頌經》與《出曜經》的對應偈頌都位於〈戒品〉。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華香不逆風,栴檀多伽羅,末利香亦然;
德香逆風芬,彼正人之薰,普聞一切方。」(CBETA, N26, no. 9, p. 18, a9-10 // PTS. Dhp. 8)


Dhp. 055

Candanaṃ tagaraṃ vāpi, uppalaṃ atha vassikī;
Etesaṃ gandhajātānaṃ sīlagandho anuttaro. (55)

旃檀、多伽羅、青蓮花和茉莉花,
在眾多香氣之中,戒香最殊勝。(55)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gandhajātānaṃ sīlagandho anuttaro hoti」,主詞是「sīlagandho 戒香」。動詞是「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未出現),受詞補語為「gandhajātānaṃ anuttaro 所有香味的最佳者」。受詞補語另有一個形容詞「Etesaṃ 這些的」(所有格,複數),此句為「在所有這些香氣當中,戒香最殊勝」。

這些列舉的各種香氣為「Candanaṃ 旃檀 tagaraṃ 多伽羅 uppalaṃ 青蓮花 vassikī 雨時花(茉莉花的別名)」。


《法句經》卷1〈華香品 12〉:

「旃檀多香,青蓮芳花,
 雖曰是真, 不如戒香。」(CBETA, T04, no. 210, p. 563, b10-11)

《出曜經》卷9〈戒品 7〉:

「旃檀多香,青蓮芳華,
 雖謂是真,不如戒香。」(CBETA, T04, no. 212, p. 657, c24-25)

《法集要頌經》卷1〈持戒品 6〉:

「烏鉢嚩哩史,多誐羅栴檀,
 如是等花香,勿比於戒香。」(CBETA, T04, no. 213, p. 780, c23-25)

梵文《法句經》、《法集要頌經》與《出曜經》的對應偈頌都位於〈戒品〉。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栴檀多伽羅,越系基青蓮,
此等諸香中,戒香最為勝。」(CBETA, N26, no. 9, p. 18, a11 // PTS. Dhp. 8)

將「vassikī」翻譯為「越系基」,並不理想。

《出曜經》卷19〈華品 19〉翻譯為:「雨時華」(CBETA, T04, no. 212, p. 709, c4)。


Dhp. 056

Appamatto ayaṃ gandho yvāyaṃ tagaracandanaṃ;
Yo ca sīlavataṃ gandho vāti devesu uttamo. (56)

這些旃檀、多伽羅的香氣非常微弱,
持戒者的香氣最殊勝,它上薰到諸天之間。(56)


此首偈頌為兩個句子:

  1. 「appamatto gandho hoti」,主詞是「gandho 香氣、香味」。動詞是「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未出現),主詞補語為「appamatto 微弱」。主詞有一個形容詞「ayaṃ 這個」。KR Norman 將「yvāyaṃ tagaracandanaṃ」的「yvāyaṃ」當作「yāyaṃ」,而解釋作「yo ayaṃ 例如 such as」。此句為「這些旃檀、多伽羅的香氣非常微弱」。
  2. 「gandho vāti」,主詞是「gandho 香氣、香味」。動詞是「vāti 吹到」(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有一個副詞形容動詞:「devesu 在諸天之間」。「sīlavataṃ gandho」是「持戒者的香氣,戒香」,而「uttamo」是「最殊勝」。此句為「持戒者的香氣最殊勝,它上薰到諸天之間」。

《法句經》卷1〈華香品 12〉:

「華香氣微,不可謂真,
 持戒之香,到天殊勝。」(CBETA, T04, no. 210, p. 563, b11-12)。

《出曜經》卷9〈戒品 7〉:

「華香氣微,不可謂真,
 持戒之香, 到天殊勝。」(CBETA, T04, no. 212, p. 658, a5-6)

《法集要頌經》無對應偈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栴檀多伽羅,此等香輕微,
持戒香最上,薰香諸天間。」(CBETA, N26, no. 9, p. 18, a12 // PTS. Dhp. 8)


Dhp. 057

Tesaṃ sampannasīlānaṃ, appamādavihārinaṃ;
Sammadaññā vimuttānaṃ, māro maggaṃ na vindati. (57)

那些具戒、不放逸、依正智而解脫的人,
魔羅無法找到他們。(57)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māro maggaṃ na vindati」,主詞是「māro 魔羅」。動詞是「na vindati 找不到」(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受詞為「maggaṃ 路」,有一形容詞「tesaṃ 他們的」。此句為「魔羅找不到他們的路」,也就是說「他們能脫離魔羅的影響和掌控」。

他們主要是只三種人(偈頌中以所有格呈現)

  1. 「sampannasīlānaṃ 具足戒者的」。
  2. 「appamādavihārinaṃ 住於不放逸者的」。
  3. 「Sammadaññā vimuttānaṃ 正慧解脫者的」。

《法句經》卷1〈華香品 12〉:

「戒具成就,行無放逸,
 定意度脫,長離魔道。」(CBETA, T04, no. 210, p. 563, b12-14)

《出曜經》卷9〈戒品 7〉:

「戒具成就,定意度脫,
 魔迷失道,魔不知道。」(CBETA, T04, no. 212, p. 658, a16-17)

《法集要頌經》卷1〈持戒品 6〉:

「若人能持戒,清淨不放逸,
 正智得解脫,是名安樂處。」(CBETA, T04, no. 213, p. 780, c25-26)


這首偈頌雖然位於巴利《法句經》的〈花品〉,但是整首偈頌並未提到「花」。梵文《法句經》則將此偈頌編於〈戒品〉,顯得比較合理。

這可能有三種可能的狀況:

  1. 兩者各自從「偈頌庫」選擇偈頌來編輯,互不影響。
  2. 原本位於〈花品〉,梵文《法句經》編者認為此首偈頌編於〈戒品〉比較合理。
  3. 原本位於〈戒品〉,巴利《法句經》編者將此首偈頌移到〈花品〉。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成就諸戒行,住於不放逸,
正智解脫者,魔王不能近。」(CBETA, N26, no. 9, p. 18, a13 // PTS. Dhp. 8)


Dhp. 058

Yathā saṅkāraṭhānasmiṃ, ujjhitasmiṃ mahāpathe;
Padumaṃ tattha jāyetha, sucigandhaṃ manoramaṃ. (58)

就像大道旁的垃圾堆,
其中長出香潔可愛的蓮花。(58)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Padumaṃ tattha jāyetha」,主詞是「Padumaṃ 紅蓮花、蓮花」。動詞是「jāyetha 生長」(第三人稱單數,這是一個使役動詞(causative)「使生長」,但是,文法書上認為此處是「祈使態,願它們生長」),副詞 tattha 為「那裡」。此句為「願那裡生長了蓮花」。「sucigandhaṃ 香味潔淨清新的 manoramaṃ 可愛的」兩字是形容蓮花。

此首偈頌的第一字「Yathā」為「如、正如」。其次「saṅkāraṭhānasmiṃ 在垃圾堆中」,這是副詞,形容動詞「jāyetha 生長」,「ujjhitasmiṃ 拋棄 mahāpathe 大馬路」形容上一個字「垃圾堆」。

整首偈頌是「正如蓮花會生長在路旁的垃圾堆中」,這不是一句完整的句子,必需和下一首合釋才能表達完整的意思。


《法句經》卷1〈華香品 12〉:

「如作田溝,近于大道,
 中生蓮華,香潔可意。」(CBETA, T04, no. 210, p. 563, b14-15)。

《出曜經》卷19〈華品 19〉:

「如作田溝,近于大道,
 中生蓮華,香潔可意。」(CBETA, T04, no. 212, p. 709, c19-20)。

《法集要頌經》卷2〈華喻品 18〉:

「如田糞穢溝,而近于大道,
 其中生蓮華,香潔甚可悅。」(CBETA, T04, no. 213, p. 786, a22-23)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猶如塵穢聚,被棄於大道,
蓮華生其中,悅意而芳香。」(CBETA, N26, no. 9, p. 18, a14 // PTS. Dhp. 8)


Dhp. 059

Evaṃ saṅkārabhūtesu, andhabhūte puthujjane;
Atirocati paññāya sammāsambuddhasāvako. (59)

如是,在塵世的無聞凡夫之中,
有等正覺的弟子以智慧閃耀地綻放光芒。(59)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Atirocati sammāsambuddhasāvako 等正覺弟子綻放光芒」,主詞是「sammāsambuddhasāvako 等正覺弟子」;「sāvako 聲聞者」,這是「學生、弟子」的意思。猶如古代漢地,「弟子」既不是「老師的弟弟」也不是「老師的子孫」,純粹是「親近的學生猶如弟弟和兒子服侍老師」。所以,古代印度的口誦傳承傳統,學生必需親近老師,跟著老師口誦「經文(教導的內容)」,當時沒有以文字抄寫的經本,不「聞聲學習」,無法學到任何教導。很可惜,「聲聞」被後代「汙名化」成「卑劣的等級」,甚至貶稱作「焦芽敗種」,這真是對歷史愚昧無知,顛倒是非、忘本背祖。動詞是「atirocati 非常閃耀地綻放光芒」(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副詞 paññāya 為「以智慧」(工具格)。此句為「等正覺的弟子以智慧閃耀地綻放光芒」。

此首偈頌的第一字「Evaṃ 如是」,銜接上一首偈頌「Yathā 正如」:「就像大道旁的垃圾堆,其中長出香潔可愛的蓮花」。其次「andhabhūte puthujjane 在愚闇無聞凡夫之中」,「saṅkārabhūtesu 在塵世,在像灰塵的眾人當中」。

兩首偈頌合併起來是「正如蓮花會生長在路旁的垃圾堆中,如是,在塵世無聞凡夫當中,有等正覺(佛)的弟子以智慧閃耀地綻放光芒。」


2006 年 3 月 16日 長老菩提比丘應寬謙法師的邀請,於新竹市法源寺演講,講解的就是這兩首偈頌。


辛島靜志老師(1957-2019)於2013年10月8日曾跟我講解,漢譯將「andha 愚笨的、黑暗的」誤解成「anta 邊界的、極端的」,所以翻譯成「凡夫處邊」。

漢譯團隊也將「saṅkārabhūtesu 在塵世,在像灰塵的眾人當中」的「saṅkāra」,當作「saṃsāra 輪迴」,所以翻譯成輪迴的古譯「生死」。

這不意味著古代漢譯團隊「不識字」,而是他們所根據的寫本所用的語言會將「d, dh, t」寫作一樣的字母,而且也會將「ṅk」寫成「ṃs」,這樣的拼寫方法,正是犍陀羅語的特徵。

我們有理由主張北宋天息災翻譯的《法集要頌經》是根據梵文寫本,而不是犍陀羅語寫本。那麼,為何《法集要頌經》會翻譯作「有生必有終」呢?帖主在此作一的大膽的猜測,這一頌可能是擔任「筆受」者從《法句經》的「有生死然」自行增添字數創造出來的。


《法句經》卷1〈華香品 12〉:

「如作田溝,近于大道,中生蓮華,香潔可意。
 有生死然,凡夫處邊,慧者樂出,為佛弟子。」(CBETA, T04, no. 210, p. 563, b14-16)。

《出曜經》卷19〈華品 19〉:

「如作田溝,近于大道,中生蓮華,香潔可意。
 有生死然,凡夫處邊,慧者樂出,為佛弟子。」(CBETA, T04, no. 212, p. 709, c19-29)。

《法集要頌經》卷2〈華喻品 18〉:

「如田糞穢溝,而近于大道,
 其中生蓮華,香潔甚可悅。
 有生必有終,凡夫樂處邊,
 慧人愛出離,真是佛聲聞。」(CBETA, T04, no. 213, p. 786, a22-26)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如此塵聚等,盲昧凡夫中,
正覺者弟子,以智慧光輝。」(CBETA, N26, no. 9, p. 19, a1 // PTS. Dhp. 9)


本品(Pupphavaggo)總結

有法友問及此處巴利《法句經》文法分析的來源。我必需坦白,這些文法分析得自近代的巴利學者與僧侶,他們則得自更古老的南傳上座部僧團。而且,我必需提醒:此處的文法經過我的演繹和詮釋,有些部分可能是錯誤的而需要進一步訂正。

近代有不少版本將巴利《法句經》翻譯成當代白話文字,或將漢譯《法句經》翻譯成現代白話,在此之後,應該有一本翻譯談到文法結構,和對應偈頌所呈現的風貌。

此一專題希望建立一個討論平台,來呼應此項需求,希望有人接棒持續改進。


本則貼文也同時回顧第一到第四品。


巴利《法句經》第四品為〈Pupphavaggo 花品〉,下列各語言版本都有〈花品〉:

  1. 巴利《法句經》,第四品
  2. 犍陀羅語《法句經》,第18品
  3. 波特那《法句經》,第八品
  4. 梵文《法句經》(《優陀那品》),第18品

漢譯《法句經》的相關品名如下:

  1. T210《法句經》,〈華香品 12〉,17首偈頌。
  2. 《法句譬喻經》,〈華香品 12〉,4首偈頌。
  3. 《出曜經》,〈華品 19〉,19首偈頌。
  4. 《法集要頌經》,〈華喻品 18〉,29首偈頌。

帖主認為,可以粗略地以所在的品次及偈頌內容來判定漢譯偈頌是出自巴利文本或是梵語文本。當然,這樣的判定仍需更細緻的偈頌比較。

本群組在「巴利《法句經》」的目錄下,介紹了第四品〈花品〉44-59頌,接著要從下列三個角度來審查這些文獻:

  1. 從巴利偈頌本身檢視巴利《法句經》的第一品到第四品。
  2. 從巴利《法句經》的視角閱讀漢譯《法句經》(T210)。
  3. 從漢譯《法句經》(T210)的視角閱讀巴利《法句經》。

1) 從巴利偈頌本身檢視巴利《法句經》的第一品到第四品: 我們看到這樣的現象:50頌「不是別人錯誤的行為,不是別人的已做、未做,(一個人)只應觀察自己所行的已做和未做。」57頌「那些具戒、精進、依正智而解脫的人,魔羅無法找到他們。」這兩首偈頌並未提到「花」。

就第 50頌而言,巴利《法句經》和梵文《法句經》都位於〈花品〉,但是,波特那《法句經》編於〈自己品〉、犍陀羅《法句經》編於〈雜品〉,漢譯《法句經》與《法集要頌經》編於〈花品〉,雖然有點奇怪,但是問題不大。就第 57頌而言,巴利《法句經》、波特那《法句經》與犍陀羅《法句經》都編於〈花品〉,唯獨梵文《法句經》則位於〈戒品〉。漢譯方面,《法句經》位於〈華香品 12〉,《出曜經》與《法集要頌經》位於〈戒品〉,顯示前者較接近巴利版本,後者較接近梵文版本。

在巴利第一品〈雙品〉,第 5, 6 兩頌並未「善惡有對,兩兩相明」,第 19, 20 兩頌,前者四句、後者六句,並未成對,顯示各品的編輯容許有一些「意外、例外」。

  1. 從巴利《法句經》的視角閱讀漢譯《法句經》(T210):

此品的巴利《法句經》偈頌在《法句經》(T210)均有對應偈頌。

  1. 從漢譯《法句經》(T210)的視角閱讀巴利《法句經》:

漢譯《法句經》(T210)的〈華香品 12〉17首偈頌當中,第 3首偈頌在巴利《法句經》未出現對應偈頌。

從前四品來看,漢譯《法句經》(T210)的偈頌數量總是比巴利偈頌多,而且多出來的偈頌有時在梵文《法句經》未出現對應經典。

也就是說,漢譯《法句經》(T210)的所根據的版本,除了其中一本與巴利版本相近以外,另外的版本可能不僅是與梵文《法句經》相近的版本,可能至少還參考了另一版本。

讓我們繼續閱讀,來看看兩者的關係吧!

(原貼:書房夜話 379:巴利《法句經》與漢譯《法句經》,第三品〈心品〉)

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491306231038114/permalink/1740342609467797?__cft__[0]=AZW3k6Y6xZFjO7-cR1jjvoAepPASML3k7PdSfv3_AdZVDv-JhyADBV9xJMX8vz4PGnxxuK9psksmb4Kgfznke0X3fLPxgao3booY1dT0m8Wjp4x8Dvlf5l7yhU556o7SQtViYf9WBg4hx9pWGt0FzNB0&__tn__=-UK-R



第五:愚人品 BALAVAGGO

第五:愚人品 目錄
Dhp_060 Dhp_061 Dhp_062 Dhp_063 Dhp_064 Dhp_065
Dhp_066 Dhp_067 Dhp_068 Dhp_069 Dhp_070 Dhp_071
Dhp_072 Dhp_073 Dhp_074 Dhp_075 本品(Bālavaggo)總結  

Dhp. 060

Dīghā jāgarato ratti, dīghaṃ santassa yojanaṃ;
Dīgho bālānaṃ saṃsāro, saddhammaṃ avijānataṃ. (60)

醒寤者的夜晚漫長,疲倦者的「由旬」漫長,
不知正法的愚者,他的生死輪迴漫長。(60)


此首偈頌為三個句子:

  1. 「Dīghā jāgarato ratti」,主詞是「jāgarato ratti 醒寤者的夜晚」。動詞是「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省略),主詞補語 dīghā 為「長」。此句為「醒寤者的夜晚(是)漫長的」。
  2. 「dīghaṃ santassa yojanaṃ」,主詞是「santassa yojanaṃ 疲倦者的由那」。動詞是「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省略),主詞補語 dīghā 為「長」。此句為「疲倦者的由那晚(是)漫長的」,也就是說,雖然一由那的距離固定不變,疲倦者比精神振奮者更覺得此段距離漫長。
  3. 「Dīghā bālānaṃ saṃsāro」,主詞是「bālānaṃ saṃsāro 愚者的輪迴」。動詞是「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省略),主詞補語 dīghā 為「長」。此句為「愚者的輪迴(是)漫長的」。愚者有一個「形容詞片語」:saddhammaṃ avijānataṃ 不知正法的。

《法句經》卷1〈愚闇品 13〉:

「不寐夜長,疲惓道長,
 愚生死長,莫知正法。」(CBETA, T04, no. 210, p. 563, b20-21)。

《出曜經》卷2〈無常品 1〉:

「不寐夜長,罷惓道長,
 愚生死長,莫知正法。」(CBETA, T04, no. 212, p. 616, c17-18)。

《法集要頌經》卷1〈有為品 1〉:

「不寐覺夜長,疲倦道路長,
 愚迷生死長,希聞於妙法。」(CBETA, T04, no. 213, p. 777, b17-19)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1 無常品〉 Uv 1.19。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不眠者夜長,疲者由旬長,
不知達正法,愚者流轉長。」(CBETA, N26, no. 9, p. 19, a4 // PTS. Dhp. 9)


Dhp. 061

Carañce nādhigaccheyya, seyyaṃ sadisamattano;
Ekacariyaṃ daḷhaṃ kayirā, natthi bāle sahāyatā. (61)

如果旅行者找不到比自己優秀或等同自己者同行,
他應堅決地獨行,不要和愚人同行。(61)


此首偈頌為兩個句子:

  1. 「Ekacariyaṃ daḷhaṃ kayirā」,主詞是「so 他」(意指前面的「caraṃ 旅行者、遊方者」第三人稱單數,省略)。動詞是「kayirā 應作」(第三人稱單數,祈使態),受詞為「Ekacariyaṃ 獨自旅行」,「daḷhaṃ 堅決地」。此句為「他應堅決地獨行」。這是一個假設語句:「假如...,則應...」。前面的「條件子句」為「Carañce nādhigaccheyya seyyaṃ」,「Caraṃ ce nādhigaccheyya seyyaṃ」。「ce」為「假如」,主詞是「caraṃ 旅行者、遊方者」,動詞是「nādhigaccheyya 應找到而未找到」(第三人稱單數,祈使態),受詞為「seyyaṃ 比自己優秀的人」和另一個受詞「sadisamattano 和自己相當的人」。所以全句是「如果旅行者找不到比自己優秀或語自己相當的人同行,他應堅決地獨行」。
  2. 「natthi bāle sahāyatā」,主詞是「sahāyatā 同伴」。動詞是「natthi 不存在、沒有」;主詞補語 bāle 為「在愚人當中」。此句字面上為「在愚人當中沒有同伴」,也就是說,「不和愚者同行」。

《法句經》卷1〈教學品 2〉:

「學無朋類,不得善友,
 寧獨守善,不與愚偕。」(CBETA, T04, no. 210, p. 559, c4-6)。

《出曜經》卷16〈忿怒品 15〉:

「學無朋類,不得善友,
 寧獨守善,不與愚[12]諧。」(CBETA, T04, no. 212, p. 697, c21-22),[12]諧=偕【宋】*【元】*【明】*。

《法集要頌經》卷2〈怨家品 14〉:

「學無同伴侶,又不得親友,
 寧獨守善行,不與愚人偕。」(CBETA, T04, no. 213, p. 784, b9-11)

各語言版本的對應偈頌,僅有 T210《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2 教學品〉 Uv 14.15。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若得不勝己為友,與己相等者亦然,
寧可堅決之獨行,不與愚者為伴侶。」(CBETA, N26, no. 9, p. 19, a5 // PTS. Dhp. 9)


Dhp. 062

Puttā matthi dhanammatthi, iti bālo vihaññati;
Attā hi attano natthi, kuto puttā kuto dhanaṃ. (62)

愚者常憂慮:「我有子女,我有財富。」
我且無有,何況子女財產?(62)


此首偈頌含四個句子:

  1. 「iti bālo vihaññati」,這是「被動語態」的句子。主詞是「bālo 愚者」(第三人稱單數)。動詞是「vihaññati 被苦惱、被煩憂」(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被動態;原動詞為 vihanati),動詞的來源(造成此動作者)為「iti」,這是一個引述符號,代表的是前面引述的話:「Puttā matthi dhanammatthi」,matthi 為「me atthi 我有、我擁有」,puttā 是「兒子」(第三人稱複數),dhanaṃ 是「財富」(第三人稱單數)。所以全句是「愚者被這樣的想法苦惱:『我有子女,我有財富』。」
  2. 「Attā hi attano natthi」,主詞是「Attā 自己」。動詞是「natthi 不存在、沒有」;受詞為「attano 自己的,反身代名詞 reflexive pronoun」。此句字面上為「(他)自己尚不擁有『(他)自己的(自己)』」,KR Norman 翻譯為「he has no self of his own 他沒有他自己的『我』」,另一處則翻譯為「He does not own himself 他未擁有自己」。回顧古代漢譯,「我且非我」、「命非我有」、「愚夫不自觀」,與巴利句義有些或大或小的差距。
  3. 「kuto puttā」:從何處有子?
  4. 「kuto dhanaṃ」:從何處有財產?

《法句經》卷1〈愚闇品 13〉:

「有子有財,愚惟汲汲,
 我且非我,何[37]憂子財?」(CBETA, T04, no. 210, p. 563, b24-25),[37]憂=有【宋】【元】【明】,=處【聖】。

《出曜經》卷3〈無常品 1〉:

「有子有財,愚惟汲汲,
 命非我有,何有子財?」(CBETA, T04, no. 212, p. 624, b7-8)

《法集要頌經》卷1〈有為品 1〉:

「有子兼有財,慳惜遇散壞,
 愚夫不自觀,何恃有財子?」(CBETA, T04, no. 213, p. 777, b19-20)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1 無常品〉 Uv 1.20。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此我子我財」,愚者常煩惱。我且非有我,何況子與財?(CBETA, N26, no. 9, p. 19, a6 // PTS. Dhp. 9)


Dhp. 063

Yo bālo maññati bālyaṃ, paṇḍito vāpi tena so;
Bālo ca paṇḍitamānī, sa ve ‘‘bālo’’ti vuccati. (63)

知道自己愚蠢的愚人,以此,他就像是一位智者;
愚者而自認為聰明,他確實是所謂的「愚者」。(63)


此首偈頌含兩個句子:

  1. 「paṇḍito vāpi so hoti」。主詞是「so 他」(第三人稱單數)。動詞是「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省略未出現),主詞補語為「paṇḍito 智者」:「vāpi 也就像」為「va 像 api 也」,「tena」是「因此,由於這樣」(工具格)。所以這句是「由此,他就像是一位智者」。前面的這個原因是:「Yo bālo maññati bālyaṃ 任何知道自己愚蠢的愚者」。所以,上半偈的意思是:「知道自己愚蠢的愚人,以此,他就像是一位智者。」
  2. 「sa ‘bālo’ti vuccati」,主詞是「sa 他」。動詞是「vuccati 被稱為」(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被動態;字根為 vac,被動語態的詞綴為 ya,第三人稱單數動詞的詞綴為 ti),動詞的來源(造成此動作者)為「bālo’ti」,ti 是一個引述符號,代表的是前面引述的字:「bālo 愚者」。句子當中還有兩個字「Bālo paṇḍitamānī 自以為聰明的愚者」,用來形容主詞「sa 他」。所以,下半偈的意思是:「愚者而自認為聰明,他確實是所謂的『愚者』」。

《法句經》卷1〈愚闇品 13〉:

「愚矇愚極,自謂我智,
 愚而勝智,是謂極愚。」(CBETA, T04, no. 210, p. 563, b26-28)。

《出曜經》卷3〈無常品 1〉:
「愚蒙愚極,自謂我智,
 愚而稱智,是謂極愚。」(CBETA, T04, no. 212, p. 624, b8-9)。

《出曜經》卷22〈親品 26〉:

「愚者自稱愚,當知善黠慧,
 愚人自稱智,是謂愚中甚。」(CBETA, T04, no. 212, p. 729, c25-26)

《法集要頌經》卷3〈善友品 25〉:

「愚者自稱愚,當知善黠慧,
 愚人自稱智,是謂愚中甚。」(CBETA, T04, no. 213, p. 790, b4-6)

《法集要頌經》卷1〈有為品 1〉:

「有子兼有財,慳惜遇散壞,
愚夫不自觀,何恃有財子?」(CBETA, T04, no. 213, p. 777, b19-20)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25 善友品〉 Uv 25.22,與各版本不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愚者自知愚,彼已是智人,
愚者自為智,實稱真愚者。」(CBETA, N26, no. 9, p. 19, a7 // PTS. Dhp. 9)


Dhp. 064

Yāvajīvampi ce bālo paṇḍitaṃ payirupāsati;
Na so dhammaṃ vijānāti, dabbī sūparasaṃ yathā. (64)

假使愚者終身親近、承侍智者,
他不知正法,就像湯勺(經常舀湯)而不知味。(64)


此首偈頌為兩個句子:

  1. 「bālo paṇḍitaṃ payirupāsati」。主詞是「bālo 愚者」(第三人稱單數)。動詞是「payirupāsati 承侍、親近、經常往訪」(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受詞為「paṇḍitaṃ 智者」。所以全句的主幹是「愚者親近、承侍智者」,上半段另外的字是「Yāvajīvampi ce」,也就是「Yāvajīvaṃ pi ce」,「Yāvajīvaṃ」是「終身」,「pi ce」為「即使假如 even if」。整句是「假使愚者終身親近、承侍智者」。
  2. 「na so dhammaṃ vijānāti」,主詞是「so 他」。動詞是「na vijānāti 不知、不了解」;受詞為「dhammaṃ 法、正法」。此四字為「他不知正法」,後面有一個形容詞子句「dabbī sūparasaṃ yathā」,yathā 是「像」,dabbī 是「湯匙、湯勺」,sūparasaṃ 是「湯味、湯的滋味」,這子句的動詞是「na vijānāti 不知、不了解」。

《法句經》卷1〈愚闇品 13〉:

「頑闇近智,如瓢斟味,
 雖久狎習,猶不知法。」(CBETA, T04, no. 210, p. 563, b28-29)

《出曜經》卷22〈親品 26〉:

「愚者盡形壽,承事明智人,
 亦不知真法,如瓢斟酌食。」(CBETA, T04, no. 212, p. 729, a24-25)

《法集要頌經》卷3〈善友品 25〉:

「愚人盡形壽,承事明智人,
 亦不知真法,如杓斟酌食。」(CBETA, T04, no. 213, p. 790, a23-25)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25 善友品〉 Uv 25.13。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愚者雖終生,親近於賢人,
 不了達正法,如匙嚐羹味。」(CBETA, N26, no. 9, p. 19, a8 // PTS. Dhp. 9)


Dhp. 065

Muhuttamapi ce viññū paṇḍitaṃ payirupāsati;
Khippaṃ dhammaṃ vijānāti, jivhā sūparasaṃ yathā. (65)

假使聰明者短暫地親近智者,
他(能)迅速知法,有如舌知味。(65)


此首偈頌為兩個句子:

  1. 「viññū paṇḍitaṃ payirupāsati」。主詞是「viññū 聰明者、智者」(第三人稱單數)。動詞是「payirupāsati 承侍、親近、往訪」(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受詞為「paṇḍitaṃ 智者」。所以全句的主幹是「智者親近、承侍智者」,上半段另外的字是「Muhuttamapi ce」,也就是「Muhuttamapi api ce」,「Muhuttam」是「須臾、片刻、短時間」,「api ce」為「即使假如 even if」。整句是「假使聰明者片刻親近、承侍智者」。
  2. 「Khippaṃ dhammaṃ vijānāti」,主詞是「so 他」(省略未出現)。動詞是「vijānāti 知道、了解」;受詞為「dhammaṃ 法、正法」,「Khippaṃ 快速地」是形容動詞的副詞。此四字為「他快速地知曉正法」,後面有一個形容詞子句「jivhā sūparasaṃ yathā」,yathā 是「像」,jivhā 是「舌」,sūparasaṃ 是「湯味、湯的滋味」,這子句的動詞是「vijānāti 知曉、了解」。

《法句經》卷1〈愚闇品 13〉:

「開達近智,如舌嘗味,
 雖須臾習,即解道要。」(CBETA, T04, no. 210, p. 563, b29-c1)

《出曜經》卷22〈親品 26〉:

「智者斯須間,承事賢聖人,
 一一知真法,如舌知眾味。」(CBETA, T04, no. 212, p. 729, b3-4)

《法集要頌經》卷3〈善友品 25〉:

「智若須臾間,承事賢聖人,
 一一知真法,如舌了眾味。」(CBETA, T04, no. 213, p. 790, a25-27)。

「智若」兩字,明《嘉興藏》與《高麗藏》均作「智者」,此處《大正藏》應出校勘註記而疏漏了。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25 善友品〉 Uv 25.14。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縱然須臾間,親近於智者,
能達於正法,如舌嚐羹味。」(CBETA, N26, no. 9, p. 19, a9 // PTS. Dhp. 10)


Dhp. 066

Caranti bālā dummedhā, amitteneva attanā;
Karontā pāpakaṃ kammaṃ, yaṃ hoti kaṭukapphalaṃ. (66)

愚者的作為像是自己的仇敵,
自作惡行,自招惡果。(66)


此首偈頌為兩個句子:

  1. 「viññū paṇḍitaṃ payirupāsati」。主詞是「viññū 聰明者、智者」(第三人稱單數)。動詞是「payirupāsati 承侍、親近、往訪」(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受詞為「paṇḍitaṃ 智者」。所以全句的主幹是「智者親近、承侍智者」,上半段另外的字是「Muhuttamapi ce」,也就是「Muhuttamapi api ce」,「Muhuttam」是「須臾、片刻、短時間」,「api ce」為「即使假如 even if」。整句是「假使聰明者片刻親近、承侍智者」。
  2. 「Khippaṃ dhammaṃ vijānāti」,主詞是「so 他」(省略未出現)。動詞是「vijānāti 知道、了解」;受詞為「dhammaṃ 法、正法」,「Khippaṃ 快速地」是形容動詞的副詞。此四字為「他快速地知曉正法」,後面有一個形容詞子句「jivhā sūparasaṃ yathā」,yathā 是「像」,jivhā 是「舌」,sūparasaṃ 是「湯味、湯的滋味」,這子句的動詞是「vijānāti 知曉、了解」。

《法句經》卷1〈愚闇品 13〉:

「愚人施行,為身招患,
 快心作惡,自致重殃。」(CBETA, T04, no. 210, p. 563, c1-2)

《法句經》卷1〈惡行品 17〉:
「凡人為惡,不能自覺,
 愚癡快意,令後欝毒。」(CBETA, T04, no. 210, p. 564, c22-23)。

《出曜經》卷22〈親品 26〉:

「智者斯須間,承事賢聖人,
一一知真法,如舌知眾味。」(CBETA, T04, no. 212, p. 729, b3-4)

《法集要頌經》卷3〈善友品 25〉:

「智若須臾間,承事賢聖人,
一一知真法,如舌了眾味。」(CBETA, T04, no. 213, p. 790, a25-27)。

「智若」兩字,明《嘉興藏》與《高麗藏》均作「智者」,此處《大正藏》應出校勘註記而疏漏了。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9 業品〉 Uv 9.13。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愚者之無知,與自仇敵行,
造作諸惡業,齎得眾苦果。」(CBETA, N26, no. 9, p. 19, a10 // PTS. Dhp. 10)


Dhp. 067

Na taṃ kammaṃ kataṃ sādhu, yaṃ katvā anutappati;
Yassa assumukho rodaṃ, vipākaṃ paṭisevati. (67)

所作行為不善,這些行為導致懊悔,
它的後果帶來淚流滿面與哭泣。(67)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Na taṃ kammaṃ kataṃ sādhu」。主詞是「kammaṃ 行為」(第三人稱單數)。動詞是「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na hoti 不是」,主詞補語為「kataṃ sādhu 智作得好、作得良善」。所以全句的主幹是「行為不善」。

上半偈的後段「yaṃ katvā anutappati」是一個形容詞子句,用以形容前面句字的主詞「kammaṃ 行為」;「yaṃ」是關係代名詞,主詞是「so 他」(省略未出現)。動詞是「anutappati 後悔、悔恨」,「katvā」為「已做的、作了之後」。

所以,整個上半偈為:「行為不善,這些行為作了之後會懊悔」。

下半偈為「Yassa assumukho rodaṃ, vipākaṃ paṭisevati」,這也是一個用以形容主詞「kammaṃ 行為」的形容詞子句;「yassa」是關係代名詞(屬格、所有格),「yassa vipākaṃ」是「 (行為不善、惡行)的後果」(受格 accusative)。主詞是「assumukho 淚臉、有淚水的臉」,其後為形容詞「rodaṃ 哭泣的」。動詞是「paṭisevati 跟隨」。這子句的字面翻譯為「哭泣的臉跟隨它的後果」,意思是「它的後果帶來淚流滿面與哭泣」。


《法句經》卷1〈愚闇品 13〉:

「行為不善,退見悔悋,
 致涕流面,報由宿習。」(CBETA, T04, no. 210, p. 563, c3-4)

《出曜經》卷11〈行品 10〉:

「夫人行惡,還自熾然,
 啼泣流面,後受其報。」(CBETA, T04, no. 212, p. 671, a29-b1)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9 業品〉 Uv 9.14。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自作不善業,作已生後悔,
 哭泣淚滿面,當得受業果。」(CBETA, N26, no. 9, p. 19, a11 // PTS. Dhp. 10)


Dhp. 068

Tañca kammaṃ kataṃ sādhu, yaṃ katvā nānutappati;
Yassa patīto sumano, vipākaṃ paṭisevati. (68)

所作行為良善,這些行為不會導致懊悔,
它的後果帶來歡笑與喜悅。(68)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taṃ ca kammaṃ kataṃ sādhu」(Tañca kammaṃ kataṃ sādhu)。主詞是「kammaṃ 行為」(第三人稱單數)。動詞是「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主詞補語為「kataṃ sādhu 智作得好、作得良善」。所以全句的主幹是「行為良善」。

上半偈的後段「yaṃ katvā nānutappati」是一個形容詞子句,用以形容前面句字的主詞「kammaṃ 行為」;「yaṃ」是關係代名詞,主詞是「so 他」(省略未出現)。動詞是「na anutappati 不後悔、不悔恨」,「katvā」為「已做的、作了之後」。

所以,整個上半偈為:「行為良善,這些行為作了之後不會懊悔」。

下半偈為「Yassa patīto sumano, vipākaṃ paṭisevati」,這也是一個用以形容主詞「kammaṃ 行為」的形容詞子句;「yassa」是關係代名詞(屬格、所有格),「yassa vipākaṃ」是「 (行為良善、善行)的後果」(受格 accusative)。主詞是「sumano 笑(臉)、快樂的(臉)」,其後為形容詞「patīto 喜悅的」。動詞是「paṭisevati 跟隨」。這子句的字面翻譯為「歡笑與喜悅(的臉)跟隨它的後果」,意思是「它的後果帶來歡笑與喜悅」。


《法句經》卷1〈愚闇品 13〉:

「行為德善,進覩歡喜,
 應來受福,喜笑[42]悅習。」(CBETA, T04, no. 210, p. 563, c4-5),[42]悅=玩【宋】【元】【明】。

《出曜經》卷11〈行品 10〉:

吉人行德,相隨積增,甘心為之,福應自然。〈10 行品〉(17)

《出曜經》和《法集’要頌經》都無對應偈頌。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9 業品〉 Uv 9.15。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若自作善業,作已不後悔,
歡喜而愉悅,應得受善果。」(CBETA, N26, no. 9, p. 19, a12 // PTS. Dhp. 10)


Dhp. 069

Madhuvā maññati bālo, yāva pāpaṃ na paccati;
Yadā ca paccati pāpaṃ, bālo dukkhaṃ nigacchati. (69)

當惡業尚未成熟時,愚者認為所作如蜜一般甜,
一旦惡(果)成熟,愚者就承受苦(報)。(69)


本偈頌含兩個句子:

  1. 「Madhuvā maññati bālo」,主詞是「bālo 愚者」(第三人稱單數)。動詞是「maññati 想、認為」(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Madhuvā」在其他版本為「Madhuṃ vā 像蜜一樣(甘甜)」。後面緊接著一個時間副詞子句「yāva pāpaṃ na paccati」,用以形容動詞「maññati 想、認為」的時間,「yāva 只要在此時機 as long as」是關係代名詞,「pāpaṃ na paccati 惡尚未被煮熟」,意為「惡報現前的時間未到」。「pāpaṃ 惡」,「paccati」為被動語態動詞,意為「被煮、被煮熟」。所以,整個上半偈為:「只要惡(果)尚未成熟,愚者認為(作惡)是甜蜜的」。
  2. 下半偈的主幹為「bālo dukkhaṃ nigacchati 愚人承受苦」,前面為一個時間副詞子句「Yadā ca paccati pāpaṃ」,「Yadā 當、一旦 when」是關係代名詞,「pāpaṃ 惡」,「paccati」為被動語態動詞,意為「被煮、被煮熟」。所以,整個下半偈為:「一旦惡(果)成熟,愚者就承受苦(報)」。

《法句經》卷1〈愚闇品 13〉:

「過罪未熟,愚以恬惔,
 至其熟[44]處,自受大罪。」(CBETA, T04, no. 210, p. 563, c5-7)[44]處=時【宋】【元】【明】。

《法句經》卷1〈惡行品 17〉:
「妖孽見福,其惡未熟,
 至其惡熟,自受罪[43]虐」(CBETA, T04, no. 210, p. 564, c26-27),[43]虐=酷【宋】【元】【明】。

《出曜經》卷25〈惡行品 29〉:

「愚者自謂正,猶惡未成熟,......
 惡以成熟滿,諸苦亦復熟」(CBETA, T04, no. 212, p. 744, c28 - p. 745, a13-14)

《法集要頌經》卷3〈罪障品 28〉:

「愚者自謂正,猶惡不成熟,
 惡已成熟滿,諸苦亦復熟。」(CBETA, T04, no. 213, p. 792, b21-22)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28 惡品〉 Uv 28.18。

漢譯《法句經》同一首偈頌翻譯了兩次,在〈愚闇品 13〉的偈頌與巴利〈愚者品〉呼應;在〈惡行品 17〉的偈頌與梵文〈惡品〉呼應。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惡業未熟間,愚者思如蜜,
惡業成熟時,愚者彼受苦。」(CBETA, N26, no. 9, p. 19, a13 // PTS. Dhp. 10)


Dhp. 070

Māse māse kusaggena, bālo bhuñjeyya bhojanaṃ;
Na so saṅkhātadhammānaṃ, kalaṃ agghati soḷasiṃ. (70)

即使一個愚人能月復一月,只食用一片香茅草葉尖的少許食物,
他苦行的回報也不及已解證法義者的十六分之一。(70)


本偈頌含兩個句子:

  1. 「bālo bhuñjeyya bhojanaṃ」,主詞是「bālo 愚者」(第三人稱單數)。動詞是「bhuñjeyya 能吃」(第三人稱單數,祈使態),受詞為「bhojanaṃ 食物」。動詞有兩個副詞:「kusaggena 以香茅草尖」(工具格),「Māse māse 月復一月、一月一月地」。所以,整個上半偈為:「一個愚人能月復一月,只食用一片香茅草葉尖的少許食物」。
  2. 下半偈的主幹為「bālo dukkhaṃ nigacchati 愚人承受苦」,前面為一個時間副詞子句「Yadā ca paccati pāpaṃ」,「Yadā 當、一旦 when」是關係代名詞,「pāpaṃ 惡」,「paccati」為被動語態動詞,意為「被煮、被煮熟」。所以,整個下半偈為:「一旦惡(果)成熟,愚者就承受苦(報)」。

《法句經》卷1〈愚闇品 13〉:

「過罪未熟,愚以恬惔,
至其熟[44]處,自受大罪。」(CBETA, T04, no. 210, p. 563, c5-7)[44]處=時【宋】【元】【明】。

《法句經》卷1〈惡行品 17〉:

「妖孽見福,其惡未熟,
至其惡熟,自受罪[43]虐」(CBETA, T04, no. 210, p. 564, c26-27),[43]虐=酷【宋】【元】【明】。

《出曜經》卷25〈惡行品 29〉:

「愚者自謂正,猶惡未成熟,......
惡以成熟滿,諸苦亦復熟」(CBETA, T04, no. 212, p. 744, c28 - p. 745, a13-14)

《法集要頌經》卷3〈罪障品 28〉:

「愚者自謂正,猶惡不成熟,
惡已成熟滿,諸苦亦復熟。」(CBETA, T04, no. 213, p. 792, b21-22)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24 教說品〉 Uv 24.17。

漢譯《法句經》同一首偈頌翻譯了兩次,在〈愚闇品 13〉的偈頌與巴利〈愚者品〉呼應;在〈惡行品 17〉的偈頌與梵文〈惡品〉呼應。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愚者月復月,雖唯取少食,似草之尖端,
〔功德〕不值思法者,十六分之一。」(CBETA, N26, no. 9, p. 19, a14 // PTS. Dhp. 10)


Ye ca saṅkhātadhammāse, ye ca sekhā puthū idha;
Tesaṃ me nipako iriyaṃ, puṭṭho pabrūhi mārisa.

在〈書房夜話 45:思法者(?) saṅkhātadhammā〉,我們從巴利「小部」的《法句經》70 頌與《經集》1038頌得知,「saṅkhātadhammā」的字面意義是「體悟佛陀教導的人」,此字在巴利文獻中,意指「阿羅漢」。

例如:鳩摩羅什在《大智度論》翻譯為:

「種種諸學人,及諸數法人,
是人所行法,願為如實說!」(CBETA, T25, no. 1509, p. 82, c14-15)。

鳩摩羅什雖將「saṅkhātadhammā」誤解為「saṅkhāta 數 dhammā 法」而翻譯為「數法」,但是,他仍然知道這是指某一類人而譯作「數法人」。後文也如此翻譯:求滅有為法而尚未證無生法,為「有學」,已證無生法為「數法人」(阿羅漢)。

「有生者,欲為滅有為生法故,名學人;
以智慧得無生法故,名數法人。」(CBETA, T25, no. 1509, p. 82, c18-20)


關於巴利文獻「saṅkhātadhammā」意指「阿羅漢」,請參考:

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491306231038114/permalink/1548048802030513?__cft__[0]=AZVMDrIx46wuuzsBsC6Yo0saqMPoPsoZzUpRraYq8qmcOlHnx9rw-CV3cfVWWa57XDsSpDeNRUb8jnEUGeJyweAQ63sWrnUrD_TbN8giulWS23kpiABOZRIMbDFL1pKHveTE0JFMBXG_qH_Vvynrtjqg&__tn__=-UK-R

〈書房夜話 45:思法者(?) saṅkhātadhammā〉 http://yifertw.blogspot.com/2019/11/45-sankhatadhamma.html

〈書房夜話 46:法數、法教 saṅkhātadhammā〉 http://yifertw.blogspot.com/2019/11/46-sankhatadhamma.html


《法句經》卷1〈愚闇品 13〉:

「愚好美食,[49]月月滋甚,
 於十六分,未一思法。」(CBETA, T04, no. 210, p. 563, c9-11)
[49]月=日【宋】【元】【明】。

《法集要頌經》卷3〈廣說品 24〉:

「從月至於月,愚者用飲食,
 彼不知法數,十六不及一。」(CBETA, T04, no. 213, p. 789, b29-c2)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9 業品〉 Uv 9.44。

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491306231038114/permalink/1743348365833888/


Dhp. 071

Na hi pāpaṃ kataṃ kammaṃ, sajju khīraṃva muccati;
Ḍahantaṃ bālamanveti, bhasmacchannova pāvako. (71)

已作的惡行不會立即凝結(馬上顯現惡果),如同剛擠出的牛奶不會立即凝結,
已作的惡行會跟隨著愚者,就像熾燃的火會跟隨覆蓋著火的灰燼。(71)


這是一首較有爭議的偈頌,即使在西方巴利學者之間也有不同的意見,因此本首偈頌的解釋只是其中的一種。

本偈頌含兩個句子:

  1. 「na kammaṃ muccati」,主詞是「kammaṃ 行為」(第三人稱單數)。動詞是「na muccati 不會被釋放」(第三人稱單數,現在被動式),「sajju 立即」為形容動詞的副詞。主詞有瞭個形容詞,而成為「pāpaṃ kataṃ kammaṃ 已做的惡業」。後面緊接著一個副詞子句「khīraṃva muccati」,也就是「khīraṃ va muccati 牛奶不會馬上凝結」。這裡「凝結」是「mucchati」,而「釋放、業報現前」為「muccati」;顯示偈頌以雙關語的形式呈現。所以,整個上半偈為:「已作的惡行不會立即凝結(馬上顯現惡果),如同剛擠出的牛奶不會立即凝結」。
  2. 下半偈的主幹為「taṃ bālaṃ anveti 愚人承受苦」,主詞是「taṃ 它」(第三人稱單數),意指上一句的主詞「kammaṃ 行為」。動詞是「anveti 跟隨」(第三人稱單數,現在被動式),受詞為「bālaṃ 愚者」。後面緊接著一個副詞子句「bhasmacchannova pāvako」,也就是「bhasmacchanno va pāvako 就像火跟隨著覆蓋火的灰燼」,帖主將第一個字「Ḍahaṃ 燃燒的」(形容詞)劃歸為形容主詞「pāvako 火」。所以,整個下半偈為:「已作的惡行會跟隨著愚者,就像熾燃的火會跟隨覆蓋著火的灰燼」。

《法句經》卷1〈惡行品 17〉:

「惡不即時,如[4]搆牛乳,
 罪在陰[6]祠,[7]如灰覆火。」(CBETA, T04, no. 210, p. 565, a9-10)
[4]搆=𤚼【元】【明】。[6]祠=伺【宋】【元】【明】【聖】。[7]下七頌巴利文無。

《出曜經》卷11〈行品 10〉:

「惡不即時,如𤛓牛[6]乳,
 罪在陰伺,如灰覆火。」(CBETA, T04, no. 212, p. 671, b29-c1)
[6]乳=湩【宋】*【元】*【明】*。

《法集要頌經》卷1〈業品 9〉:

「惡不即時受,如𤛓牛[1]湩汁,
 罪在於陰伺,譬如灰覆火。」(CBETA, T04, no. 213, p. 782, a10-11),[1]湩=潼【明】。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9 業品〉 Uv 9.17。

漢譯《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惡行品 17〉,與各語言版本不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猶如拘牛乳,不立即凝固,
愚者造惡業,不即感惡果,業力隨其後,如火灰復燃。」(CBETA, N26, no. 9, p. 20, a1-2 // PTS. Dhp. 10)


Dhp. 072

Yāvadeva anatthāya, ñattaṃ bālassa jāyati;
Hanti bālassa sukkaṃsaṃ, muddhamassa vipātayaṃ. (72)

愚者的名聲與知識僅會給他帶來傷害,
毀掉他的幸福,使他的頭破碎。(72)


此首偈頌含三個句子:

  1. 「anatthāya ñattaṃ bālassa jāyati」。主詞是「ñattaṃ bālassa 愚者的聲名與知識」(第三人稱單數)。動詞是「jāyati 被產生」(第三人稱單數,現在被動式),副詞為「yāvadeva anatthāya 僅為了傷害」:「yāvadeva」為「僅僅」,「anatthāya」是「為了傷害」(與格 dative)。所以這句是「愚者的名聲與知識僅為了傷害他而產生」,上半偈的意思是:「愚者的名聲與知識僅會給他帶來傷害」
  2. 「Hanti bālassa sukkaṃsaṃ」,主詞是上一個句子的主詞「ñattaṃ 聲名與知識」。動詞是「hanti 殺害」(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受詞為「sukkaṃsaṃ 幸福」,此字有一個形容詞「bālassa 愚者的」。所以,這一句的意思是:「聲名與知識會毀掉愚者的幸福」。
  3. 「muddhamassa vipātayaṃ」為「muddham assa vipātayaṃ」,主詞是上一個句子的主詞是「ñattaṃ 聲名與知識」。動詞是「vipātayaṃ 破壞」(這個字其實是一個動名詞,動詞原形為「vipātayati 使其摧毀、破壞」(這是動詞「vipatati 摧毀、破壞」的「使役型態 causative」)),受詞為「muddham assa 他的頭」。所以,這一句的意思是:「聲名與知識會使得他的頭毀壞、破碎」。

《法句經》卷2〈利養品 33〉:

「如是貪無利,當知從癡生,
 愚為此害賢,首領分于地。」(CBETA, T04, no. 210, p. 571, c1-2)

《出曜經》卷4〈欲品 2〉:

「如是貪無利,當知從癡生,
 愚為此害賢,首領分于地。」(CBETA, T04, no. 212, p. 631, b29-c1)

《出曜經》卷15〈利養品 14〉:

「如是貪無利,當知從癡生,
 愚為此害賢,首領分[14]在地。」(CBETA, T04, no. 212, p. 688, c13-14),[14]在=乎【宋】【元】【明】。

《法集要頌經》卷2〈利養品 13〉:

「如是貪無利,當知從癡生,
 愚為此害賢,首落分于地。」(CBETA, T04, no. 213, p. 783, c6-7)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13 利養品〉 Uv 13.2,與各版本不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愚者求知識,反而成災厄,
破碎彼頭首,毀滅其幸福。」(CBETA, N26, no. 9, p. 20, a3 // PTS. Dhp. 10)


Dhp. 073

Asantaṃ bhāvanamiccheyya, purekkhārañca bhikkhusu;
Āvāsesu ca issariyaṃ, pūjāṃ parakulesu ca. (73)

愚人希求不恰當的恭敬、在比丘眾當中的敬重、
得到最佳的居住處、從各個家庭得到供養。(73)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主詞 iccheyya 受詞」。主詞是「so 他」或「bālo 愚者」(第三人稱單數,省略而未出現)。動詞是「iccheyya 會想要、會希求」(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受詞有四項(均為受格)如下:

  1. 「asantaṃ bhāvanaṃ」,不相襯的、不恰當的、過度的恭敬。
  2. 「purekkhārañca bhikkhusu」為「purekkhāraṃ ca bhikkhusu」,「bhikkhusu」(位格,複數)是「在比丘眾當中」,「purekkhāraṃ 敬重」。
  3. 「āvāsesu ca issariyaṃ」,「āvāsesu」(位格,複數)是「在住處當中」,「issariyaṃ 最佳者」。
  4. 「pūjāṃ parakulesu ca」,「parakulesu」(位格,複數)是「在各個家庭當中」,「pūjāṃ 供養(對僧眾的)」。

《法句經》卷1〈愚闇品 13〉:

「遠道近欲者,為食在學名,
 貪[51]猗家居故,多取供異姓。」(CBETA, T04, no. 210, p. 563, c15-16),[51]猗=倚【宋】*【元】*【明】*。

《法句經》卷2〈利養品 33〉:

「遠道順邪,貪養比丘,
 止有慳意,以供彼姓。」(CBETA, T04, no. 210, p. 571, c5-7)

《出曜經》卷15〈利養品 14〉:

「愚人貪利養,求望名譽稱,
 在家自興嫉,常求他供養。」(CBETA, T04, no. 212, p. 688, c26-27)

《法集要頌經》卷2〈利養品 13〉:

「貪利不善性,苾芻勿羡之,
 住處多愛戀,希望他供養。」(CBETA, T04, no. 213, p. 783, c8-10)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13 利養品〉 Uv 13.3,與各版本不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愚者欲虛名,僧中作上座,
僧院居上位,他人求供養。」(CBETA, N26, no. 9, p. 20, a4 // PTS. Dhp. 11)


Dhp. 074

Mameva kataṃ maññantu, gihīpabbajitā ubho;
Mamevātivasā assu, kiccākiccesu kismici;
Iti bālassa saṅkappo, icchā māno ca vaḍḍhati. (74)

「家主和遊方眾都必需認為一切都只是我的功勞,
希望無論他們想作任何事務,都會只遵循我的意願。」
愚人如此思慮,他的貪欲與慢將如此增長。(74)


此首偈頌含兩個句子:

  1. 「icchā māno ca vaḍḍhati」。主詞是「icchā māno ca 欲望與慢」(第三人稱複數)。動詞是「vaḍḍhati 增長」(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此處並未使用複數動詞)。
  2. 「Iti bālassa saṅkappo」,主詞是「bālassa saṅkappo 愚者的思想」。動詞是「hoti 是」,主詞補語為「iti 如此」,此字代表「引述」,也就是「Mameva kataṃ maññantu, gihīpabbajitā ubho; Mamevātivasā assu kiccākiccesu kismici」。

上述「引述」又可分為兩段:

  1. 「Mameva kataṃ maññantu gihīpabbajitā ubho」意思為「他們(gihī 眾家主 pabbajitā 眾遊方者)兩者均(必需)認為 mama eva kataṃ 都只是我做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功勞」,主詞是「gihīpabbajitā 家主們與遊方眾」。動詞是「maññantu 必需認為、必需這麼想」(這個字是一個命令態(imperative)第三人稱複數動詞,動詞原形為「maññati 認為、想」),受詞為「kataṃ 作為」,前面有形容詞而成為「mama eva kataṃ 僅是我的作為」。所以,這一句的意思是:「眾家主和眾遊方者均必需認為一切都只是我的功勞」。
  2. 「Mamevātivasā assu kiccākiccesu kismici」:主詞是「gihīpabbajitā 家主們與遊方眾」(省略而未出現)。動詞是「assu 應該是」(這個字是一個祈使態(optative)第三人稱複數動詞,動詞原形為「hoti 是」),主詞補語為「Mamevātivasā, mama eva ativasā 順從我的意願」和「kiccākiccesu kismici」,「kismici」(位格)是「任何 whatever」,「kiccākiccesu」是「kiccākicca 各方面」的位格,此字是「kicca 有責任的 - akicca 無責任的」。此段的意思為「他們(gihī 眾家主 pabbajitā 眾遊方者)在各方面都只是聽從我的意向」。

《法句經》卷1〈愚闇品 13〉:

「此行與愚同,但令欲慢增,
 利求之願異,求道意亦異。」(CBETA, T04, no. 210, p. 563, c19-20)。

《法句經》卷2〈利養品 33〉:

「勿猗此養,為家捨罪,
 此非至意,用用何益?」(CBETA, T04, no. 210, p. 571, c7-8)

《出曜經》卷15〈利養品 14〉:

「勿[*]猗此養,為家捨罪,
 此非至意,用用何益?」(CBETA, T04, no. 212, p. 689, a20-21)
[*1-1]猗=倚【宋】*【元】*【明】*。

《法集要頌經》卷2〈利養品 13〉:

「在家及出家,族姓諸愚迷,
 貪利興嫉心,我為降伏彼,
 愚為愚計想,欲慢日夜增。」(CBETA, T04, no. 213, p. 783, c10-13)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13 利養品〉 Uv 13.4-13.5,與各版本不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僧俗皆共知,此事由我作,
無論大小事,應從於我意』,
此為愚者想,貪慢心增長。」(CBETA, N26, no. 9, p. 20, a5-6 // PTS. Dhp. 11)


Dhp. 075

Aññā hi lābhūpanisā, aññā nibbānagāminī;
Evametaṃ abhiññāya, bhikkhu buddhassa sāvako;
Sakkāraṃ nābhinandeyya, vivekamanubrūhaye. (75)

「有一(道路)是引向世間利得,有一(道路)是導向涅槃。」
如此,比丘、佛陀的聲聞弟子完全了解這個(道理)之後,
他不應因別人對他恭敬而喜悅,他應獨居修道。(75)


此首偈頌含四個句子:

「Aññā hi lābhūpanisā」。主詞是「aññā 其他」(代名詞),動詞為「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此處省略而未出現),主詞補語是「lābhūpanisā 取得(世俗的)利益的方法、手段」(第三人稱單數名詞)。

「Aññā nibbānagāminī」。主詞是「aññā 其他」(代名詞),動詞為「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此處省略而未出現),主詞補語是「nibbānagāminī 導向涅槃的」(形容詞)。所以,前兩句意為:「有一(道路)是引向世間利得,有一(道路)是導向涅槃」

「bhikkhu na abhinandeyya」,主詞是「bhikkhu 比丘」(第三人稱單數)。動詞是「abhinandeyya 應...快樂」(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動詞 optative),動詞附帶一個否定詞「na 不」;受詞為「Sakkāraṃ 恭敬」。前面有一獨立片語「Evametaṃ abhiññāya, bhikkhu buddhassa sāvako」,也就是「Evam

如此 etaṃ 這個(道理), 受格 abhiññāya 完全了解之後(動名詞), bhikkhu buddhassa sāvako 比丘、佛陀的聲聞弟子」。所以,這一句的意思是:「如此,比丘、佛陀的聲聞弟子完全了解這個(道理)之後,他不應因別人對他恭敬而快樂」。

「vivekamanubrūhaye」,是「vivekam anubrūhaye」。主詞是「bhikkhu 比丘」(第三人稱單數)。動詞是「abhinandeyya 應...修習」(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動詞 optative),受詞為「vivekam 離群獨居」。


《法句經》卷1〈愚闇品 13〉:

「利求之願異,求道意亦異,
 是以有識者,出為佛弟子,
 棄愛捨世習,終不墮生死。」(CBETA, T04, no. 210, p. 563, c20-22)

《法句經》卷2〈利養品 33〉:

「異哉失利,泥洹不同,
 諦知是者,比丘佛子,
 不樂利養,閑居却意。」(CBETA, T04, no. 210, p. 571, c9-11)

《出曜經》卷15〈利養品 14〉:

「勿[*]猗此養,為家捨罪,
此非至意,用用何益?」(CBETA, T04, no. 212, p. 689, a20-21)
[*1-1]猗=倚【宋】*【元】*【明】*。

《出曜經》卷15〈利養品 14〉:

「愚為愚計想,欲慢日用增,
 異哉夫利養,泥洹趣不同。」(CBETA, T04, no. 212, p. 689, b6-7)。

《出曜經》卷15〈利養品 14〉:

「能諦知是者,比丘真佛子,
 不樂著利養,閑居却亂意。」(CBETA, T04, no. 212, p. 689, b21-22)

《法集要頌經》卷2〈利養品 13〉:

「貪利不善性,  苾芻勿羡之,
 住處多愛戀,  希望他供養。
 在家及出家,  族姓諸愚迷,
 貪利興嫉心,  我為降伏彼。
 愚為愚計想,  欲慢日夜增,
 異哉得利養,  圓寂趣不同。
 能論知足者,  苾芻真佛子,
 不貪著名譽,  喜悅是智人。」(CBETA, T04, no. 213, p. 783, c8-15)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13 利養品〉 Uv 13.5-13.6,與各版本不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一則導世利,一則導涅槃,
佛弟子比丘,如是應了知,
莫貪世尊敬,專注於遠離。」(CBETA, N26, no. 9, p. 20, a7-8 // PTS. Dhp. 11)


本品(Bālavaggo)總結

在「面冊(又名 facebook、臉書 )」上,有時想回溯早期的貼文,非常不方便,又是 Google 搜尋不到的範圍,我必需坦白,我深受困擾。法友 Nanda Lau 伸手援助,將這些文法分析及句意解析,列表保存,在此向他感謝。

在 Nanda Lau 為版主的《府城佛教網》有豐盛的資料,其中有我們瀚邦貼出的各首偈頌的文法分析及句意解析,還列出研究參考書單、論文。(網址:http://myweb.ncku.edu.tw/~lsn46/tipitaka/sutta/khuddaka/dhammapada/dhp-reseach/dhp-reseach/)

本處的文法分析及句意解析,網址為:(http://nanda.online-dhamma.net/tipitaka/sutta/khuddaka/dhammapada/dhp-Ken-Yifertw-Su/dhp-Ken-Y-Su-chap01/)

巴利《法句經》讀到第五品〈愚者品〉為止,總共有巴利偈頌 75 首,對應的 T210 《法句經》從第九品〈雙要品〉到第13品學者與僧侶,他們則得自更古老的南傳上座部僧團。而且,我必需提醒:此處的文法經過我的演繹和詮釋,有些部分可能是錯誤的而需要進一步訂正。

近代有不少版本將巴利《法句經》翻譯成當代白話文字,或將漢譯《法句經》翻譯成現代白話,在此之後,應該有一本翻譯談到文法結構,和對應偈頌所呈現的風貌。

此一專題希望建立一個討論平台,來呼應此項需求,希望有人接棒持續改進。


本則貼文也同時回顧第一到第四品。


巴利《法句經》第四品為〈Pupphavaggo 花品〉,下列各語言版本都有〈花品〉:

巴利《法句經》,第四品

犍陀羅語《法句經》,第18品

波特那《法句經》,第八品

梵文《法句經》(《優陀那品》),第18品

漢譯《法句經》的相關品名如下:

T210《法句經》,〈華香品 12〉,17首偈頌。

《法句譬喻經》,〈華香品 12〉,4首偈頌。

《出曜經》,〈華品 19〉,19首偈頌。

《法集要頌經》,〈華喻品 18〉,29首偈頌。

帖主認為,可以粗略地以所在的品次及偈頌內容來判定漢譯偈頌是出自巴利文本或是梵語文本。當然,這樣的判定仍需更細緻的偈頌比較。

本群組在「巴利《法句經》」的目錄下,介紹了第四品〈花品〉44-59頌,接著要從下列三個角度來審查這些文獻:

從巴利偈頌本身檢視巴利《法句經》的第一品到第四品。

從巴利《法句經》的視角閱讀漢譯《法句經》(T210)。

從漢譯《法句經》(T210)的視角閱讀巴利《法句經》。


  1. 從巴利偈頌本身檢視巴利《法句經》的第一品到第四品:

我們看到這樣的現象:50頌「不是別人錯誤的行為,不是別人的已做、未做,(一個人)只應觀察自己所行的已做和未做。」57頌「那些具戒、精進、依正智而解脫的人,魔羅無法找到他們。」這兩首偈頌並未提到「花」。

就第 50頌而言,巴利《法句經》和梵文《法句經》都位於〈花品〉,但是,波特那《法句經》編於〈自己品〉、犍陀羅《法句經》編於〈雜品〉,漢譯《法句經》與《法集要頌經》編於〈花品〉,雖然有點奇怪,但是問題不大。就第 57頌而言,巴利《法句經》、波特那《法句經》與犍陀羅《法句經》都編於〈花品〉,唯獨梵文《法句經》則位於〈戒品〉。漢譯方面,《法句經》位於〈華香品 12〉,《出曜經》與《法集要頌經》位於〈戒品〉,顯示前者較接近巴利版本,後者較接近梵文版本。

在巴利第一品〈雙品〉,第 5, 6 兩頌並未「善惡有對,兩兩相明」,第 19, 20 兩頌,前者四句、後者六句,並未成對,顯示各品的編輯容許有一些「意外、例外」。

  1. 從巴利《法句經》的視角閱讀漢譯《法句經》(T210):

此品的巴利《法句經》偈頌在《法句經》(T210)均有對應偈頌。

  1. 從漢譯《法句經》(T210)的視角閱讀巴利《法句經》:

漢譯《法句經》(T210)的〈華香品 12〉17首偈頌當中,第 3首偈頌在巴利《法句經》未出現對應偈頌。

從前四品來看,漢譯《法句經》(T210)的偈頌數量總是比巴利偈頌多,而且多出來的偈頌有時在梵文《法句經》未出現對應經典。

也就是說,漢譯《法句經》(T210)的所根據的版本,除了其中一本與巴利版本相近以外,另外的版本可能不僅是與梵文《法句經》相近的版本,可能至少還參考了另一版本。

讓我們繼續閱讀,來看看兩者的關係吧!

(原貼:書房夜話 384:巴利《法句經》與漢譯《法句經》,第五品〈愚者品〉)

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491306231038114/permalink/1745815228920535/



第六:智者品 Paṇḍitavaggo

第六:智者品 目錄
Dhp_076 Dhp_077 Dhp_078 Dhp_079 Dhp_080 Dhp_081
Dhp_082 Dhp_083 Dhp_084 Dhp_085 Dhp_086 Dhp_087
Dhp_088 Dhp_089 本品(Paṇḍitavaggo)總結      

Dhp. 076

Nidhīnaṃva pavattāraṃ, yaṃ passe vajjadassinaṃ;
Niggayhavādiṃ medhāviṃ, tādisaṃ paṇḍitaṃ bhaje;
Tādisaṃ bhajamānassa, seyyo hoti na pāpiyo. (76)

他應找到指出錯誤像顯示珠寶的人、指責者和鞭策者,
他應與這樣的智者結交;
能與這樣的智者為友是福,不是禍。(76)


此首偈頌含三個句子:

「passe so yaṃ」。主詞是「so 他」(代名詞,省略未出現),動詞為「passe 應...見到,應...找到」(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受詞是「yaṃ 這些(受格,關係代名詞,用來銜接以下三個詞彙或子句):1) vajjadassinaṃ 看見錯誤者,此字有一個形容詞子句:「Nidhīnaṃ va pavattāraṃ 像顯示珠寶一樣 」,2) niggayhavādiṃ 指責者、鞭策者(受格)。 3) medhāviṃ 賢能者、聰慧者(受格)。這一句(前兩行)意為:「他應找到指出錯誤像顯示珠寶的人、指責者和鞭策者」。

「tādisaṃ paṇḍitaṃ bhaje」。主詞是「so 他」(代名詞,省略未出現),動詞為「bhaje 應...結交」(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原形動詞為「bhajati 結交、陪伴」),受詞是「paṇḍitaṃ 智者(受格),此句意為:「他應與如此的智者結交」。

「Tādisaṃ bhajamānassa, seyyo hoti na pāpiyo」,這一句的意思是:「與這樣的人結交是較佳,而非較差」。


《法句經》卷1〈明哲品 14〉:

「深觀善惡,心知畏忌,畏而不犯,
 終吉無憂。故世有福,[1]念[2]思紹行,
 善致其願,福祿轉勝。」(CBETA, T04, no. 210, p. 564, a1-3),[1]念=貪【元】【明】。[2]思=愚【宋】【聖】*。

《出曜經》卷25〈惡行品 29〉:

「人欲練其神,要當數修琢,
 智者易彫飾,乃名世之雄,
 能親近彼者,安隱無憂惱。」(CBETA, T04, no. 212, p. 743, a17-19)

《法集要頌經》卷3〈罪障品 28〉:

「人欲鍊其神,要當數修琢,
 智者易彫飾,乃名世之雄,
 能親近彼者,安隱無憂惱。」(CBETA, T04, no. 213, p. 792, a29-b3)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28 惡品〉 Uv 28.7,與各版本不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如見彼智者,能指責罪過,
當與彼交往,猶如知識者, 能指示寶藏。
 常與彼交往,有善而無惡。」(CBETA, N26, no. 9, p. 20, a11-12 // PTS. Dhp. 11)


Dhp. 077

Ovadeyyānusāseyya, asabbhā ca nivāraye;
Satañhi so piyo hoti, asataṃ hoti appiyo. (77)

他應譴責、勸阻、禁制自己卑劣無禮(的行為),
(如此,)他是善人所喜愛的,他是惡人所不喜愛的。(77)


此首偈頌含三個句子:

「Ovadeyyānusāseyya, asabbhā ca nivāraye」。主詞是「so 他」(代名詞,省略未出現),動詞有三個,都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動詞:為「Ovadeyya 應...譴責」、「anusāseyya 應...勸導」、「nivāraye 應...制止」,「asabbhā nivāraye 應...制止卑劣無禮(的行為)」,「asabbhā 這些(從格,ablative)。這一句為:「他應譴責、勸導、和制止卑劣無禮(的行為)」。

「satañhi so piyo hoti」為「sataṃ hi so piyo hoti」。主詞是「so 他」(代名詞),動詞為「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主詞補語是「piya 可愛的」(形容詞),「sataṃ」為「屬於善人的」,「hi」為「確實」,在本系列貼文當中,此字常被帖主當作「湊合詩韻的襯字」,而未譯出。此句逐字直譯為「他是善人的可喜的」,意為「他是善人所喜愛的」。

「asataṃ hoti appiyo」,這一句的意思是:「他是惡人所不喜愛的」。


T210 《法句經》無對應偈頌。

《出曜經》卷8〈念品 6〉:

「教習使稟受,制止非法行,
 善者之所念,惡者當遠離。」(CBETA, T04, no. 212, p. 654, b19-20)

《法集要頌經》卷1〈愛樂品 5〉:

「教習使稟受,制止非法行,
 善者之所念,惡者當遠離。」(CBETA, T04, no. 213, p. 780, b11-13)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5 愛喜品〉 Uv 5.25,與各版本不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訓誡與教示,阻不當惡事,
善者愛此人,而成惡人憎。」(CBETA, N26, no. 9, p. 20, a13 // PTS. Dhp. 11)


Dhp. 078

Na bhaje pāpake mitte, na bhaje purisādhame;
Bhajetha mitte kalyāṇe, bhajetha purisuttame. (78)

一個人不應與惡人為友,不應與卑鄙的人為友,
你應與善良的人為友,你應與高尚的人為友。(78)


此首偈頌含四個句子:

「Na bhaje pāpake mitte」。主詞是「so 他」(代名詞,省略未出現),動詞為「bhaje 應與...交往」(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動詞 optative),「na bhaje 不應與...交往」,受詞為「pāpake 邪惡的 mitte 朋友」。這一句為「他不應與邪惡的朋友交往」,改寫作「他不應與惡人為友」。

「na bhaje purisādhame」。主詞是「so 他」(代名詞,省略未出現),動詞為「bhaje 應與...交往」(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動詞 optative),「na bhaje 不應與...交往」,受詞為「purisa 人 adhame 卑鄙的、低下的」。這一句為「他不應與卑鄙的人交往」,改寫作「他不應與卑鄙的人為友」。

「Bhajetha mitte kalyāṇe」。主詞是「tvaṃ 你」(代名詞,省略未出現),動詞為「bhajetha 應與...交往」(第人二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動詞 optative),受詞為「kalyāṇe 善良的、有品德的 mitte 朋友」。這一句為「你應與有品德的朋友交往」,改寫作「你應與善良的人為友」。

「Bhajetha mitte kalyāṇe」。主詞是「tvaṃ 你」(代名詞,省略未出現),動詞為「bhajetha 應與...交往」(第人二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動詞 optative),受詞為「purisa 人 uttame 高尚的」。這一句為「你應與高尚的人交往」,改寫作「你應與高尚的人為友」。


《法句經》卷1〈明哲品 14〉:

「常避無義,不親愚人,
 思從賢友,[5]押附上士。」(CBETA, T04, no. 210, p. 564, a5-6),[5]押=狎【宋】【元】【明】。

《出曜經》卷22〈親品 26〉:

「不親惡知識,不與非法會,
 親近善知識,恒與正法會。」(CBETA, T04, no. 212, p. 727, c19-20)。

《法集要頌經》卷3〈善友品 25〉:

「不親惡知識,不與非法會,
 親近善知識,恒與正法會。」(CBETA, T04, no. 213, p. 789, c29-p. 790, a1)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25 友品〉 Uv 25.3,與各版本不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勿與惡友交,勿友下劣者,
應與善友交,應友最上士。」(CBETA, N26, no. 9, p. 20, a14 // PTS. Dhp. 11)


Dhp. 079

Dhammapīti sukhaṃ seti, vippasannena cetasā;
Ariyappavedite dhamme, sadā ramati paṇḍito. (79)

得到法樂的人以明淨心住於安樂,
智者恆樂於賢聖所說的法。(79)


此首偈頌含兩個句子:

  1. 「Dhammapīti seti」。主詞是「Dhammapīti」(第三人稱單數),動詞為「seti」。主詞「Dhammapīti」有兩種不同的解釋,一種是「飲法」,另一種是「法樂」。我們可以讀到,古代漢譯對應偈頌並未出現「飲法」的意思。例如《法句經》:「喜法臥安」,《出曜經》:「愛法善眠寤」,《法集要頌經》:「愛法善安隱」。動詞「seti」也有兩種意思,一種是「躺(臥)」,另一種是「住於」。《法句經》與《出曜經》翻譯作「躺(臥)」,《法集要頌經》「愛法善安隱」似乎是翻譯為「安住」。動詞有兩個副詞:「快樂地 sukhaṃ」和「以明亮的心 vippasannena cetasā」。所以整句為「法樂能以明亮的心快樂地眠臥」,或者「飲了法味能快樂地以明亮的心安住」。
  2. 「ramati paṇḍito」。主詞是「paṇḍito 智者」(第三人稱單數),動詞為「ramati 快樂」(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有兩個副詞:「sadā 永遠、總是」和「Ariyappavedite dhamme 在聖人所宣說的法」。所以整句為「智者永遠在世尊所宣說的法感到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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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三本漢譯的「臥安、善眠寤」,其實來自 seti,有不少學者傾向於翻譯作「dwell 住於」,而非「lie down, sleep 臥、睡眠」,因此譯作「abides in happiness, dwells happily 住於安樂」。 此譯似乎更為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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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Norman 指出,巴利《法句註》偈頌第一句 Dhammapīti ,可能是「word play」,巧妙地意涵「飲法(感受法義、身體力行法的教導),但是翻譯時」選取了「飲」的意涵。

《佛學數位圖書館》的網頁 則選取了「法樂」。

Norman 的翻譯為:

「He who drinks of the doctrine sleeps happily,
with a clear mind,
The learned man always rejoices
in the doctrine taught by the noble one.」

了參法師譯:

得飲法(水)者,心清而安樂,
智者常喜悅,聖者所說法。


漢譯對應偈頌並未出現「飲法」的意思。例如:

《法句經》卷1〈明哲品 14〉:

「喜法臥安,  心悅意清,
 聖人演法,  慧常樂行。」(CBETA, T04, no. 210, p. 564, a6-7)。

《出曜經》卷27〈樂品 31〉:

「愛法善眠寤,  心意潔清淨,
 賢聖所說法,  智者所娛樂。」(CBETA, T04, no. 212, p. 754, c17-18)。

《法集要頌經》卷4〈樂品 30〉:

「愛法善安隱,  心意潔清淨,
 賢聖所說法,  智者所娛樂。」(CBETA, T04, no. 213, p. 794, b22-23)。


Norman 指出,偈頌第一句 Dhammapīti ,在梵文《法句經》30.13頌作 Dhammaprīti 是「joy喜樂」而 Dhammapīti 是「drinking 飲」。

因此,巴利「Dhammapīti 」其實兼有「於法喜樂」及「飲法」兩種意涵。


這當中可以從淨海法師的翻讀到變化。

1983年他翻譯為

「吸飲真理的人,
 臥眠快樂,心(裡)澄清;
 賢人常喜悅,
 聖人所說的真理。」

2000年他將翻譯改為

「喜悅真理,
 心淨而安樂;
 智者常喜悅,
 聖人所說的真理。」


黃寶生翻譯為

「喜歡正法能安睡,
 頭腦平靜而清晰;
 智者永懷喜悅心,
 聆聽聖人所說法。」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30 樂品〉 Uv 30.13,與各版本不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以飲法〔水〕者,清澄心快適,
賢者常喜樂,聖者所說法。」(CBETA, N26, no. 9, p. 21, a1 // PTS. Dhp. 12)

第一字「以」應作「已」字。


Dhp. 080

Udakañhi nayanti nettikā, usukārā namayanti tejanaṃ;
Dāruṃ namayanti tacchakā, attānaṃ damayanti paṇḍitā. (80)
Udakañhi nayanti nettikā, usukārā namayanti tejanaṃ;
Dāruṃ namayanti tacchakā, attānaṃ damayanti subbatā. (145)

造水道者導引水,製箭者調直箭桿,
木匠調整木材,智者調御自身。(80)
造水道者導引水,製箭者調直箭稈,
木匠調整木材,賢者調御自身。(145)


漢譯《法句經》、《出曜經》、《法集要頌經》常出現的一個現象是「重複翻譯的偈頌」(重譯偈頌),有時前後兩次完全相同,有時則不同。原因可能十分複雜,請參考我已經發表的論文。

面對漢譯的「重譯偈頌」,我們緊接著會提一個問題:「其他語言版本是否會出現重譯偈頌?」

不同於漢譯的「重譯偈頌」多達二、三十對,巴利《法句經》的「重譯偈頌」只有一對,也就是 80 頌與145頌,兩首只有「paṇḍitā 智者」與「subbatā 賢者」的差別。


此首偈頌含四個句子:

  1. 「Udakañhi nayanti nettikā」。主詞是「nettikā 造灌溉水道的人」(第三人稱複數),動詞為「nayanti 導引」(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動詞),受詞為「udakaṃ 水」。這一句為「造灌溉水道者導引水」。
  2. 「usukārā namayanti tejanaṃ」。主詞是「usukārā 造箭者」(第三人稱複數),動詞為「namayanti 使...彎曲」(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使役動詞 cuasative;動詞原型為 namati 彎曲),受詞為「 tejanaṃ 箭稈」。這一句為「造箭者令箭稈彎曲」,改寫作「製箭者調直箭稈」。
  3. 「Dāruṃ namayanti tacchakā」。主詞是「tacchakā 木匠」(第三人稱複數),動詞為「namayanti 使...彎曲」(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使役動詞 cuasative;動詞原型為 namati 彎曲),受詞為「Dāruṃ 木材」。這一句為「木匠令木材彎曲」,改寫作「木匠整治木材」。
  4. 「attānaṃ damayanti paṇḍitā」。主詞是「paṇḍitā 智者」(第三人稱複數),動詞為「damayanti 使...調御」(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使役動詞 cuasative;動詞原型為 damati 調御),受詞為「attānaṃ 他自己」。這一句為「智者令自己調御」。

《法句經》卷1〈明哲品 14〉:

「弓工調角,水人調船,
 [6]材匠調木,智者調身。」(CBETA, T04, no. 210, p. 564, a9-10),[6]材=巧【宋】【元】【明】。

《出曜經》卷18〈水品 18〉:

「水人調船,弓師調角,
 巧匠調木,智人調身。」(CBETA, T04, no. 212, p. 707, c27-28)

《法集要頌經》卷2〈水喻品 17〉:

「水工調舟船,弓師能調角,
 巧匠樂調木,智者能調身。」(CBETA, T04, no. 213, p. 785, c22-24)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17 水品〉 Uv 17.10,與各版本不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治水者導水,箭匠之矯箭,
木匠之繩木,賢者自調御。」(CBETA, N26, no. 9, p. 21, a2 // PTS. Dhp. 12) Dhp. 80


書房夜話 388:

「弓師調角」(巴利《法句經》80頌)

翻譯巴利《法句經》,來到第80頌,將近翻譯了五分之一。

一般學習巴利文獻的學生,第一次試煉的大多數是試譯巴利《法句經》,因此,當讀到「布臘夫 John Brough 對諾曼 KR Norman 說『翻譯《法句經》是一件太困難的工作,他作不來』」時,心裡還是半信半疑,「這有什麼難的?」

現在才知道,布臘夫老爺子不是在謙虛,他說的是實情。

我們來欣賞一下讀者看不到的難處,而翻譯者深感痛苦的文句。

巴利《法句經》第80頌:

Udakañhi nayanti nettikā, usukārā namayanti tejanaṃ;
Dāruṃ namayanti tacchakā, attānaṃ damayanti paṇḍitā.

造水道者導引水,製箭者調直箭稈,
木匠調整木材,智者調御自身。(80)

第80頌句子結構簡單,用字也不算偏僻,大致還算簡潔易懂。


接下來會發現,第二句「usukārā namayanti tejanaṃ」並不是譯文顯示那樣「直接明白」。這一句是「usukārā 箭匠、造箭者 namayanti 令..彎曲 tejanaṃ 箭稈」,也就是說「造箭者令箭稈彎曲 Arrow-makers bend the arrow (straight)」,並不是各家翻譯的「製箭者調直箭稈」。

可是,「造箭」應調直箭稈,為何要「彎曲」箭稈呢?

諾曼指出,將「namayanti 令..彎曲」解釋成「bend 彎曲」並不合適,應該解釋作「bend (straight) 彎曲而(弄直箭稈)」。

我不會造箭,有沒觀察過專家造箭。根據我的想像,製造箭稈的材料(如箭竹)大致上還蠻值的,這句的意思難道是「即使箭稈的材料很直了,仍然要彎曲它在弄直」嗎?

我們看一下漢譯,各本譯文都在「調弓」而不是「調箭稈」,如果是「調弓」,把它弄彎曲就正確了!

那麼有沒有可能漢譯者發生誤譯呢?也就是說,將「usukārā 箭匠、造箭者」翻譯作「弓師、弓匠」。

這不太可能,理由有二:

  1. 《出曜經》不僅在偈頌翻譯作「弓師調角」,解釋偈頌時,也適用製弓的製程解說。《出曜經》卷18〈水品 18〉:「弓匠修治筋角調和得所,火炙筋被用不知折。」(CBETA, T04, no. 212, p. 708, a1-2)。
  2. 《增壹阿含38.6經》:「弓師能調角,水人能調[14]水,巧匠調其木,智者自調身。」(CBETA, T02, no. 125, p. 721, b13-14),[14]水=船【宋】【元】【明】【聖】。不太可能數部經典的翻譯團隊都將簡易的「usukārā 箭匠、造箭者」譯錯。

另外,漢譯在第一句「Udakañhi nayanti nettikā」的翻譯也有問題。這一句是「Udakaṃ 水 hi 確實 nayanti 導引 nettikā 造水道的人」,所導引、調節的是「水」而不是「船」!

目前各版古譯均翻譯作「調船」,只有《增壹阿含38.6經》的《高麗藏》版本作「調水」。

《法句經》卷1〈明哲品 14〉:

「弓工調角,水人調船,
[6]材匠調木,智者調身。」(CBETA, T04, no. 210, p. 564, a9-10),[6]材=巧【宋】【元】【明】。

《出曜經》卷18〈水品 18〉:

「水人調船,弓師調角,
巧匠調木,智人調身。」(CBETA, T04, no. 212, p. 707, c27-28)

《法集要頌經》卷2〈水喻品 17〉:

「水工調舟船,弓師能調角,
巧匠樂調木,智者能調身。」(CBETA, T04, no. 213, p. 785, c22-24)


Dhp. 081

Selo yathā ekaghano, vātena na samīrati;
Evaṃ nindāpasaṃsāsu, na samiñjanti paṇḍitā. (81)

就像一塊堅固的岩石不被風吹動一樣,
如此,智者也不被毀譽所動。(81)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na samiñjanti paṇḍitā」。主詞是「paṇḍitā 智者」(第三人稱複數),動詞為「samiñjanti 搖動」(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na samiñjanti 不搖動」,副詞為「nindāpasaṃsāsu 在毀譽之中」(位格)。這一段為「如此,智者在毀譽之中不被搖動」。

前面的子句為「Selo yathā ekaghano, vātena na samīrati」,「yathā 就像」,「selo 石頭」,「ekaghano 堅固的、堅硬的」,「na samīrati 不搖動」,「vātena 以風」(工具格)。所以,這一子句為「就像一塊堅固的岩石不被風吹動一樣」。


《法句經》卷1〈明哲品 14〉:

「譬如厚石,風不能移,
 智者意重,毀譽不傾。」(CBETA, T04, no. 210, p. 564, a10-11)。

《出曜經》卷26〈雙要品 30〉:

「猶如安明山,不為風所動,
 叡人亦如是,不為毀譽動。」(CBETA, T04, no. 212, p. 752, a19-20)。

《法集要頌經》卷3〈相應品 29〉:

「猶如安明山,不為風所動,
 智人亦如是,不為毀譽動。」(CBETA, T04, no. 213, p. 794, a1-3)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29 相應品〉 Uv 29.49,與各版本不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猶如堅居巖,不為風所搖,
毀謗及讚譽,賢者不為動。」(CBETA, N26, no. 9, p. 21, a3 // PTS. Dhp. 12)


Dhp. 082

Yathāpi rahado gambhīro, vippasanno anāvilo;
Evaṃ dhammāni sutvāna, vippasīdanti paṇḍitā. (82)

就像一泓潔淨、清澈的深潭一樣,
如此,聽聞了佛法之後,智者變得(更)明淨。(82)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vippasīdanti paṇḍitā」。主詞是「paṇḍitā 智者」(第三人稱複數),動詞為「vippasīdanti 成為明徹、明淨」(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前面有一個動名詞片語「dhammāni sutvāna 聽了佛法之後」,「dhammāni 法」(複數名詞,受格),「sutvāna 已經聽聞了」(完成式動名詞)。這一段為「如此,聽聞了佛法之後,智者變得(更)明淨」。

前面的片語為「Yathāpi rahado gambhīro, vippasanno anāvilo」,「yathāpi 就像」,「rahado 湖、潭」與它的三個形容詞:

1. 「gambhīro 水很深的」,
2. 「vippasanno 清澈的」,
3. 「anāvilo 潔淨的」。

所以,這一片語為「就像一泓潔淨、清澈的深潭一樣」。


《法句經》卷1〈明哲品 14〉:

「譬如深淵,澄靜清明,
 慧人聞道,心淨歡然。」(CBETA, T04, no. 210, p. 564, a11-12)。

《出曜經》卷18〈水品 18〉:

「猶如深泉,表裏清徹,
 聞法如是,智者歡喜。」(CBETA, T04, no. 212, p. 708, a7-8)。

《法集要頌經》卷2〈水喻品 17〉:

「猶如深淨泉,表裏甚清徹,
 聞法得清淨,智者生歡喜。」(CBETA, T04, no. 213, p. 785, c24-25)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17 水品〉 Uv 17.11,與各版本不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猶如深之池,靜明而澄清,
賢者聞法已,如是心澄清。」(CBETA, N26, no. 9, p. 21, a4 // PTS. Dhp. 12)


Dhp. 083

Sabbattha ve sappurisā cajanti, na kāmakāmā lapayanti santo;
Sukhena phuṭṭhā atha vā dukhena, na uccāvacaṃ paṇḍitā dassayanti. (83)

善人捨棄一切,德人不因貪欲而閒談,
智者不因遭受苦樂而顯露得意或懊惱。(83)


此首偈頌包含三個句子:

  1. 「Sabbattha ve sappurisā cajanti」。主詞是「sappurisā 善人」(第三人稱複數),動詞為「cajanti 捨棄」(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動詞有一個副詞「sabbattha 到處、各方面」。這一段意為「善人捨棄一切」,古譯作「善人無欲」。此處,諾曼遵循布臘夫的解釋,將動詞「cajanti 捨棄」當作「vajanti 行走」,此句就成為「善人前往到各處」。帖主未採用諾曼與布臘夫的解釋。
  2. 「na kāmakāmā lapayanti santo」,主詞是「santo 有品德的人」(第三人稱複數),動詞為「lapayanti」(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這個動詞也有一些麻煩,一般是當作「lapati 談、閒談」的使役動詞(causative),意思是「令人談論」。但是,諾曼解釋為「一般動詞」,而意為「lapati 吹噓、閒談」。此處,帖主採用諾曼的解釋。動詞加了否定詞而作「na lapayanti 不談論」。「kāmakāmā 從欲樂、因欲樂」(從格)。此句意為「德人不因欲樂而閒談」。
  3. 「na uccāvacaṃ paṇḍitā dassayanti」,主詞是「paṇḍitā 智者」(第三人稱複數),動詞為「dassayanti 令顯露、令呈現」(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 causative,使役動詞),這個動詞加了否定詞而作「na dassayanti 不令顯露、不令呈現」。受詞為「uccāvacaṃ 高與低、得意與懊惱」。此句前面有一片語形容動詞:「Sukhena phuṭṭhā atha vā dukhena」,意為「感受苦或樂」。此處,「phuṭṭhā 感受、觸」(phusati 的過去分詞)。此句為「智者不因遭受苦樂而顯露得意或懊惱」。

《法句經》卷1〈明哲品 14〉:

「大人體無欲,在所[8]照然明,
 雖或遭苦樂,不高現其智。」(CBETA, T04, no. 210, p. 564, a13-15)。[8]照=昭【宋】【元】【明】。

《出曜經》卷27〈樂品 31〉:

「所在有賢人,不著欲垢穢,
 正使遭苦樂,不興於害心。」(CBETA, T04, no. 212, p. 758, b26-27)。

《法集要頌經》卷4〈樂品 30〉:

「如苾芻在定,不著一切垢,
 眾生遭苦樂,而不能覺知。」(CBETA, T04, no. 213, p. 795, b1-2)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30 樂品〉 Uv 30.52,與各版本不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善人離諸欲,不語諸欲事,
苦樂所不觸,賢者無喜憂。」(CBETA, N26, no. 9, p. 21, a5 // PTS. Dhp. 12)


Dhp. 084

Na attahetu na parassa hetu,
na puttamicche na dhanaṃ na raṭṭhaṃ;
Na iccheyya adhammena samiddhimattano,
sa sīlavā paññavā dhammiko siyā. (84)

他不應為了自己或為了別人而希求子女、財產或國土,
他不應以非法去希求自己的成功,
這樣的人會成為具戒者、具慧者與正法者。(84)

此首偈頌包含個三句子:

  1. 第一段「Na attahetu na parassa hetu, na puttamicche na dhanaṃ na raṭṭhaṃ」的「na puttamicche」也就是「na puttaṃ icche」。主詞是「so 他」(第三人稱單數,省略而未出現),動詞為「icche 應該希求」(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icchati 希求);否定句為「na icche 不應希求」。其後有三個單數受詞:1) 「puttaṃ 兒子」;2) 「dhanaṃ 財富」;3) 「raṭṭhaṃ 國土、國家」。動詞有兩個片語副詞,「na attahetu 不為了自己」、「na parassa hetu 不為了別人」。這一段意為「他不應為了自己或為了別人而希求子女、財產或國土」。
  2. 「na iccheyya adhammena samiddhimattano」,主詞是「so 他」(第三人稱單數,省略而未出現),動詞為「iccheyya 應該希求」(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icchati 希求);否定句為「na iccheyya 不應希求」;「adhammena 以非法」(工具格),「samiddhimattano」為「samiddhiṃ attano 自己的成功、繁榮」。此句意為「他不應以非法去希求自己的成功」。
  3. 「sa sīlavā paññavā dhammiko siyā」,主詞是「sa 他」(第三人稱單數),動詞為「siyā 會成為」(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主詞補語為「sīlavā 具戒者」、「paññavā 具慧者」、「dhammiko (正)法者」。此句為「他會成為具戒者、具慧者與正法者」。

《法句經》卷1〈明哲品 14〉:

「大賢無世事,不願子財國,
 常守戒慧道,不貪邪富貴。」(CBETA, T04, no. 210, p. 564, a15-17)。
《出曜經》與《法集要頌經》無對應偈頌。

梵文《法句經》無對應偈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無論自或他,不求子與財,及望諸國土,
不欲以非法,求自己繁榮;
此為彼具戒,智慧正法人。」(CBETA, N26, no. 9, p. 21, a6-7 // PTS. Dhp. 12)


Dhp. 085

Appakā te manussesu, ye janā pāragāmino;
Athāyaṃ itarā pajā, tīramevānudhāvati. (85)

只有少數的人到達彼岸,
然後,其餘的人都在此岸(生死輪迴)徘徊。(85)


此首偈頌包含個兩句子:

  1. 「appakā te manussesu」。主詞是「te 他們」(第三人稱複數),動詞為「honti 是」(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省略而未出現);主詞補語為「appakā 稀少的」( 複數,形容詞),它有一個副詞「manussesu 在人群中」,另外有一個子句形容主詞「te 他們」,以關係代名詞 ye 銜接起來:「ye 那些 janā 人群 pāragāmino 到達彼岸的人」。這一段意為「那些到達彼岸的人,他們數量不多」。
  2. 「Athāyaṃ itarā pajā, tīramevānudhāvati」,主詞是「pajā 人」(第三人稱單數),動詞為「anudhāvati 跟隨」(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受詞為「tīraṃ 岸、河岸」。「tīramevānudhāvati」可分為「tīraṃ 岸、河岸 eva 僅是 anudhāvati 跟隨」;主詞「pajā 人」之前有兩個字「Athāyaṃ itarā」;也就是「Atha 然後 ayaṃ 這個 itarā 其他」。此句意為「然後,這些其他人僅會沿著河岸走」。

《法句經》卷1〈明哲品 14〉:

「世皆沒淵,鮮尅度岸,
 如或有人,欲度必奔。」(CBETA, T04, no. 210, p. 564, a19-20)。

《出曜經》卷26〈雙要品 30〉:

「希有眾生,不順其徑,
 有度不度,為死甚難。」(CBETA, T04, no. 212, p. 751, a26-27)

《法集要頌經》卷3〈相應品 29〉:

「希有諸眾生,多不順其性,
 有度不度者,為滅甚為難。」(CBETA, T04, no. 213, p. 793, b26-27)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9 相應品〉,為 Uv 29.33。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法句經》卷1:

「於此人間中,達彼岸者少,
其他諸眾生,徘徊此邊岸。」(CBETA, N26, no. 9, p. 21, a8 // PTS. Dhp. 12)


Dhp. 086

Ye ca kho sammadakkhāte, dhamme dhammānuvattino;
Te janā pāramessanti, maccudheyyaṃ suduttaraṃ. (86)

那些遵循(世尊)正確教導的法的人,
他們將超越難以度脫的死王的領域。(86)


此首偈頌包含個一句子:「te pāramessanti」,也就是「te pāram essanti」。主詞是「te 他們」(第三人稱複數),「te janā 他們這類人」,動詞為「essanti 將去」(第三人稱複數,未來式;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eti 去);動詞片語「pāram essanti」相當於英文「go across」(度過 ... 而去到)「不應希求」。受詞為:「maccudheyyaṃ 死王的領域」,受詞有一個形容詞:「suduttaraṃ 難以渡越的」。這一段意為「他們將超越難以度脫的死王的領域」。

第一行「ye ca kho sammadakkhāte dhamme dhammānuvattino」,是主詞「te 他們」的形容詞子句。「ye 那些人 those who」(關係代名詞,複數),「ca 和」、「kho 確實」,帖主將此兩字當作用來符合「詩韻 metre」的「襯字」而未譯出。「sammadakkhāte dhamme 於被正確教導的法當中」(位格),「dhammānuvattino」為「dhammna 法 -uvattino 遵循者」(複數),動詞「honti 是」省略而未出現。此句意為「那些遵循(世尊)正確教導的法的人」。


《法句經》卷1〈明哲品 14〉:

「誠貪道者,[14]覽受正教,
 此近彼岸,脫死為上。」(CBETA, T04, no. 210, p. 564, a20-21)。
[14]覽=賢【宋】【聖】,=攬【元】【明】。

《出曜經》卷26〈雙要品 30〉:

「諸有平等說,法法共相觀,
 盡斷諸結使,無復有熱惱。」(CBETA, T04, no. 212, p. 751, b7-8)

《法集要頌經》卷3〈相應品 29〉:

「諸有平等說,法法共相觀,
 盡斷諸結使,無復有熱惱。」(CBETA, T04, no. 213, p. 793, b28-29)

《出曜經》與《法集要頌經》翻譯的前兩句相當「突兀」:

「諸有平等說,法法共相觀」。
對應的巴利偈頌是「Ye ca kho sammadakkhāte dhamme dhammānuvattino」,我們可以這樣猜測:

1. Ye ca kho 諸有
2. sammadakkhāte:samma 平等 (d) akkhāte 說
3. dhamme dhamma 法法 anuvattino 共相觀

很可能翻譯團隊不知道「《法句經》師說」,因此而導致錯誤的翻譯。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9 相應品〉,為 Uv 29.34。

Udānavarga 29.34 Yuga
ye tarhi samyag ākhyāte
dharme dharmānudarśinaḥ /
te janāḥ pāram eṣyanti
mtyudheyasya sarvaśaḥ //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善能說法者,及依正法行,
將能達彼岸,度難度之境。」(CBETA, N26, no. 9, p. 21, a9 // PTS. Dhp. 13)

此處的翻譯,會被理解成「善能說法者」和「依正法行者」將能到達彼岸,這不是偈頌的本意。 譯文也脫漏了「maccudheyyaṃ 死王的領域」的字義。


Dhp. 087

Kaṇhaṃ dhammaṃ vippahāya, sukkaṃ bhāvetha paṇḍito;
Okā anokamāgamma, viveke yattha dūramaṃ. (87)

已捨棄了黑法,智者應修習白法,
已從有家成為無家,智者獨居於難居之處。(87)


此首偈頌包含兩個句子:

  1. 「bhāvetha paṇḍito」。主詞是「paṇḍito 智者」(第三人稱單數),動詞為「bhāvetha 應修習」(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bhāvati 修習);受詞為「dhammaṃ 法」(沿用前面的字而未重複列出),受詞有一個形容詞:「sukkaṃ 明亮的、好的」。這一句之前還有一個動名詞片語「Kaṇhaṃ dhammaṃ vippahāya」,「Kaṇhaṃ」意為「黑的、邪惡的」,「vippahāya」意為「已捨棄」(動名詞,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vippajahati 捨棄)。漢譯習慣將「Kaṇhaṃ dhammaṃ」翻譯為「黑法」,意為「邪惡的法」,而將「sukkaṃ dhammaṃ」翻譯為「白法」,意為「善法」。此句意為「已捨棄了黑法,智者應修習白法」。
  2. 「paṇḍito viveke hoti」,主詞是「paṇḍito 智者」(沿用上一句,而未重複出現),動詞「hoti 是」省略而未出現,主詞補語為「viveke 位於離群獨居」(位格),此字有一形容詞子句「yattha 關係代名詞 where」,「hoti 是」( 省略而未出現),「dūramaṃ 難享受的、難以為快樂的」。此句意為「智者獨居於難居之處。」這一句之前還有一個動名詞片語「okā anokamāgamma」為「okā anokam āgamma」,「okā」意為「從有家(的狀態)」(從格 ablative),「āgamma」意為「已來到、已成為 having come」(動名詞,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āgacchati 來)。「anokam 無家」為受詞。全句為「已從有家成為無家,智者獨居於難居之處。」

漢譯經典常在與「Okā anokamāgamma 已從有家成為無家」相對應的經文作截然不同的翻譯,我們稍後再回來談此一問題。


《法句經》卷1〈放逸品 10〉:

「斷濁黑法,學惟清白,
 度淵不反,棄猗行止,
 不復染樂,欲斷無憂。」(CBETA, T04, no. 210, p. 562, c27-29)。

《出曜經》卷18〈雜品 17〉:

「斷濁黑法,學惟清白,
 渡淵不反,棄猗行止,
 不復染樂,欲斷無憂。」(CBETA, T04, no. 212, p. 705, a17-18)。

《法集要頌經》卷2〈清淨品 16〉:

「除斷濁黑業,惟修白淨行,
 度愛得清淨,棄捨穢惡行。」(CBETA, T04, no. 213, p. 785, b8-9)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16 雜品〉,為 Uv 16.14。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應棄黑惡法,賢者修白法,
由家到無家,喜獨處不易。」(CBETA, N26, no. 9, p. 21, a10 // PTS. Dhp. 13)


Dhp. 088

Tatrābhiratimiccheyya hitvā kāme akiñcano;
Pariyodapeyya attānaṃ, cittaklesehi paṇḍito. (88)

已捨棄感官貪欲,一無所有者應樂於彼處;
智者應清淨自己的心穢。(88)


此首偈頌有兩個句子:

  1. 「abhiratiṃ iccheyya akiñcano」。主詞是「akiñcano 一無所有者、捨棄一切者」(第三人稱單數),動詞為「iccheyya 應希求」(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icchati 欲求、希求);受詞為「abhiratiṃ 快樂」,動詞有一個副詞「tatra 那裡 there」;前面有一個動名詞片語「hitvā kāme 已捨棄感官貪欲」,「hitvā 已捨棄 having abandoned」(動名詞),「kāme 感官貪欲」(複數,受格)。此句意為「已捨棄感官貪欲,一無所有者應樂於彼處」。
  2. 「Pariyodapeyya attānaṃ cittaklesehi paṇḍito」,主詞是「paṇḍito 智者」,動詞「pariyodapeyya 應潔淨、應淨化」,(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pariyodapeti 潔淨、淨化),受詞為「attānaṃ 自己」,「cittaklesehi 從心的汙穢」;此句意為「智者應清淨自己的心穢。」

《法句經》卷1〈明哲品 14〉:

「抑制情欲,絕樂無為,
 能自拯濟,使意為慧。」(CBETA, T04, no. 210, p. 564, a23-24)。

《出曜經》與《法集要頌經》無對應偈頌。


實際上,此處的對應偈頌有些複雜。

巴利《法句經》87, 88頌各有四句,為:

Kaṇhaṃ dhammaṃ vippahāya, sukkaṃ bhāvetha paṇḍito;
Okā anokamāgamma, viveke yattha dūramaṃ. (87)
Tatrābhiratimiccheyya, hitvā kāme akiñcano;
Pariyodapeyya attānaṃ, cittaklesehi paṇḍito. (88)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16 雜品〉,為 Uv 16.14,卻有六句:

kṛṣnāṁ dharmāṁ viprahāya
śuklāṁ bhāvayata bhikṣavaḥ /
okād anokam āgamya
vivekam anubṛṁhayet /
tatra cābhirametāryo
hitvā kāmān akiñcanaḥ //

也就是說,梵文偈頌與 87, 88 兩頌的前六句對應。

如果翻譯了八句,就應該標典作兩頌,每頌四句。

如果翻譯了六句,就與 Uv 16.14 相近。

《法句經》和《出曜經》與 Uv 16.14 相近:

「斷濁黑法,學惟清白,
 度淵不反,棄猗行止,
 不復染樂,欲斷無憂。」(CBETA, T04, no. 210, p. 562, c27-29)。

《出曜經》卷18〈雜品 17〉:

「斷濁黑法,學惟清白,
 渡淵不反,棄猗行止,
 不復染樂,欲斷無憂。」(CBETA, T04, no. 212, p. 705, a17-18)。

《法集要頌經》卷2〈清淨品 16〉似乎在前六句之中,少了第三、四兩句:

「除斷濁黑業,惟修白淨行,
度愛得清淨,棄捨穢惡行。」(CBETA, T04, no. 213, p. 785, b8-9)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應求是法樂,棄欲無所有,
智者自清淨,心離諸垢穢。」(CBETA, N26, no. 9, p. 21, a11 // PTS. Dhp. 13)


Dhp. 089

Yesaṃ sambodhiyaṅgesu, sammā cittaṃ subhāvitaṃ;
Ādānapaṭinissagge, anupādāya ye ratā;
Khīṇāsavā jutimanto, te loke parinibbutā. (89)

心已於(七)覺支正確地修習的人,
那些無繫著、樂於漏盡、光輝、處於解脫執著的人,
他們於此世究竟涅槃。(89)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te loke parinibbutā」。主詞是「te 他們」,動詞為「honti 是」(第三人稱複數,省略);主詞補語為「parinibbutā 究竟解脫的、證入涅槃的」(複數形容詞),此一形容詞有一副詞:「loke 在此世間」。另有兩個子句描述這一句子的主詞「te 他們」:

  1. 「Yesaṃ sambodhiyaṅgesu, sammā cittaṃ subhāvitaṃ」,「Yesaṃ」為關係代名詞(屬格、所有格),意為「他們的」;子句的主詞為「Yesaṃ cittaṃ 他們的心」;動詞「hoti 是」省略,「subhāvitaṃ」意為「善修習的」,「sammā」為形容「subhāvitaṃ」的副詞,意為「真正地、適當地、正確地」,而非「平等地」。「sambodhiyaṅgesu」為「於覺支」(位格)。此句意為「其心已於(七)覺支正確地善修習的人」。
  2. 「adānapaṭinissagge, anupādāya ye ratā khīṇāsavā jutimanto」,「Ye」為關係代名詞(作為此一子句的主詞,複數),意為「那些人」,動詞「honti 是」省略而未出現,主詞補語有四個: 1) 「anupādāya 無繫著的」,2) 「ratā khīṇāsavā 樂於漏盡的」,3) 「jutimanto 光輝的、顯著而出色的」,4) 「adānapaṭinissagge 處於解脫執著的」。此句意為「那些無繫著、樂於漏盡、光輝、處於解脫執著的人」。

《法句經》卷1〈明哲品 14〉:

「學取正智,意惟正道,
 一心受諦,不起為樂,
 漏盡習除,是得度世。」(CBETA, T04, no. 210, p. 564, a24-26)。

《出曜經》卷28〈心意品 32〉:

「心念七覺意,等意不差違,
 當捨愚惑意,樂於不起忍,
 盡漏無有穢,於世取滅度。」(CBETA, T04, no. 212, p. 762, b3-5)

《法集要頌經》卷4〈護心品 31〉:

「心念七覺意,等意不差違,
 當捨愚惑意,樂於不起忍,
 盡漏無有漏,於世取滅度。」(CBETA, T04, no. 213, p. 795, c29-p. 796, a3)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31 心品〉,為 Uv 31.39。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菩提之支分,正心而修習,
棄捨諸執著,遠離愛貪欲,
滅盡而光耀,現世得涅槃。」(CBETA, N26, no. 9, p. 21, a12-13 // PTS. Dhp. 13)


本品(Paṇḍitavaggo)總結

讀者從第一品閱讀到第六品,已經陸續讀到幾首可以判讀作誤譯的漢譯偈頌,也出現了漢譯重複翻譯同一首偈頌的議題。相對於「重出偈頌」,巴利《法句經》只有 80頌及 145頌可以算是「重出偈頌」。

我們也發現巴利《法句經》與梵文《法句經》(《優陀那品》)在偈頌分章有差異,例如巴利《法句經》 74, 75 兩頌,每頌有六句,在梵文《法句經》則作為 13.4, 13.5, 13.6 三頌,每頌有四句。

在巴利《法句經》 87, 88 兩頌,共有八句,在梵文《法句經》則僅出現前六句,而作為 Uv 16.14 一頌六句。

巴利《法句經》從第一品〈雙品〉到第六品〈智者品〉為止,總共有巴利偈頌 89 首,對應的 T210 《法句經》從第九品〈雙要品〉到第14品〈明哲品〉共有 109 首偈頌(22 + 20 + 12 + 17 + 21 + 17 = 109),這六品如果純粹是翻譯自巴利《法句經》,顯然不可能「無中生有」而翻譯出比 89 首還多的偈頌,所以,西元 224 年之後支謙翻譯及編輯此經時,一定是從其他來源翻譯而安插進來。而這一「來源」可能不會是現行所見 Bernhard 編輯的《優陀那品》(Udānavarga),因為少數額外的漢譯偈頌也未出現於《優陀那品》之中。

在此,我必需再提醒一次:此處的文法經過我的演繹和詮釋,有些部分可能是錯誤的而需要進一步訂正。

此一專題希望建立一個討論平台,來呼應此項需求,希望有人接棒持續改進。


巴利《法句經》第六品為〈Paṇḍitavaggo 智者品〉,下列各語言版本與〈智者品〉相關的篇章為:

巴利《法句經》,第六品
犍陀羅語《法句經》,第14品
波特那《法句經》,沒有此一品
梵文《法句經》(《優陀那品》),沒有此一品

漢譯《法句經》的相關品名如下:
T210《法句經》,〈明哲品 14〉,17首偈頌。
《法句譬喻經》,〈明哲品 14〉,6首偈頌。
《出曜經》,無對應品。
《法集要頌經》卷4〈樂品 30〉:,無對應品。

帖主認為,可以粗略地以所在的品次及偈頌內容來判定漢譯偈頌是出自巴利文本或是梵語文本。當然,這樣的判定仍需更細緻的偈頌比較。


本群組在「巴利《法句經》」的目錄下,介紹了第六品〈智者品〉76-89頌,接著要從下列三個角度來審查這些文獻:

從巴利偈頌本身檢視巴利《法句經》的第五品。

從巴利《法句經》的視角閱讀漢譯《法句經》(T210)。

從漢譯《法句經》(T210)的視角閱讀巴利《法句經》。

  1. 從巴利偈頌本身檢視巴利《法句經》的第六品:

我們看到這樣的現象:77, 78, 84, 85, 86, 89 等六頌並未提到「智者」。

  1. 從巴利《法句經》的視角閱讀漢譯《法句經》(T210):

巴利《法句經》77頌在《法句經》(T210)未出現對應偈頌。

巴利《法句經》87頌,在《法句經》(T210)的對應偈頌位於〈10 放逸品〉20頌,而且是與梵文《法句經》相近的「六句」。

  1. 從漢譯《法句經》(T210)的視角閱讀巴利《法句經》:

漢譯《法句經》(T210)的〈明哲品 14〉17首偈頌當中,第 2, 3, 6, 11, 12, 15, 六首偈頌在巴利《法句經》未出現對應偈頌,這已經超過三分之一。

也就是說,漢譯《法句經》(T210)的所根據的版本,除了其中一本與巴利版本相近以外,另外的版本可能不僅是與梵文《法句經》相近的版本,可能至少還參考了另一版本。

讓我們繼續閱讀,來看看兩者的關係吧!

(原貼:書房夜話 391:巴利《法句經》與漢譯《法句經》,第六品〈智者品〉結語)

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491306231038114/permalink/1752938221541569



第七:阿羅漢品 Arahantavaggo

第七:阿羅漢品 目錄
Dhp_090 Dhp_091 Dhp_092 Dhp_093 Dhp_094 Dhp_095
Dhp_096 Dhp_097 Dhp_098 Dhp_099 本品(Arahantavaggo)總結  

Dhp. 090

Gataddhino visokassa, vippamuttassa sabbadhi;
Sabbaganthappahīnassa, pariḷāho na vijjati. (90)

已經完成旅程的人、斷離憂愁的人、各方面均已解脫的人,
和捨斷所有束縛的人,他不再有苦惱。(90)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pariḷāho na vijjati」。主詞是「pariḷāho 痛苦、憂惱」,動詞為「vijjati 被找到(存在)」(第三人稱單數,被動語態,第三人稱單數動詞為「vindati 得到、遭遇」);「na vijjati」為「不被找到(不存在)」。

主詞「pariḷāho 痛苦、憂惱」有四個「所有格形容詞」,意指這四種人的苦惱不再存在:

  1. 「Gataddhino 已經完成旅程者的」
  2. 「visokassa 離憂愁者的」,
  3. 「vippamuttassa sabbadhi 各方面均已解脫者的」
  4. 「Sabbaganthappahīnassa 捨斷所有束縛者的」

《法句經》卷1〈羅漢品 15〉:

「去離憂患,脫於一切,
 縛結已解,冷而無煖。」(CBETA, T04, no. 210, p. 564, b1-2)。

《出曜經》卷26〈䨥要品 30〉:

「行路無復憂,終日得解脫,
 一切結使盡,無復有眾惱。」(CBETA, T04, no. 212, p. 751, b15-16)

《法集要頌經》卷3〈相應品 29〉:

「行路無復憂,終日得解脫,
 一切結使盡,無復有眾惱。」(CBETA, T04, no. 213, p. 793, c1-2)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9 相應品〉,為 Uv 29.35。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有為路盡無憂患,一切〔煩惱〕已解脫,
斷盡一切之繫縛,此人已無憂苦惱。」(CBETA, N26, no. 9, p. 22, a3 // PTS. Dhp. 13)


Dhp. 091

Uyyuñjanti satīmanto, na nikete ramanti te;
Haṃsāva pallalaṃ hitvā, okamokaṃ jahanti te. (91)

具念者努力不懈,不喜有家,
如雁離棄湖泊池塘,不顧念任何居所。(91)


此首偈頌包含個句子:

  1. 「Uyyuñjanti satīmanto」。主詞是「satīmanto 具念者」(第三人稱複數),動詞為「uyyuñjanti 出家、出發」(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na vijjati」為「不被找到(不存在)」。

主詞「pariḷāho 痛苦、憂惱」有四個「所有格形容詞」,意指這四種人的苦惱不再存在:

「Gataddhino 已經完成旅程者的」

「visokassa 離憂愁者的」,

「vippamuttassa sabbadhi 各方面均已解脫者的」

「Sabbaganthappahīnassa 捨斷所有束縛者的」


《法句經》卷1〈羅漢品 15〉:

「心淨得念,無所貪樂,
 已度癡淵,如鴈棄池。」(CBETA, T04, no. 210, p. 564, b2-3)。

《出曜經》卷18〈水品 18〉:

「心淨得念,無所貪樂,
 已度癡淵,如鴈棄池。」(CBETA, T04, no. 212, p. 706, c7-8)

《法集要頌經》卷2〈水喻品 17〉:

「淨心常憶念,無所有貪愛,
 已度愚癡淵,如鵝守枯池。」(CBETA, T04, no. 213, p. 785, c2-4)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17 水品〉,相當於 Uv 17.1 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正念出家者,彼不喜在家,
如鵝離池去,彼等棄水家。」(CBETA, N26, no. 9, p. 22, a4 // PTS. Dhp. 13)

《法集要頌經》「如鵝守枯池」的譯語是錯誤的,應如《法句經》與《出曜經》翻譯作「如鴈棄池」才合適。


Dhp. 092

Yesaṃ sannicayo natthi, ye pariññātabhojanā;
Suññato animitto ca, vimokkho yesaṃ gocaro;
Ākāse va sakuntānaṃ, gati tesaṃ durannayā. (92)

那些不積存物品、錢財的人,
那些飲食知量的人,
那些常行於空、無相解脫境界的人,
他們所行的境界如鳥飛虛空無跡可尋。(92)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gati tesaṃ durannayā.」。主詞是「gati 行程、足跡」(第三人稱單數,此字為雙關語,可以作死後往生之處,如 sugati 善趣、 duggati 惡趣),「gati tesaṃ」為「他們的行跡、他們的去處」;動詞為「hoti 是」(省略而未出現);「durannayā 難以追尋的」可以拆解為「du-(r)-annaya」、「du-(r)-anvaya」,「du 難」,「anvaya」為「anveti 跟隨、追尋」的動名詞。此句可以解釋為「他們的足跡難以追尋」。其後有一個子句「Ākāse va sakuntānaṃ」,「va 如」,「sakuntānaṃ 鳥類的」(屬格、所有格),「gati 行程、足跡」(沿用前一句,不再重述),「ākāse 於空中」。所以全句為:「他們的足跡難以追尋,如空中的鳥跡(難以追尋)」,「他們的足跡有如空中的鳥跡難以追尋」。

偈頌中有以下三個子句描述「他們」的特質:

  1. 「Yesaṃ sannicayo natthi」。關係代名詞「yesaṃ 他們的」(屬格),「yesaṃ sannicayo 他們的積聚」,動詞為「natthi」、「n'atthi 不存在」;意為「他們不積存物品、錢財」。
  2. 「ye pariññātabhojanā」。關係代名詞「ye 他們」,動詞為「honti 是」(省略而未出現),主詞補語為「pariññātabhojanā」、「pariññāta - bhojanā 完全知道 - 食物」,此字為「飲食知量」的同義字。此一子句意為「他們飲食知量」。
  3. 「suññato animitto ca vimokkho yesaṃ gocaro」。關係代名詞「yesaṃ 他們的」(屬格),「yesaṃ gocaro 他們的行處、他們所行的境界」,動詞為「hoti 是」(省略而未出現),主詞補語為「vimokkho 解脫」,有「suññato 空的」(形容詞)與「animitto 無相的」(形容詞)來形容「 vimokkho 解脫」。此句意為:「他們的行境是空、無相的解脫」。

《法句經》卷1〈羅漢品 15〉:

「量腹而食,無所藏積,
 心空無想,度眾行地。」(CBETA, T04, no. 210, p. 564, b3-4)。

《出曜經》卷26〈雙要品 30〉:

「鳥飛虛空,而無足跡,
 如彼行人,說言無趣。」(CBETA, T04, no. 212, p. 751, a9-10)。(「諸能斷有本,不依於未然,空及無相行,思惟以為行。」(CBETA, T04, no. 212, p. 751, a17-18))

《法集要頌經》卷3〈相應品 29〉:

「如鳥飛虛空,而無有所礙,
 彼人獲無漏,空無相願定。」(CBETA, T04, no. 213, p. 793, c3-5)

《法集要頌經》「空無相願定」的譯語可能有誤,應如《法句經》與《出曜經》僅有「空及無相」,| 偈頌並未出現「無作」或「無願」。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9 相應品〉,相當於 Uv 29.26 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彼等無蓄積,於食知正念[1],
空無相解脫,為彼所行道,
如鳥飛虛空,足跡不可得。」(CBETA, N26, no. 9, p. 22, a5-6 // PTS. Dhp. 14)

[1]所謂正念食者(pariññāta-bhojana-)當對食物知食物之為何物,知彼之不淨,此謂悟者對食事無真正之悅樂。

Dhp. 093

Yassāsavā parikkhīṇā, āhāre ca anissito;
Suññato animitto ca, vimokkho yassa gocaro;
Ākāse va sakuntānaṃ, padaṃ tassa durannayaṃ. (93)

那位於食物不貪著的人,
那位諸漏已盡的人,
那位常行於空、無相解脫境界的人,
他所行的境界如鳥飛虛空無跡可尋。(93)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padaṃ tassa durannayā.」。主詞是「padaṃ 足跡」,「padaṃ tassa」為「他們的足跡」;動詞為「hoti 是」(省略而未出現);「durannayā 難以追尋的」可以拆解為「du-(r)-annaya」、「du-(r)-anvaya」,「du 難」,「anvaya」為「anveti 跟隨、追尋」的動名詞。此句可以解釋為「他們的足跡難以追尋」。其後有一個子句「Ākāse va sakuntānaṃ」,「va 如」,「sakuntānaṃ 鳥類的」(屬格、所有格),「padaṃ 足跡」(沿用前一句,不再重述),「ākāse 於空中」。所以全句為:「他們的足跡難以追尋,如空中的鳥跡(難以追尋)」,「他們的足跡有如空中的鳥跡難以追尋」。

偈頌中有以下三個子句描述「他們」的特質:

  1. 「yassāsavā parikkhīṇā」。關係代名詞「yassa 他的」(單數,屬格),「yassāsavā, yassa āsavā 他的漏」,動詞為「hoti 是」(省略而未出現),「parikkhīṇā 斷盡」;意為「他已漏盡」。
  2. 「āhāre ca anissito」。關係代名詞「yo 他」(省略而未出現),動詞為「hoti 是」(省略而未出現),主詞補語為「anissito 不依賴的、不執著的」,「āhāre 於食物」(位格)。此一子句意為「他於食物不貪著」。
  3. 「Suññato aimitto ca, vimokkho yassa gocaro」。關係代名詞「yassa 他們的」(屬格),「yassa gocaro 他的行處、他所行的境界」,動詞為「hoti 是」(省略而未出現),主詞補語為「vimokkho 解脫」,有「suññato 空的」(形容詞)與「animitto 無相的」(形容詞)來形容「 vimokkho 解脫」。此句意為:「他的行境是空、無相的解脫」。

《法句經》卷1〈羅漢品 15〉:

「如空中鳥,遠逝無礙,
 世間習盡,不復仰食。」(CBETA, T04, no. 210, p. 564, b5-6)。

《出曜經》卷26〈雙要品 30〉:

「諸能斷有本,不依於未然,
 空及無相行,思惟以為行。」(CBETA, T04, no. 212, p. 751, a17-18)。
「鳥飛虛空,而無足跡,
 如彼行人,說言無趣。」(CBETA, T04, no. 212, p. 751, a9-10)。

《法集要頌經》卷3〈相應品 29〉:

「如鳥飛虛空,而無有所礙,
 彼人獲無漏,空無相願定。」(CBETA, T04, no. 213, p. 793, c3-5)

《法集要頌經》「空無相願定」的譯語可能有誤,應如《法句經》與《出曜經》僅有「空及無相」,偈頌並未出現「無作」或「無願」。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9 相應品〉,相當於 Uv 29.29 頌。

巴利《法句經》92, 93 兩頌的差別,其中之一是 92頌主詞及關係代名詞為複數,93頌主詞及關係代名詞為單數。

巴利《法句經》92頌之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為 Uv 29.26,巴利《法句經》93頌之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為 Uv 29.29,Uv 29.26 與 Uv 29.29 兩首偈頌主詞及關係代名詞均為複數。在漢譯對應偈頌完全看不出這個差別。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彼滅盡煩惱,亦不貪飲食,
空無相解脫,為彼所行跡,
如鳥飛虛空,足跡不可得。」(CBETA, N26, no. 9, p. 22, a7-8 // PTS. Dhp. 14)。


Dhp. 094

Yassindriyāni samathaṅgatāni, assā yathā sārathinā sudantā;
Pahīnamānassa anāsavassa, devāpi tassa pihayanti tādino. (94)

他的諸根寂靜,如被御者調伏的馬,捨斷我慢、已得漏盡,為天所敬欽羨。(94)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devā tassa pihayanti」。主詞是「devā 諸天」(第三人稱複數);動詞為「pihayanti 羨慕、嫉妒」(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tassa 它」,「du 難」,「anvaya」為「anveti 跟隨、追尋」的動名詞。此句可以解釋為「他們的足跡難以追尋」。其後有一個子句「Ākāse va sakuntānaṃ」,「va 如」,「sakuntānaṃ 鳥類的」(屬格、所有格),「padaṃ 足跡」(沿用前一句,不再重述),「ākāse 於空中」。所以全句為:「他們的足跡難以追尋,如空中的鳥跡(難以追尋)」,「他們的足跡有如空中的鳥跡難以追尋」。

偈頌中有以下三個子句描述「他們」的特質:

「yassāsavā parikkhīṇā」。關係代名詞「yassa 他的」(單數,屬格),「yassāsavā, yassa āsavā 他的漏」,動詞為「hoti 是」(省略而未出現),「parikkhīṇā 斷盡」;意為「他已漏盡」。

「āhāre ca anissito」。關係代名詞「yo 他」(省略而未出現),動詞為「hoti 是」(省略而未出現),主詞補語為「anissito 不依賴的、不執著的」,「āhāre 於食物」(位格)。此一子句意為「他於食物不貪著」。

「Suññato aimitto ca, vimokkho yassa gocaro」。關係代名詞「yassa 他們的」(屬格),「yassa gocaro 他的行處、他所行的境界」,動詞為「hoti 是」(省略而未出現),主詞補語為「vimokkho 解脫」,有「suññato 空的」(形容詞)與「animitto 無相的」(形容詞)來形容「 vimokkho 解脫」。此句意為:「他的行境是空、無相的解脫」。


《法句經》卷1〈羅漢品 15〉:

「如空中鳥,遠逝無礙,
 世間習盡,不復仰食。」(CBETA, T04, no. 210, p. 564, b5-6)。

《出曜經》卷26〈雙要品 30〉:

「諸能斷有本,不依於未然,
 空及無相行,思惟以為行。」(CBETA, T04, no. 212, p. 751, a17-18)。
「鳥飛虛空,而無足跡,
 如彼行人,說言無趣。」(CBETA, T04, no. 212, p. 751, a9-10)。(「諸能斷有本,不依於未然,空及無相行,思惟以為行。」(CBETA, T04, no. 212, p. 751, a17-18))

《法集要頌經》卷3〈相應品 29〉:

「如鳥飛虛空,而無有所礙,
 彼人獲無漏,空無相願定。」(CBETA, T04, no. 213, p. 793, c3-5)

《法集要頌經》「空無相願定」的譯語可能有誤,應如《法句經》與《出曜經》僅有「空及無相」,偈頌並未出現「無作」或「無願」。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9 相應品〉,相當於 Uv 29.29 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諸根歸寂靜,如御善調馬,
斷慢無煩惱,天人所羨慕。」(CBETA, N26, no. 9, p. 22, a9 // PTS. Dhp. 14)


Dhp. 095

Pathavisamo no virujjhati, indakhilupamo tādi subbato;
Rahadova apetakaddamo, saṃsārā na bhavanti tādino. (95)

他這樣的賢人,如大地一般不懷敵意,堅固如因陀羅石柱,
如沒有污泥的湖泊,他已不再輪迴生死。(95)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saṃsārā na bhavanti」。主詞是「saṃsārā 輪迴」(第三人稱複數);動詞為「bhavanti 存在」(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na bhavanti 不存在」,「tādino 如此之人的」(屬格)。此句可以解釋為「此種人的輪迴不存在。」

偈頌對此種人(「tādi 如此之人」)有三種描述:

  1. 「pathavisamo no virujjhati 像地一樣不懷敵意」,「pathavisamo, pathavi 地 - samo 一樣」(名詞,單數),「virujjhati 懷敵意」(動詞,單數),「no virujjhati 不懷敵意」。
  2. 「indakhilupamo 像因陀羅石柱」,「indakhilupamo, indakhila 因陀羅石柱 - upamo 比喻、像」(單數)。
  3. 「subbato 賢人、道德高尚者」。
  4. 「Rahadova apetakaddamo 如無濁泥的湖泊」,「rahadova, rahado va 如湖泊」,「apetakaddamo, apeta 無、去除 - kaddamo 汙穢、濁泥」(複數)。

《法句經》卷1〈羅漢品 15〉:

「不怒如地,不動如山,
 真人無垢,生死世絕。」(CBETA, T04, no. 210, p. 564, b9-10)。

此頌將「indakhila 因陀羅石柱」翻譯作「山」,但是,將「rahado 湖泊」翻譯作「真人」,很可能是本頌雖位於〈羅漢品〉,卻未出現與「羅漢」相關的用字,因此將「rahado 湖泊」理解成「arahato」而翻譯作「真人、阿羅漢」。

《法句經》卷2〈泥洹品 36〉:

「受辱心如地,行忍如門閾,
 淨如水無垢,生盡無彼受。」(CBETA, T04, no. 210, p. 573, c8-9)。

《出曜經》卷18〈水品 18〉:

「忍心如地,不動如安[4]明,
 澄如清泉,智者無亂。」(CBETA, T04, no. 212, p. 708, b8-9)。[4]〔明〕-【宋】【元】【明】。

《出曜經》的譯者似乎陷入窘境,勉強地將第二句翻譯作「五字」。

《出曜經》卷26〈雙要品 30〉:

「猶若安明山,不為風所動,
 叡人亦如是,不為毀譽動。」(CBETA, T04, no. 212, p. 752, a19-20)。

《法集要頌經》卷2〈水喻品 17〉:

「忍心如大地,不動如虛空,
 聞法喻金剛,獲味免輪迴。」(CBETA, T04, no. 213, p. 785, c28-29)

梵文《法句經》無對應偈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敬虔之聖者,忍辱如大地,又似堅居幢,
如無污泥地,斯人無輪迴。」(CBETA, N26, no. 9, p. 22, a10 // PTS. Dhp. 14)

第三句「又似堅居幢」應翻譯作「似因陀羅幢」。

第四句「如無污泥地」應翻譯作「如無污泥湖」。


Dhp. 096

Santaṃ tassa manaṃ hoti, santā vācā ca kamma ca;
Sammadaññā vimuttassa, upasantassa tādino. (96)

這樣的依正智而解脫者、寂止者,
他的身口意都已寂靜。(96)


此首偈頌為兩個句子:

  1. 「santaṃ tassa manaṃ hoti」。主詞是「manaṃ 意」(第三人稱單數),「tassa 他的」(代名詞,屬格),「santaṃ tassa 他的意」;動詞為「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主詞補語為「Santaṃ 寂靜的、寂止的」(形容詞,單數)。
  2. 「santā vācā ca kamma ca」。主詞是「vācā ca kamma ca 言語和行為」(第三人稱單數),「tassa 他的」(代名詞,屬格,省略),「vācā ca kamma ca tassa 他的言語和行為」;動詞為「honti 是」(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省略);主詞補語為「Santā 寂靜的、寂止的」(形容詞,複數)。

對於「身口意都已寂止的這個人」,偈頌有三個詞形容「他」:

  1. 「Sammadaññā vimuttassa」,「sammā 正 - (d) - aññā 智的」,「vimuttassa 解脫者的」(屬格,單數)。
  2. 「upasantassa」,「upa-santassa 寂靜者的」(單數,屬格)。
  3. 「tādino 如此者的」(單數,屬格)。

《法句經》卷1〈羅漢品 15〉:

「心已休息,言行亦[23]正,
 從正解脫,寂然歸滅。」(CBETA, T04, no. 210, p. 564, b10-11),[23]正=止【元】【明】。。

《出曜經》卷28〈心意品 32〉:

「息則致歡喜,身口意相應,
 以得等解脫,比丘息意快,
 一切諸結盡,無復有塵勞。」(CBETA, T04, no. 212, p. 763, a21-23)

《法集要頌經》卷4〈護心品 31〉:

「自則致歡喜,身口意相應,
 以得等解脫,苾芻息意快,
 一切諸結盡,無復有塵勞。」(CBETA, T04, no. 213, p. 796, a15-18)

第一句「自則致歡喜」,應作「息則致歡喜」。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31 心品〉,相當於 Uv 31.45 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聖者意寂靜,語與業寂靜,
正直而解脫,如是得安穩。」(CBETA, N26, no. 9, p. 22, a11 // PTS. Dhp. 14)。
「正直而解脫」應作「正智而解脫」。


Dhp. 097

Assaddho akataññū ca, sandhicchedo ca yo naro;
Hatāvakāso vantāso, sa ve uttamaporiso. (97)

不盲信、知涅槃,斷除繫縛、斬斷一切未來有的因、
斷除一切期望的人,他是至高無上的人。(97)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sa ve uttamaporiso」。主詞是「sa 他」(第三人稱代名詞,單數),動詞為「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主詞補語為「uttamaporiso 上人、至高無上的人」(名詞,單數)。一般翻譯會將「ve 確實」當作「襯字」而忽略不譯。

偈頌有三個詞形容「sa 他」,KR Norman 諾曼指出,上半頌「yo naro」(yo 關係代名詞,naro 人)意為「one man who is 一個是(如此如此)的人」,以文法來說,似乎不完整:

  1. 「assaddho」,「a 無 - (s) - saddho 信的」(形容詞,單數)。各家對此字的詮釋顯示一些困擾,諾曼 KR Norman 解釋為「無欲 without desire」,那羅陀 Nārada 解釋為「不盲信 not credulous, without blind trust」。
  2. 「akataññū」(形容詞,單數),「akata-ññū」為「knowing 了知(動名詞) - akata」,各家對「akata」此字也有不同解釋,如作「涅槃」解釋,或作「未被作、無可被作」解釋。
  3. 「sandhicchedo」(形容詞,單數),「sandhi 連結 - cchedo 切斷」,意指「不再有連結輪迴的」。
  4. 「hatāvakāso」(形容詞,單數),「hata 斬斷 - avakāso 機會」,意指「不再有(後有)機會的」。
  5. 「vantāso」(形容詞,單數),「vanta 捨棄 - āso 期盼」(形容詞,單數),意指「(對未來)不再有期盼的」。那羅陀 Nārada 解釋為「吐出所有期望 who has vomitted all desires」,諾曼 KR Norman 將「hatāvakāso vantāso」解釋為「捨棄食人遺唾的欲望 abandoned desire as an eater of vomit」。

《法句經》卷1〈羅漢品 15〉:

「棄欲無著,缺三界障,
 望意已絕,是謂上人。」(CBETA, T04, no. 210, p. 564, b11-12)。

《出曜經》卷26〈雙要品 30〉:

「無信無反復,穿牆而盜竊,
 斷彼希望意,是名為勇士。」(CBETA, T04, no. 212, p. 750, c4-5)

《法集要頌經》卷3〈相應品 29〉:

「無信無反復,穿牆而盜竊,
 斷彼希望思,是名為勇士。」(CBETA, T04, no. 213, p. 793, b16-17)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9 相應品〉,相當於 Uv 29.23 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無信[2]悟無為,斷繫因永滅,
捨棄諸貪欲,實成最上士。」(CBETA, N26, no. 9, p. 22, a12 // PTS. Dhp. 14),[2]「無信」謂聖者自證知,悟不由他。


Dhp. 098

Gāme vā yadi vāraññe, ninne vā yadi vā thale;
Yattha arahanto viharanti, taṃ bhūmiṃ rāmaṇeyyakaṃ. (98)

(無論是)在村莊或阿蘭若,在溪谷或高地,
阿羅漢所居之處,總是愉悅可意。(98)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taṃ bhūmiṃ rāmaṇeyyakaṃ」。主詞是「bhūmiṃ 地界、區域」(第三人稱單數),「taṃ bhūmiṃ 那個區域、那個地界」;動詞為「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主詞補語為「rāmaṇeyyakaṃ 可意的、快樂的」(形容詞)。此句可以解釋為「那個地界是快樂的。」

偈頌對那個地界描述為「Yattha arahanto viharanti」,「Yattha」為關係代名詞,意指「這樣的地方 where」,「arahanto 阿羅漢」(複數),「viharanti 居住」,列舉了下列幾種居住地點:

  1. 「Gāme 在村落」(位格,單數),
  2. 「vāraññe, vā araññe 在阿蘭若」(位格,單數),「vā 或」。
  3. 「ninne 在低地、在溪谷」(位格,單數),
  4. 「thale 在高地」(位格,單數)。

《法句經》卷1〈羅漢品 15〉:

「在聚[26]若野,平地高岸,
 應真所過,莫不蒙祐。」(CBETA, T04, no. 210, p. 564, b13-14)
[26]若=在【宋】【元】【明】。

《出曜經》卷26〈䨥要品 30〉:

「在村閑靜,高岸平地,
 應真所過,莫不蒙祐。」(CBETA, T04, no. 212, p. 750, a20-21)。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9 相應品〉,相當於 Uv 29.18 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於村落森林,平地或丘陵,
阿羅漢住處,其地則可愛。」(CBETA, N26, no. 9, p. 22, a13 // PTS. Dhp. 14)


Dhp. 099

Ramaṇīyāni araññāni, yattha na ramatī jano;
Vītarāgā ramissanti, na te kāmagavesino. (99)

阿蘭若是個快樂的地方,但是眾人卻不以為樂,
而離欲者將會樂居此處,因他們不是尋求貪欲者。(99)


此首偈頌包含兩個句子:

  1. 「Ramaṇīyāni araññāni」。主詞是「araññāni 阿蘭若」(第三人稱複數),動詞為「honti 是」(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省略);主詞補語為「ramaṇīyāni 可意的、快樂的」(複數形容詞,現在分詞)。此句可以解釋為「阿蘭若是快樂的」。有一子句形容「araññāni 阿蘭若」:「yattha na ramatī jano, vītarāgā ramissanti」。「yattha 這裡 where」是關係代名詞,銜接「araññāni 阿蘭若」,子句的主詞是「jano 人們」(單數,類似英文 people 為複數而不加 s),動詞為「ramatī 歡樂、快樂」(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na ramatī 不歡樂、不快樂」;此一子句的另一部分為「yattha vītarāgā ramissanti」,主詞為「vītarāgā 離欲者」(複數名詞),動詞為「ramissanti 是」(第三人稱複數,將來式)。此句可以解釋為「阿蘭若是個快樂的地方,但是眾人卻不以為樂,而離欲者將會以此為樂」。
  2. 「na te kāmagavesino」,主詞是「te 他們」(複數),動詞為「honti 是」(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na honti 不是」,主詞補語為「kāmagavesino 尋求貪欲者」(複數)。

《法句經》卷1〈羅漢品 15〉:

「彼樂空閑,眾人不能,
 快哉無[27]望,無所欲求。」(CBETA, T04, no. 210, p. 564, b14-15),[27]望=婬【宋】【元】【明】【聖】。

《出曜經》卷26〈雙要品 30〉:

「空閑甚可樂,然人不樂彼,
 無欲常居之,非欲之所處。」(CBETA, T04, no. 212, p. 749, c29-p. 750, a1)。

《法集要頌經》卷3〈相應品 29〉:

「空閑甚可樂,然人不樂彼,
 無欲常居之,非欲之所處。」(CBETA, T04, no. 213, p. 793, b6-7)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9 相應品〉,相當於 Uv 29.18 頌。


請參考本篇的結語:

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491306231038114/permalink/1757008597801198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森林其可愛,眾人所不樂,
彼喜離欲樂,不求諸欲樂。」(CBETA, N26, no. 9, p. 22, a14 // PTS. Dhp. 15)


本品(Arahantavaggo)總結

巴利《法句經》與漢譯《法句經》,第七品〈阿羅漢品〉結語)(書房夜話 394)

巴利偈頌第一品第一頌的第二句「manoseṭṭhā manomayā 心為主宰、心所造作」,我們發現漢譯《法句經》(T210)是「心尊心使」,也就是說,即使在與巴利《法句經》對應品次出現的漢譯偈頌,也有可能不是來自巴利文獻。在〈7 阿羅漢品〉97頌,讓現代巴利文獻學者猶豫、遲疑的偈頌內容,漢譯初看似乎翻譯得「四平八穩」,細看則發現較細微的「狀況」。95頌也是如此, T212《出曜經》為了要保持「安明山」的譯文,居然用了「四、五、四、四」的句式。(《出曜經》:「忍心如地,不動如安[4]明,澄如清泉,智者無亂。」(CBETA, T04, no. 212, p. 708, b8-9),[4]〔明〕-【宋】【元】【明】。)

在偈頌數量方面,巴利《法句經》的〈7 阿羅漢品〉有十頌(90-99),漢譯《法句經》〈羅漢品 15〉的「小序」則說:「〈羅漢品〉,法句經第十五,有十章」。我們看 Cbeta Taiwan 在〈羅漢品 15〉的標點,則標了 11 頌;帖主採用的是「十頌」的標點。(Cbeta Taiwan: 官網新版漢文大藏經線上閱讀(面冊、臉書)

宏觀來看,支謙在〈《法句經》序〉說《法句經》有三個版本,各自的偈頌數量不一樣(「而《法句經》別有數部,有九百偈,或七百偈及五百偈」)。支謙自述採用的是「五百偈本」,但是「譯所不解則闕不傳,故有脫失多不出者」。如果支謙採用的版本(第一次維祇難帶來的五百偈本)就是巴利《法句經》版本的抄本,也就是說此一寫本只有 423頌,考慮「故有脫失多不出者」的情況,第一次翻譯出來的偈頌很有可能是少於四百頌,甚至有可能少於 350頌。我們實際盤點漢譯對應的26品,共有 500頌,也就是說,支謙第二次翻譯之後,可能「編入、移入」150頌。

我們知道巴利《法句經》共有 423頌,支謙《法句經》共有多少頌呢?支謙在〈《法句經》序〉說「偈七百五十二章」,但是,將各品〈小序〉敘述的「偈頌數量」加總則為758頌。當代學者各自得到不同的結果,例如,黃懺華認為「就現行本計算是758頌」,吳根友標為759頌,帖主逐一編號計算的結果是758頌,但各人認定的各品偈頌數並不完全相同。較奇特的是,印順法師的計算結果為760.5頌,現存的文獻無法確認導師所認定的半頌指的是哪兩句。

巴利《法句經》從第一品〈雙品〉到第七品〈阿羅漢品〉為止,總共有 99 首偈頌,對應的 T210 《法句經》從第九品〈雙要品〉到第15品〈羅漢品〉共有 119 首偈頌(22 + 20 + 12 + 17 + 21 + 17 + 10 = 119),這七品如果純粹是翻譯自巴利《法句經》,顯然不可能「無中生有」而翻譯出比 99 首還多的偈頌,所以,西元 224 年之後支謙翻譯及編輯此經時,一定是從其他來源翻譯而安插進來。而這一「來源」可能不會是現行所見 Bernhard 編輯的《優陀那品》(Udānavarga),因為少數額外的漢譯偈頌也未出現於《優陀那品》之中。

在此,我必需再提醒一次:此處的文法經過我的演繹和詮釋,有些部分可能是錯誤的而需要進一步訂正。

此一專題希望建立一個討論平台,來呼應此項需求,希望有人接棒持續改進。


巴利《法句經》第七品為〈Arahantavaggo 阿羅漢品〉,此為巴利《法句經》獨有的篇章名稱。

漢譯《法句經》的相關品名如下:

T210《法句經》,〈羅漢品 15〉,10首偈頌。
《法句譬喻經》,〈羅漢品 15〉,4首偈頌。
《出曜經》,無對應品。
《法集要頌經》,無對應品。

本群組在「巴利《法句經》」的目錄下,介紹了第七品〈羅漢品〉90-99頌,接著要從下列三個角度來審查這些文獻:

從巴利偈頌本身檢視巴利《法句經》的第七品。

從巴利《法句經》的視角閱讀漢譯《法句經》(T210)。

從漢譯《法句經》(T210)的視角閱讀巴利《法句經》。


  1. 從巴利偈頌本身檢視巴利《法句經》的第七品:

我們看到這樣的現象:僅有第 98 頌提到「阿羅漢」,其餘並未明顯提到此一名詞;以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來看,這些對應偈頌散布在〈相應品〉、〈馬喻品〉、〈水品〉。

Patna 巴特那《法句經》有此品的各首偈頌的對應偈頌,卻出現〈忍品〉、〈刀杖品〉、〈馬喻品〉、〈樂品〉、〈庇護品〉。

這樣讓〈羅漢品〉的篇章頗惹嫌疑。特別是,其他語言版本《法句經》都沒有第 95頌的對應偈頌。

  1. 從巴利《法句經》的視角閱讀漢譯《法句經》(T210):

這是第一次巴利《法句經》和《法句經》(T210)出現相同的偈頌數量,而且次序也完全相同。

  1. 從漢譯《法句經》(T210)的視角閱讀巴利《法句經》:

漢譯《法句經》(T210)的〈羅漢品 15〉10首偈頌當中,第 5, 6 兩首偈頌出現「重譯偈頌」。

另外,有幾首漢譯偈頌與它的巴利對應偈頌,內容有相當差異。

讓我們繼續閱讀,來看看兩者的關係吧!

(原貼:書房夜話 394:巴利《法句經》與漢譯《法句經》,第七品〈阿羅漢品〉結語)

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491306231038114/permalink/1757008597801198/



第八:千品 Sahassavaggo

第八:千品 目錄
Dhp_100 Dhp_101 Dhp_102 Dhp_103 Dhp_104 Dhp_105
Dhp_106 Dhp_107 Dhp_108 Dhp_109 Dhp_110 Dhp_111
Dhp_112 Dhp_113 Dhp_114 Dhp_115 本品(Sahassavaggo)總結  

Dhp. 100

Sahassamapi ce vācā, anatthapadasaṃhitā;
Ekaṃ atthapadaṃ seyyo, yaṃ sutvā upasammati. (100)

一句義句勝過不具意義的千言萬語,
聽聞義句之後能導致寂靜。(100)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A is better than B (A 比 B 好)」。主詞是「Ekaṃ atthapadaṃ 一句義句(A)」(第三人稱單數);動詞為「hoti 是(is)」(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主詞補語為「seyyo 較好的」(形容詞,單數),句子中的 B 為「Sahassamapi ce vācā, anatthapadasaṃhitā」、「Sahassam api ce vācā, anatthapadasaṃhitā」。「api ce」為「即使」,「Sahassam vācā 千言」。「anatthapadasaṃhitā」為「anattha 無意義的 -pada 句 - saṃhitā 具有」,此字可以解釋作「具無意義的語句或詩句」。「pada」可以是「步」、「足跡」,用在語言文字上,「pada」則是「一句話」、「詩步、一句詩」。如果一首詩韻為 sloka 的詩、偈頌,會分成「四句 pada」,每「句 pada」有八音節,這八音節依次序有長母音、短母音的規定,與漢詩不同的是,漢詩七言絕句、五言絕句為四句,每句有七字(五字),各字的「平仄」有其規定。印度詩頌規定長、短母音的位置,所以,一個「句 pada」(在 sloka 是八音節)可能僅是一字,也有可能是多字。但是「saṃhitā」也有可能是「小冊子、詩集」。將「saṃhitā」作「具有」解釋時,第一句就成為「即使說了千言萬語而不具意義,不如一句義句」。如果將「saṃhitā」作「詩集」解釋,而將此首偈頌詮釋作針對詩歌、偈頌而言時,第一句就成為「即使詩集有千言萬語而無意義,不如一句義句」。在「阿含、尼柯耶」中有「法說、義說」、「法句、義句」。

最後是主詞「Ekaṃ atthapadaṃ 一句義句」的形容詞子句「yaṃ sutvā upasammati」。「yaṃ」為「關係代名詞,受格」,代表主詞「義句」,「sutvā 已經聽了之後 having heard」(動名詞);動詞為「upasammati 寂靜、寂止」(第三人稱,單數)。

《法句經》卷1〈述千品 16〉:

「雖誦千言,句義不正,
 不如一要,聞可滅意。」(CBETA, T04, no. 210, p. 564, b19-20)

《出曜經》卷22〈廣演品 25〉:

「雖誦千章,不義何益?
寧解一句,聞可得道。」(CBETA, T04, no. 212, p. 724, c22-23)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4 教說品〉,相當於 UV 24.1 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縱聚一千言,若無意義者,
不如一義語,聞而得寂靜。」(CBETA, N26, no. 9, p. 23, a8 // PTS. Dhp. 15)


Dhp. 101

Sahassamapi ce gāthā, anatthapadasaṃhitā;
Ekaṃ gāthāpadaṃ seyyo, yaṃ sutvā upasammati. (101)

即使說了千首偈頌而不具意義,
不如一首聽聞之後能導致寂靜的偈頌。(101)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A is better than B (A 比 B 好)」。主詞是「gāthāpadaṃ 一首偈頌、一句詩句(A)」(第三人稱單數);動詞為「hoti 是(is)」(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主詞補語為「seyyo 較好的」(形容詞,單數),句子中的 B 為「Sahassamapi ce gāthā, anatthapadasaṃhitā」、「Sahassam api ce gāthā, anatthapadasaṃhitā」。「api ce」為「即使」,「Sahassam gāthā 千首偈頌」。「anatthapadasaṃhitā」為「anattha 無意義的 -pada 句 - saṃhitā 具有」,此字可以解釋作「具無意義的語句或詩句」。「gāthā」的音譯作「伽他」、「偈陀」,「偈頌」為「音、義並舉」。如「禪定」,「禪 jhāna」是「音」,「定」是字義。「偈頌」的「偈」是「音」,「頌」是字義。「懺悔」,「懺 kṣama(梵)」是「音」,「悔」是字義。

最後是主詞「Ekaṃ gāthāpadaṃ 一首偈頌、一句詩句」的形容詞子句「yaṃ sutvā upasammati」。「yaṃ」為「關係代名詞,受格」,代表前面的主詞「偈頌」,「sutvā 已經聽了之後 having heard」(動名詞);動詞為「upasammati 寂靜、寂止」(第三人稱,單數)。


《法句經》卷1〈述千品 16〉:

「雖誦千[31]言,不義何益?
 不如一義,聞行可度;」(CBETA, T04, no. 210, p. 564, b20-21)。

[31]言=章【宋】【元】,=意【明】。

可見「雖誦千章」會較「雖誦千言」更接近巴利偈頌的句義。

《出曜經》卷22〈廣演品 25〉:

「雖誦千章,不義何益?
 寧解一句,聞可得道。」(CBETA, T04, no. 212, p. 724, c22-23)。

梵文《法句經》無對應偈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縱聚千句偈,若無意義者,不
如一句偈,聞而得寂靜。」(CBETA, N26, no. 9, p. 23, a9 // PTS. Dhp. 15)


Dhp. 102

Yo ca gāthā sataṃ bhāse, anatthapadasaṃhitā;
Ekaṃ dhammapadaṃ seyyo, yaṃ sutvā upasammati. (102)

若有人能說百首偈頌而不具意義,
不如一句聽聞之後能導致寂靜的法句。(102)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A is better than B (A 比 B 好)」。主詞是「Ekaṃ dhammapadaṃ 一句法句(A)」(第三人稱單數);動詞為「hoti 是(is)」(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主詞補語為「seyyo 較好的」(形容詞,單數),句子中的 B 為「Yo ca gāthā sataṃ bhāse, anatthapadasaṃhitā」。「yo」為「關係代名詞 who,這樣的人」,「ce 如果」,「bhāse 能說,第三人稱單數,祈使句 optative」,「gāthā sataṃ 百首偈頌」。「anatthapadasaṃhitā」為「anattha 無意義的 -pada 句 - saṃhitā 具有」,此字可以解釋作「具無意義的語句或詩句」。「gāthā」的音譯作「伽他」、「偈陀」,「偈頌」為「音、義並舉」。如「禪定」,「禪 jhāna」是「音」,「定」是字義。「偈頌」的「偈」是「音」,「頌」是字義。「懺悔」,「懺 kṣama(梵)」是「音」,「悔」是字義。。但是「saṃhitā」也有可能是「小冊子、詩集」。將「saṃhitā」作「具有」解釋時,第一句就成為「如果有人能說千首偈頌而不具意義,不如一句義句」。

最後是主詞「Ekaṃ gāthāpadaṃ 一首偈頌、一句詩句」的形容詞子句「yaṃ sutvā upasammati」。「yaṃ」為「關係代名詞,受格」,代表前面的主詞「偈頌」,「sutvā 已經聽了之後 having heard」(動名詞);動詞為「upasammati 寂靜、寂止」(第三人稱,單數)。


《法句經》卷1〈述千品 16〉:

「雖多誦經,不解何益?
 解一法句,行可得道。」(CBETA, T04, no. 210, p. 564, b21-22)。

《法集要頌經》卷3〈廣說品 24〉:

「雖說百伽陀,句義不周正,
 不如解一句,聞乃得解脫。」(CBETA, T04, no. 213, p. 789, a14-15)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4 教說品〉,此偈頌為 Uv 24.2。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雖誦百句偈,若無意義者,
不如一句偈,聞而得寂靜。」(CBETA, N26, no. 9, p. 23, a10 // PTS. Dhp. 15)


Dhp. 103

Yo sahassaṃ sahassena, saṅgāme mānuse jine;
Ekañca jeyyamattānaṃ, sa ve saṅgāmajuttamo. (103)

雖然有人能於戰鬥當中戰勝千萬個敵人,
但是能戰勝單個自己的人才算是戰鬥中的最高勝利者。(103)


此首偈頌為一句假設語句,由前面的「條件子句 if ...」(附屬子句)與後面的「主述句」構成。

「主述句」為:「sa ve saṅgāmajuttamo」。主詞是「sa 他」(第三人稱單數);動詞為「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主詞補語為「saṅgāmajuttamo」、「saṅgāma 戰鬥、戰爭 - ji 勝利者 - uttamo 最高的」(名詞,單數),句子中的 B 為「Yo ca gāthā sataṃ bhāse, anatthapadasaṃhitā」。「ve 確實」,此處我將此字當作「用以符合詩韻的襯字」而未譯出。

以下為此一偈頌的兩個「條件子句 if ...」(附屬子句)

  1. 「yo sahassaṃ sahassena, saṅgāme mānuse jine」,「yo 他這樣的人」(關係代名詞);動詞為「jine 能戰勝」(祈使態,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jayati);受詞為「mānuse 人」(名詞,複數),「sahassaṃ sahassena 一千又一千,成千上萬」,「sahassaṃ sahassena mānuse 成千上萬人」,「saṅgāme」為形容動詞的「副詞片語」,「saṅgāme 於戰役中」(位格)。此句為「能於戰鬥中戰勝成千上萬敵人的人」。
  2. 「Ekañca jeyyamattānaṃ」、「Ekaṃ ca jeyyaṃ attānaṃ」。巴利註釋書解釋「ca 和」為「但是 but」,代表此句與上一句的比較性質。「yo」為「關係代名詞」,因沿用上一句而省略。動詞為「jeyyaṃ 能戰勝」(祈使態,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jayati);受詞為「attānaṃ 自己」(名詞,單數),「ekaṃ attānaṃ 一個自己」。此句為「能戰勝自己的人」。

整句為「能於戰鬥中戰勝成千上萬敵人的人,和能戰勝自己的人,他是戰鬥中的最高勝利者。」


103頌與 97頌成為具有詮釋障礙的偈頌。

在偈頌當中並未存在類似「ce 假如」的用字,但是,頗多英譯者將第一句當作假設語句。

英譯當中也傾向於將上半偈與下半頌斷開來,也就是:

「雖然有人能於戰鬥當中戰勝千萬個敵人,
 但是能戰勝單個自己的人才算是戰鬥中的最高勝利者。」


《法句經》卷1〈述千品 16〉:

「千千為敵,一夫勝之,
 未若自勝, 為戰中上。」(CBETA, T04, no. 210, p. 564, b23-24)。

《出曜經》卷21〈我品 24〉:

「千千為敵,一夫勝之,
 莫若自伏,為戰中勝。」(CBETA, T04, no. 212, p. 723, a2-3)

《法集要頌經》卷2〈己身品 23〉:

「千千而為敵,一夫能勝之,
 莫若自伏心,便為戰中勝。」(CBETA, T04, no. 213, p. 788, b23-24)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3 自己品〉,此偈頌為 Uv 23.3。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彼於戰場上,雖勝百萬人,
未若克己者,戰士之最上。」(CBETA, N26, no. 9, p. 23, a11 // PTS. Dhp. 15)


Dhp. 104

Attā have jitaṃ seyyo, yā cāyaṃ itarā pajā;
Attadantassa posassa, niccaṃ saññatacārino. (104)

戰勝自己強過戰勝他人,
調伏自己的,總是自我調御的。(104)


此首偈頌為一個完整的句子與「另一個句子的一部分」。傳統上,頌 104, 105 兩頌會一起翻譯。

  1. 完整的句子為「attā have jitaṃ seyyo」,主詞為「attā 自己」(單數名詞),「jitaṃ attā 被征服的自己」;動詞為「hoti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主詞補語為「seyyo 較好的」(形容詞,單數)。「yā cāyaṃ」為「yā ca ayaṃ」,「ca」為「襯字」,忽略不翻譯出,「yā」為「關係代名詞」;「yā ayaṃ 比」(其功能相當於英文的「連接詞 than」 ),「have 確實」為「襯字」,也忽略不翻譯出,「itarā pajā 其他人」。「yā cāyaṃ itarā pajā」為「比其他人」,此句為「戰勝自己強過戰勝他人」。
  2. 此一偈頌的其他部分「Attadantassa posassa, niccaṃ saññatacārino」將與105 頌合併翻譯。此處先逐字翻譯。「saññatacārino」為「saññata 自我克制的 - cārino 實行的(acting, doing)」(屬格),「saññata」為「saṃyata」(「saṃyamati 調御、自我調御」的過去分詞) ,「attadantassa」為「atta 自我 - dantassa 克制的」(屬格),「posassa 人的」(「purisa 人」的屬格)。此句為「能克制自己的、能自我調御的」。

104頌與 105頌應該合併而算作一頌,分列成兩頌是有瑕疵的偈頌。


《法句經》卷1〈述千品 16〉:

「自勝最賢,故曰人雄,
 護意調身,自損至終。」(CBETA, T04, no. 210, p. 564, b24-25)。

《出曜經》卷21〈我品 24〉:

「自勝為上,如彼眾生,
 自降之士,眾行具足。」(CBETA, T04, no. 212, p. 723, a13-14)

《法集要頌經》卷2〈己身品 23〉:

「自勝而為上,如彼眾生心,
 自降為大士,眾行則具足。」(CBETA, T04, no. 213, p. 788, b25-26)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3 自己品〉,此偈頌為 Uv 23.4。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能克服自己,實勝過他人,
若有克己者,常為自制御。」(CBETA, N26, no. 9, p. 23, a12 // PTS. Dhp. 15)


Dhp. 105

Attadantassa posassa, niccaṃ saññatacārino. (104)
N'eva devo na gandhabbo, na māro saha brahmunā;
Jitaṃ apajitaṃ kayirā, tathārūpassa jantuno. (105)

戰勝自己強過戰勝他人,
不是天,不是犍達婆,不是魔羅和梵天
能戰勝這樣調伏自己的,總是自我調御的人。(104)(105)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na XXX jitaṃ kayirā」。主詞是「na XXX 不是這幾類」,動詞為「kayirā 能作」(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受詞為「jitaṃ 勝利」(單數)。「n'eva」為「na eva」,「eva」意為「just 僅」。

na XXX 所列的三類:

  1. na devo 不是天
  2. na gandhabbo 不是犍達婆,一般將「犍達婆」當作樂神;印度將「mirage 海市蜃樓」稱作「犍達婆」,也將幻術、魔術師稱「犍達婆」,因傳說「犍達婆」以香氣為食物,也翻譯作香神。
  3. na māro saha brahmunā 不是魔羅與梵(王)。

此一部分的句子意為「不是天,不是犍達婆,不是魔羅和梵(王)能達成這樣的勝利」。此一勝利有兩個形容詞:

  1. 「apajitaṃ」:(可)擊敗的(形容詞)
  2. 「jantuno」:(這種)人的(屬格)。

「jantuno」有其他同為屬格的字:

  1. 「saññatacārino」為「saññata 自我克制的 - cārino 實行的(acting, doing)」(屬格),「saññata」為「saṃyata」(「saṃyamati 調御、自我調御」的過去分詞) ,(104)
  2. 「attadantassa」為「atta 自我 - dantassa 克制的」(屬格),(104)
  3. 「posassa 人的」(「purisa 人」的屬格)。(104)。
  4. 「tathārūpassa」:如此形相的(屬格),(105)

104頌與 105頌合併而翻譯為:

「戰勝自己強過戰勝他人,
 不是天,不是犍達婆,不是魔羅和梵天
 能戰勝這樣調伏自己的,總是自我調御的人。」

從巴利偈頌來看,104, 105 兩頌應該是單一的一首偈頌,幾位著名的英譯也是翻譯為一首偈頌。

但是,梵文系統不僅將其當作兩首偈頌,第八句也和巴利偈頌不同。

以《出曜經》而言,前一首偈頌翻譯為「四字句」,後一首則是「五字句」,顯然也是當作兩首偈頌。

Udānavarga 23.5 Ātma

na devā nāpi gandharvā
na māro brāhmaṇā saha |
jitasyāpajitaṁ kuryus
tathā prājñasya bhikṣuṇaḥ //


《法句經》卷1〈述千品 16〉:

「自勝最賢,故曰人雄,
 護意調身,自損至終。
 雖曰尊天,神魔梵釋,
 皆莫能勝,自勝之人。」(CBETA, T04, no. 210, p. 564, b24-26)。

《出曜經》卷21〈我品 24〉:

「自勝為上,如彼眾生,
 自降之士,眾行具足。」(CBETA, T04, no. 212, p. 723, a13-14)

《出曜經》卷21〈我品 24〉:

「非天犍沓和,非魔及梵天,
 棄勝最為上,如智慧比丘。」(CBETA, T04, no. 212, p. 723, a28-29)

《法集要頌經》卷2〈己身品 23〉:

「自勝而為上,如彼眾生心,
 自降為大士,眾行則具足。」(CBETA, T04, no. 213, p. 788, b25-26)

《法集要頌經》卷2〈己身品 23〉:

「非天彥達嚩,非魔及梵天,
 棄勝最為上,如智慧苾芻。」(CBETA, T04, no. 213, p. 788, b27-28)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3 自己品〉,此偈頌為 Uv 23.4。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能克服自己,實勝過他人,
若有克己者,常為自制御。」(CBETA, N26, no. 9, p. 23, a12 // PTS. Dhp. 15)
「天神乾闥婆,魔王或梵天,
皆遭於敗北,不能勝此人。」(CBETA, N26, no. 9, p. 23, a13 // PTS. Dhp. 15)


Dhp. 106

Māse māse sahassena, yo yajetha sataṃ samaṃ;
Ekañca bhāvitattānaṃ, muhuttamapi pūjaye;
Sāyeva pūjanā seyyo, yañce vassasataṃ hutaṃ. (106)

假如有人能於百年中每月奉獻犧牲一千次,
能對自我修習者僅禮敬一瞬間的人,
他勝過祭祀了百年的人。(106)


此首偈頌為一句假設語句,由前面的「條件子句 if ...」(附屬子句)與後面的「主述句」構成,在英文為「if..., then...」的句型結構。

「主述句」為:「sāyeva pūjanā seyyo」、「sā yeva pūjanā seyyo」。主詞是「sā 它」(第三人稱單數)和「pūjanā 奉獻、供養」(第三人稱單數);動詞為「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主詞補語為「seyyo 比較好」,「seyyo yaṃ ce 比 .... 好」,「 yañce」為「yaṃ ce」的連音。「vassasataṃ hutaṃ 祭祀了百年」。「yeva」為「僅是 only, just」,此處我將此字當作「用以符合詩韻的襯字」而未譯出。

以下為此一偈頌的兩個「條件子句 if ...」(附屬子句):

  1. 「māse māse sahassena, yo yajetha sataṃ samaṃ」,主詞為「yo 他這樣的人」(關係代名詞);動詞為「yajetha 能祭祀」(祈使態,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yajati 奉祀犧牲、祭祀);「māse māse sahassena 每月一千次地」,諾曼 KR Norman 參考梵文《法句經》認為:「sataṃ samaṃ」應該是,「samāsataṃ 百年」。此句為「假如有人能於百年中每月奉獻犧牲一千次」。
  2. 「Ekañca bhāvitattānaṃ, muhuttamapi pūjaye」、「Ekaṃ ca bhāvitattānaṃ, muhuttamapi pūjaye」。主詞「yo」為「關係代名詞」,因沿用上一句而省略。動詞為「pūjaye 能禮敬」(祈使態,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pūjeti 禮敬);受詞為「bhāvitattānaṃ 自我修習者」(名詞,受格,單數),「ekaṃ 一個」;「muhuttamapi, muhuttam 瞬間、須臾 - api 僅、只有」。此句為「假如有人能對自我修習的人禮敬僅一瞬間」。

整句為「假如有人能於百年中每月奉獻犧牲一千次,能對自我修習者僅禮敬一瞬間的人,他勝過祭祀了百年的人。」


《法句經》卷1〈述千品 16〉:

「月千反祠,終身不輟,
 不如須臾,一心念法,
 一念[34]道福,勝彼終身。」(CBETA, T04, no. 210, p. 564, b27-28),[34]道=造【明】。

《法集要頌經》卷3〈廣說品 24〉:

「月月常千祀,終身而不輟,
 不如須臾間,一心念真法,
 一念福無邊,勝彼終身祀。」(CBETA, T04, no. 213, p. 789, c18-20)。

梵文《法句經》無對應偈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月月投千金,供犧祀百年,
不若須臾間,供養修己者,
如是此供養,勝祭祀百年。」(CBETA, N26, no. 9, p. 23, a14-p. 24, a1 // PTS. Dhp. 16)

我們來檢視各家如何翻譯前兩句「Māse māse sahassena, yo yajetha sataṃ samaṃ 假如有人能於百年中每月奉獻犧牲一千次」。

  1. 元亨寺版:「月月投千金,供犧祀百年」,「千金」可能有問題。
  2. 諾曼 KR Norman: "If anyone were to sacrifice with a thousand month by month for a hundred years 假如有人百年之中每月奉獻一千犧牲"
  3. Thera Nārada: "Though month after month with a thousand, one should make an offering for a hundred years 雖有人百年之中每月作一千奉獻"
  4. "If one should sacrifice every month thousand times even by hundreds 假如有人每月奉獻犧牲一千次,甚至以數百(犧牲)奉獻"。
  5. 了參法師:月月投千金,供犧牲百年。
  6. 淨海法師:若月月千回祭祀,雖然經一百年。
  7. 黃寶生:月月祭祀一千金,這樣祭祀一百年。
  8. 廖文燦:一月又一月,凡是會以一千[上供品或獻供品]上供一百年,若已獻供那個[接受獻供者]一百年;

古代漢譯《法句經》與《法集要頌經》都未翻譯出「百年」!


Dhp. 107

Yo ca vassasataṃ jantu, aggiṃ paricare vane;
Ekañca bhāvitattānaṃ, muhuttamapi pūjaye;
Sāyeva pūjanā seyyo, yañce vassasataṃ hutaṃ. (107)

假如有人能於林中奉火百年,
不如有人須臾之間恭敬一自我修習的人,
這種供養(恭敬)勝過百年的祭祀。(107)


此首偈頌為一句假設語句,由前面的「條件子句 if ...」(附屬子句)與後面的「主述句」構成,在英文為「if..., then...」的句型結構。

偈頌一開始有兩個子句並列:

  1. 「Yo ca vassasataṃ jantu aggiṃ paricare vane」,主詞為「yo 他這樣的人 who」(關係代名詞),「jantu 人」;動詞為「paricare 能奉事」(祈使態,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paricarati 奉事、祭祀),受詞為「aggiṃ 火」,副詞為「vane 在森林中」(位格),與「vassasataṃ 百年」;「māse māse sahassena 每月一千次地」。此句為「假如有人能於林中奉火百年」。
  2. 「Ekañca bhāvitattānaṃ, muhuttamapi pūjaye」、「Ekaṃ ca bhāvitattānaṃ, muhuttamapi pūjaye」。主詞「yo」為「關係代名詞」,因沿用上一句而省略。動詞為「pūjaye 能禮敬」(祈使態,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pūjeti 禮敬);受詞為「bhāvitattānaṃ 自我修習者」(名詞,受格,單數),「ekaṃ 一個」;「muhuttamapi, muhuttam 瞬間、須臾 - api 僅、只有」。此句為「假如有人能對自我修習的人禮敬僅一瞬間」。

「主述句 Sāyeva pūjanā seyyo yañce vassasataṃ hutaṃ」為一句「比較句」(敘述比較的句子),基本上的句型為「A seyyo hoti yaṃ B (A 比 B 佳、好)」,此一偈頌的 A 為「sā 它」(第三人稱單數)和「pūjanā 奉獻、供養」(第三人稱單數),指的是第二個子句;動詞為「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主詞補語為「seyyo 比較好的」。 整句為「假如有人能於林中奉火百年,能對自我修習者僅禮敬一瞬間的人,他勝過祭祀了百年的人。」


《法句經》卷1〈述千品 16〉:

「雖終百歲,奉事火祠,
 不如須臾,供養三尊,
 一供養福,勝彼百[35]年。」(CBETA, T04, no. 210, p. 564, b29-c1),[35]年=千【宋】【元】【明】【聖】。

《法集要頌經》卷3〈廣說品 24〉:

「雖終百歲壽,奉事祀火神,
 不如須臾間,供養佛法僧,
 一念供養福,勝彼終身祀。」(CBETA, T04, no. 213, p. 789, c21-23)。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4 教說品〉,此偈頌為 Uv 24.16。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若人於林中,事火一百年,
不若須臾間,供養修己者,
如是此供養,勝祭祀百年。」(CBETA, N26, no. 9, p. 24, a2-3 // PTS. Dhp. 16)


Dhp. 108

Yaṃ kiñci yiṭṭhaṃ va hutaṃ va loke,
saṃvaccharaṃ yajetha puññapekkho;
Sabbampi taṃ na catubhāgameti, abhivādanā ujjugatesu seyyo.(108)

求功德者於世間獻貢任何祭品或犧牲供品滿一年,
它全部也達不到對正直者禮敬(功德)的四分之一。(108)


此首偈頌為一句「比較句」(敘述比較的句子),基本上的句型為「A seyyo hoti yaṃ B (A 比 B 佳、好)」,此一偈頌的 A 為「abhivādanā ujjugatesu 於正直者之處禮敬、對正直者禮敬」,動詞為「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主詞補語為「seyyo 比較好」。

「yaṃ」之後有兩個子句並列:

  1. 「kiñci yiṭṭhaṃ va hutaṃ va loke, saṃvaccharaṃ yajetha puññapekkho」,此一子句的主詞為「puññapekkho 追求功德、福德者」;動詞為「yajetha 能以犧牲供奉、奉獻」(祈使態 optative,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yajeti 以犧牲供奉、奉獻),受詞為「yiṭṭhaṃ」和「hutaṃ」。明法比丘引《法句經註》解釋「yiṭṭhaṃ」:「Yiṭṭhanti yebhuyyena maṅgalakiriyādivasesu dinnadānaṁ, 上供品:一般而言,在慶典等場合,以豐盛的施物祭祀。」明法比丘引解釋「hutaṃ」為「祭品」。「saṃvaccharaṃ 一年」用以形容上述的「祭品」和「以犧牲為獻祭供品」;「loke 於世間」(位格),「kiñci 任何事物 whatever」,「kiñci yiṭṭhaṃ va hutaṃ va loke」為「於世間任何祭品或犧牲供品」。此一子句意為「求功德者於世間獻貢任何祭品或犧牲供品百年」。
  2. 「Sabbampi taṃ na catubhāgameti」,「Sabbampi、Sabbam pi」為「即使全部」,「taṃ」為「它」, 「na 不」,「catubhāgameti」為「catubhāgam eti」為「達到四分之一」,「na catubhāgam eti」為「達不到四分之一」。

整句為「求功德者於世間獻貢任何祭品或犧牲供品滿一年,它全部也達不到對正直者禮敬(功德)的四分之一。」


《法句經》卷1〈述千品 16〉:

「祭神以求福,從後[36]觀其報,
 四分未望一,不如禮賢者。」(CBETA, T04, no. 210, p. 564, c2-4),[36]觀=望【元】【明】,=親【聖】。

《出曜經》卷22〈廣演品 25〉:
「若人禱神祀,經歲望其福,
 彼於四分中,亦未獲其一。」(CBETA, T04, no. 212, p. 727, a26-27)

《法集要頌經》卷3〈廣說品 24〉:

「若人禱神祀,經歲望其福,
 彼於四分中,亦不獲其一。」(CBETA, T04, no. 213, p. 789, b25-27)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4 教說品〉,此偈頌為 Uv 24.30。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若人於世間,求福一年間,
供犧牲祭祀,彼一切功德,
不值四分一,禮敬正直者〔阿羅漢〕。」(CBETA, N26, no. 9, p. 24, a4-5 // PTS. Dhp. 16)


Dhp. 109

Abhivādanasīlissa, niccaṃ vuḍḍhāpacāyino;
Cattāro dhammā vaḍḍhanti, āyu vaṇṇo sukhaṃ balaṃ. (109)

常禮敬有戒德的人,尊敬年長的人,
他的四種狀態會增長:年壽、儀容體態、體力、安樂。(109)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Cattāro dhammā vaḍḍhanti」。

主詞為「Cattāro dhammā 四種法」(第三人稱複數);動詞為「vaḍḍhanti 增長、增加」(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動詞),副詞為「niccaṃ 總是 always」。

主詞「Cattāro dhammā 四法」有兩個形容詞:

  1. 「abhivādanasīlissa」(屬格),「abhivādana」為「禮敬」,「sīlin」為「具戒者、戒德完整者」;全字為 「禮敬具戒者的」。
  2. 「vuḍḍhāpacāyino」(屬格),「vuḍḍha」此處意為「老者」,「apacāyino」為「具尊敬者」;全字為 「尊敬老者的」。

此四法為:

1. āyu 年壽
2. vaṇṇo 儀容體態
3. sukhaṃ 安樂
4. balaṃ 體力、


《法句經》卷1〈述千品 16〉:

「能善行禮節,常敬長老者,
 四福自然增,色力壽而安。」(CBETA, T04, no. 210, p. 564, c4-5)。

《出曜經》、《法集要頌經》與梵文《法句經》無對應偈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守樂敬禮者,常尊於長上,
增長四種法:壽、美、樂與力。」(CBETA, N26, no. 9, p. 24, a6 // PTS. Dhp. 16)


Dhp. 110

Yo ca vassasataṃ jīve, dussīlo asamāhito;
Ekāhaṃ jīvitaṃ seyyo, sīlavantassa jhāyino. (110)

如果有人活了一百歲,未遵守戒律、心志也不安定,
不如只活了一日,卻守戒而修禪的人。(110)


此首偈頌為一句「比較句」(敘述比較的句子),基本上的句型為「A seyyo hoti yo B (A 這種人 比 B 這種人佳、好)」,此一偈頌的 A 為「ekāhaṃ jīvitaṃ 活一天的人」(ekāhaṃ: eka 一 -ahaṃ 天),動詞為「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主詞補語為「seyyo 較好的」(形容詞,單數);主詞 A 有兩個形容詞:

  1. sīlavantassa 具戒者的(屬格)
  2. jhāyino 修禪者的(屬格),此自有兩種意涵,一是「具禪定的人」,一是「禪修的人」,此處採取明法比丘的詮釋,採用後者。

句子中的 B 為「ca vassasataṃ jīve, dussīlo asamāhito」;主詞為「yo 這樣的人 who」(關係代名詞,主詞,單數);動詞為「jīve 能活了」(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祈使態動詞 optative),受詞為「vassasataṃ 百歲、百年」。

主詞「yo 這樣的人 who」有兩個形容詞:

  1. dussīlo 不具戒的
  2. asamāhito 未得定的

《法句經》卷1〈述千品 16〉:

「若人壽百歲,遠正不持戒,
 不如生一日,守戒正意禪。」(CBETA, T04, no. 210, p. 564, c6-7)。

《出曜經》卷22〈廣演品 25〉:

「雖復壽百年,毀戒意不定,
不如一日中,供養持戒人。」(CBETA, T04, no. 212, p. 725, a13-15)

《法集要頌經》無對應偈頌。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4 教說品〉,Uv 24.3。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若人百歲壽,破戒無三昧,
不如生一日,持戒住禪定。」(CBETA, N26, no. 9, p. 24, a7 // PTS. Dhp. 16)


Dhp. 111

Yo ca vassasataṃ jīve, duppañño asamāhito;
Ekāhaṃ jīvitaṃ seyyo, paññavantassa jhāyino. (111)

如果有人活了一百歲,無智慧、心志也不安定,
不如只活了一日,卻有智慧而修禪的人。(111)


此首偈頌為一句「比較句」(敘述比較的句子),基本上的句型為「A seyyo hoti yo B (A 這種人 比 B 這種人佳、好)」,此一偈頌的 A 為「ekāhaṃ jīvitaṃ 活一天的人」(ekāhaṃ: eka 一 -ahaṃ 天),動詞為「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主詞補語為「seyyo 較好的」(形容詞,單數);主詞 A 有兩個形容詞:

  1. paññavantassa 具智慧者的(屬格)
  2. jhāyino 修禪者的(屬格),此自有兩種意涵,一是「具禪定的人」,一是「禪修的人」,此處採取明法比丘的詮釋,採用後者。

句子中的 B 為「ca vassasataṃ jīve, duppañño asamāhito」;主詞為「yo 這樣的人 who」(關係代名詞,主詞,單數);動詞為「jīve 能活了」(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祈使態動詞 optative),受詞為「vassasataṃ 百歲、百年」。

主詞「yo 這樣的人 who」有兩個形容詞:

  1. duppañño 不具智慧的
  2. asamāhito 未得定的

《法句經》卷1〈述千品 16〉:

「若人壽百歲,邪偽無有智,
 不如生一日,一心學正智。」(CBETA, T04, no. 210, p. 564, c8-9)。

《出曜經》卷22〈廣演品 25〉:

「雖壽百年,無慧不定,
 不如一日,黠慧有定。」(CBETA, T04, no. 212, p. 725, a24-25)。

《法集要頌經》無對應偈頌。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4 教說品〉,Uv 24.4。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若人百歲壽,無智無三昧,
不如生一日,具慧住禪定。」(CBETA, N26, no. 9, p. 24, a8 // PTS. Dhp. 16)


Dhp. 112

Yo ca vassasataṃ jīve, kusīto hīnavīriyo;
Ekāhaṃ jīvitaṃ seyyo, vīriyamārabhato daḷhaṃ. (112)

如果有人活了一百歲,怠惰不精進;
不如只活了一日,卻堅毅而精進。(112)


此首偈頌為一句「比較句」(敘述比較的句子),基本上的句型為「A seyyo hoti yo B (A 這種人 比 B 這種人佳、好)」,此一偈頌的 A 為「ekāhaṃ jīvitaṃ 活一天的人」(ekāhaṃ: eka 一 -ahaṃ 天),動詞為「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主詞補語為「seyyo 較好的」(形容詞,單數);主詞 A 有兩個形容詞:

  1. vīriyamārabhato 具精進者的(屬格)
  2. daḷhaṃ 堅毅者的、堅定者的(屬格)。

句子中的 B 為「Yo ca vassasataṃ jīve, kusīto hīnavīriyo」;主詞為「yo 這樣的人 who」(關係代名詞,主詞,單數);動詞為「jīve 能活了」(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祈使態動詞 optative),受詞為「vassasataṃ 百歲、百年」。

主詞「yo 這樣的人 who」有兩個形容詞:

  1. kusīto 怠惰的
  2. hīnavīriyo 不精進的

《法句經》卷1〈述千品 16〉:

「若人壽百歲,懈怠不精進,
 不如生一日,勉力行精進。」(CBETA, T04, no. 210, p. 564, c10-11)。

《出曜經》卷22〈廣演品 25〉:

「雖復壽百年,懈怠不精進,
不如一日中,精進不怯弱。」(CBETA, T04, no. 212, p. 725, b4-5)。

《法集要頌經》卷3〈廣說品 24〉:

「若人壽百歲,懈怠劣精進,
 不如一日中,勇猛行精進。」(CBETA, T04, no. 213, p. 789, a22-24)。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4 教說品〉,Uv 24.5。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若人百歲壽,怠惰不精進,
不如生一日,堅固行精進。」(CBETA, N26, no. 9, p. 24, a9 // PTS. Dhp. 16)


Dhp. 113

這一首偈頌就是著名的「水潦鶴」公案。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40:

「若人壽百歲,不見水白鶴;
 不如一日生,得見水白鶴。」

時阿難陀聞已告彼苾芻曰:「汝所誦者,大師不作是語。然佛世尊作如是說:

『若人壽百歲,不了於生滅;
 不如一日生,得了於生滅。』」

《人天眼目》卷1:「昔阿難夜經行次,聞童子誦佛偈:『若人生百歲,不善水潦鶴:未若生一日,而得決了之。』阿難教之曰:『不善諸佛機,非水潦鶴也。』童子歸白其師。師笑曰:『阿難老昏矣,當以我語為是。』」

《佛祖統紀》卷5:「阿難...聞比丘誦偈:『若人生百歲,不見水老鶴,不如生一日,而得覩見之。』阿難慘然曰:『此非佛偈。當云:若人生百歲,不解生滅法,不如生一日,而得解了之。」(CBETA, T49, no. 2035, p. 171, a19-23)。


從漢譯無法體會為何將「生滅法」翻譯作「水白鶴」,不瞭解如何才能造成這樣的錯誤。

諾曼博士(KR Norman)指出,很有可能這首偈頌(很可能在一些佉盧字體的抄本已經寫作 udaka-vaka(正確應該是udayavyaya 或 udayabbaya 生滅(法)),翻譯成梵文時被不經意地寫作 udaka-bakam) 而導致這個字讓背誦者認為是「water-heron 水-鶴」;而引起說一切有部(律)的作者嘲諷這個失誤。

布臘夫 John Brough 在書中提到這首偈頌的「藏譯版」走精得更為嚇人。如果布老爺子的藏文理解無誤,這首偈頌在藏文譯為:

  「To live for a hundred years is certainly like a grey duck in the water; but a life lived all by oneself alone is happiness, like seeing a grey duck in the water. 活了一百歲確實就像水中的灰鴨;但是如果人一生都獨居則是幸福得像看到一隻水中的灰鴨一樣。」

  藏譯的阿難正確的偈頌只留下難以了解義涵的半頌:

  「To live for a hundred years is undoubtedly birth and death 壽命百歲無可置疑地就是生與死。」

事實上,犍陀羅語不是俗語方言(Prakrit dialect)當中唯一會將 udaka 和 udaya 如此混淆的語言,因為俗語寫卷中 udaya 或 udaa 的拼寫對其他(俗語)方言來說可能代表兩個字的任一字,理論上這樣的拼寫可能會在改寫成梵文時被當作 udaka。

http://yifertw.blogspot.com/2018/06/285.html

http://yifertw.blogspot.com/2018/06/blog-post_24.html


Yo ca vassasataṃ jīve, apassaṃ udayabbayaṃ;
Ekāhaṃ jīvitaṃ seyyo, passato udayabbayaṃ. (113)
如有人活了一百歲,而不了解生滅法,
不如只活了一日而了解生滅法。(113)


此首偈頌為一句「比較句」(敘述比較的句子),基本上的句型為「A seyyo hoti yo B (A 這種人 比 B 這種人佳、好)」,此一偈頌的 A 為「ekāhaṃ jīvitaṃ 活一天的人」(ekāhaṃ: eka 一 -ahaṃ 天),動詞為「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主詞補語為「seyyo 較好的」(形容詞,單數);主詞 A 有一個形容詞:「passato udayabbayaṃ 見『生滅』的人」。

句子中的 B 為「Yo ca vassasataṃ jīve, apassaṃ udayabbayaṃ」;主詞為「yo 這樣的人 who」(關係代名詞,主詞,單數);動詞為「jīve 能活了」(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祈使態動詞 optative),受詞為「vassasataṃ 百歲、百年」。

主詞「yo 這樣的人 who」有一個形容詞:「apassaṃ udayabbayaṃ 不見『生滅』的人」。


《法句經》卷1〈述千品 16〉:

「若人壽百歲,不知成敗事,
 不如生一日,見微知所忌。」(CBETA, T04, no. 210, p. 564, c12-13)

《出曜經》卷22〈廣演品 25〉:

「雖復壽百年,懈怠不精進,
 不如一日中,精進不怯弱。」(CBETA, T04, no. 212, p. 725, b4-5)。

《法集要頌經》卷3〈廣說品 24〉:

「若人壽百歲,懈怠劣精進,
 不如一日中,勇猛行精進。」(CBETA, T04, no. 213, p. 789, a22-24)。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4 教說品〉,Uv 24.5。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法句經》卷1:「若人百歲壽,不見生滅法,
不如生一日,得見生滅法。」(CBETA, N26, no. 9, p. 24, a10 // PTS. Dhp. 16)


Dhp. 114

Yo ca vassasataṃ jīve, apassaṃ amataṃ padaṃ;
Ekāhaṃ jīvitaṃ seyyo, passato amataṃ padaṃ. (114)

如有人活了一百歲,不見甘露道,
不如生長一日而見甘露道。(114)


此首偈頌為一句「比較句」(敘述比較的句子),基本上的句型為「A seyyo hoti yo B (A 這種人 比 B 這種人佳、好)」,此一偈頌的 A 為「ekāhaṃ jīvitaṃ 活一天的人」(ekāhaṃ: eka 一 -ahaṃ 天),動詞為「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主詞補語為「seyyo 較好的」(形容詞,單數);主詞 A 有一個形容詞:「passato amataṃ padaṃ 見甘露道、見不死道」。

句子中的 B 為「Yo ca vassasataṃ jīve, apassaṃ amataṃ padaṃ」;主詞為「yo 這樣的人 who」(關係代名詞,主詞,單數);動詞為「jīve 能活了」(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祈使態動詞 optative),受詞為「vassasataṃ 百歲、百年」。

主詞「yo 這樣的人 who」有一個形容詞::「apassato amataṃ padaṃ 不見甘露道、不見不死道」。


《法句經》卷1〈述千品 16〉:

「若人壽百歲,不見甘露道,
 不如生一日,服行甘露味」(CBETA, T04, no. 210, p. 564, c14-15)。

《出曜經》卷22〈演品 25〉:「(雖復壽百歲,不知甘露跡,不如一日中,)察甘露行跡。」(CBETA, T04, no. 212, p. 725, c28)。

《法集要頌經》卷3〈廣說品 24〉:

「若人壽百歲,不見甘露句,
 不如一日中,得服甘露味。」(CBETA, T04, no. 213, p. 789, b13-15)。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4 教說品〉,Uv 24.15。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若人百歲壽,不見不死道,
不如生一日,得見不死道。」(CBETA, N26, no. 9, p. 24, a11 // PTS. Dhp. 17)


Dhp. 115

Yo ca vassasataṃ jīve, apassaṃ dhammamuttamaṃ;
Ekāhaṃ jīvitaṃ seyyo, passato dhammamuttamaṃ. (115)

如有人活了一百歲,不見最上法,
不如生長一日而得見最上法。(115)


此首偈頌為一句「比較句」(敘述比較的句子),基本上的句型為「A seyyo hoti yo B (A 這種人 比 B 這種人佳、好)」,此一偈頌的 A 為「ekāhaṃ jīvitaṃ 活一天的人」(ekāhaṃ: eka 一 -ahaṃ 天),動詞為「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主詞補語為「seyyo 較好的」(形容詞,單數);主詞 A 有一個形容詞:「apassaṃ dhammamuttamaṃ 見最上法」。

句子中的 B 為「Yo ca vassasataṃ jīve, aapassaṃ dhammamuttamaṃ」;主詞為「yo 這樣的人 who」(關係代名詞,主詞,單數);動詞為「jīve 能活了」(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祈使態動詞 optative),受詞為「vassasataṃ 百歲、百年」。

主詞「yo 這樣的人 who」有一個形容詞::「aapassaṃ dhammamuttamaṃ 不見最上法」。


《法句經》與《出曜經》無對應偈頌。

《法集要頌經》卷3〈廣說品 24〉:

「若人壽百歲,不見最上句,
 不如一日中,得見最上道。」(CBETA, T04, no. 213, p. 789, b9-11)。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4 教說品〉,Uv 24.14。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若人百歲壽,不見最上法,
不如生一日,得見最上法。」(CBETA, N26, no. 9, p. 24, a12 // PTS. Dhp. 17)


本品(Sahassavaggo)總結

巴利《法句經》與漢譯《法句經》,第八品〈千品〉結語(書房夜話 398)

巴利《法句經》113頌是著名的「不見水白鶴」公案,在其他文獻裡又稱「不見水白鶴」為「不見水潦鶴」、「不見水老鶴」。

這是佛典文獻學的議題,讀者如能回顧一下漢地禪宗如何理解此一公案,也頗有意思。

巴利《法句經》從第一品〈雙品〉到第八品〈千品〉為止,總共有 115 首偈頌,對應的 T210 《法句經》從第九品〈雙要品〉到第16品〈述千品〉共有 135 首偈頌(22 + 20 + 12 + 17 + 21 + 17 + 10 + 16 = 135),這八品如果純粹是翻譯自巴利《法句經》,顯然不可能「無中生有」而翻譯出比 115 首還多的偈頌,所以,西元 224 年之後支謙翻譯及編輯此經時,一定是從其他來源翻譯而安插進來。而這一「來源」可能不會是現行所見 Bernhard 編輯的《優陀那品》(Udānavarga),因為少數額外的漢譯偈頌也未出現於《優陀那品》之中。

在此,我必需再提醒一次:此處的文法經過我的演繹和詮釋,有些部分可能是錯誤的而需要進一步訂正。

此一專題希望建立一個討論平台,來呼應此項需求,希望有人接棒持續改進。


巴利《法句經》第八品為〈Sahassavaggo 千品〉,以下文獻有「千品」的篇章:

1. 巴利《法句經》〈8 Sahassavaggo 千品〉
2. 波特那《法句經》 21品
3. 犍陀羅《法句經》 19品

梵文《法句經》無相當的篇章。

漢譯《法句經》的相關品名如下:

T210《法句經》,〈千品 15〉,16首偈頌。

《法句譬喻經》,〈羅漢品 15〉,8首偈頌。

《出曜經》,無對應品。

《法集要頌經》,無對應品。

本群組在「巴利《法句經》」的目錄下,介紹了第八品〈千品〉100-115頌,接著要從下列三個角度來審查這些文獻:

1. 從巴利偈頌本身檢視巴利《法句經》的第八品。
2. 從巴利《法句經》的視角閱讀漢譯《法句經》(T210)。
3. 從漢譯《法句經》(T210)的視角閱讀巴利《法句經》。


  1. 從巴利偈頌本身檢視巴利《法句經》的第八品:

巴利《法句經》的第八品僅有四首偈頌提到「千」:第 100, 101, 103, 106 頌;有七首偈頌提到「百」:第 107,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頌。取名為「千品」似乎有些勉強,其中特別是第 104, 105 頌安排在「自己品、我品」會比「千品」合適。

  1. 從巴利《法句經》的視角閱讀漢譯《法句經》(T210):

這是第一次巴利《法句經》和《法句經》(T210)出現相同的偈頌數量,而且除了 115頌之外次序也完全相同。

《法句經》卷1〈述千品 16〉 16頌:「若人壽百歲,不知大道義,
 不如生一日,學[37]推佛法要。」(CBETA, T04, no. 210, p. 564, c16-17),[37]推=惟【宋】【元】【明】【聖】。


巴利《法句經》〈8 千品 16〉 第16頌(115頌)為:「如有人活了一百歲,不見最上法,不如生長一日而得見最上法。」

兩者不同。

  1. 從漢譯《法句經》(T210)的視角閱讀巴利《法句經》:

與上述相同。

讓我們繼續閱讀,來看看兩者的關係吧!

(原貼:書房夜話 398:巴利《法句經》與漢譯《法句經》,第八品〈千品〉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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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品 Pāpavaggo

九:惡品 目錄
Dhp_116 Dhp_117 Dhp_118 Dhp_119 Dhp_120 Dhp_121
Dhp_121 Dhp_122 Dhp_123 Dhp_124 Dhp_125 Dhp_126
Dhp_127 Dhp_128 本品(Pāpavaggo)總結      

Dhp. 116

Abhittharetha kalyāṇe, pāpā cittaṃ nivāraye;
Dandhañhi karoto puññaṃ, pāpasmiṃ ramatī mano. (116)

你們應速作善行,你應防止心向惡,
懈怠行善的人,他的心喜樂於惡。(116)


此首偈頌包含三個句子:

  1. 「abhittharetha kalyāṇe」,主詞為「tumhe 你們」(代名詞,主詞,複數,省略);動詞為「abhittharetha, abhittaretha 你們應迅速」(第二人稱複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abhittharati);此一動詞有一副詞「kalyāṇe 於善行、於善」。此句為「你們應速作善行」。
  2. 「pāpā cittaṃ nivāraye」,主詞為「tvaṃ 你」(代名詞,主詞,單數,省略);動詞為「nivāraye 應防護」(第二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nivāreti);受詞為「cittaṃ 心」,「pāpā 從惡」(從格 ablative)。此句為「你應防制心向惡」。
  3. 「Dandhañhi karoto puññaṃ, pāpasmiṃ ramatī mano」。主詞為「karoto mano 行為者的心」(單數);動詞為「ramatī 快樂、喜樂」(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應為 ramati ,可能因須符合詩韻而改作「長母音 ramatī」);副詞為「pāpasmiṃ 於惡」(位格 locative)。「dandhaṃ puññaṃ」用以形容「karoto 行為者」,意為「遲延善行」。此句為「遲延行善者的心樂於向惡」。

《法句經》卷1〈惡行品 17〉:

「見善不從,反隨惡心,
 求福不正,反樂邪婬。」(CBETA, T04, no. 210, p. 564, c21-22)。

《出曜經》卷25〈惡行品 29〉:

「先當制善心,攝持惡根本,
 由是興福業,心由樂於惡。」(CBETA, T04, no. 212, p. 745, c11-12)

《法集要頌經》卷3〈罪障品 28〉:

「先當制善心,攝持惡根本,
 由是興福業,心由樂於惡。」(CBETA, T04, no. 213, p. 792, c2-3)。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8 惡品〉,Uv 28.23。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應急速為善,遠離罪惡心,
懈怠作善者,其心則喜惡。」(CBETA, N26, no. 9, p. 25, a3 // PTS. Dhp. 17)


Dhp. 117

Pāpañce puriso kayirā, na naṃ kayirā punappunaṃ;
Na tamhi chandaṃ kayirātha, dukkho pāpassa uccayo. (117)

如有人已作惡行,他不應一犯再犯;
他不應希求作惡,積惡招致痛苦。(117)


此首偈頌包含三個句子:

  1. 「Pāpañce puriso kayirā, na naṃ kayirā punappunaṃ」,此為「if ... then」的假設語態。第一段「條件句」的主詞為「puriso 人」(名詞,單數);動詞為「 kayirā 作」(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karoti);受詞為「pāpaṃ 惡」(Pāpañce 為 Pāpaṃ ce),「ce」為「假如」。此半句為「假如有人已作惡」。後半段的主詞為「puriso 人」(名詞,單數,省略);動詞為「kayirā 應作」(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na kayirā 不應作」;受詞為「naṃ 它」(意指上半句的「pāpaṃ 惡」),副詞為「punappunaṃ 一再、一次又一次地」;後半句為「他不應一再作惡」。
  2. 「Na tamhi chandaṃ kayirātha」,「puriso 人」(名詞,單數,省略);動詞為「kayirātha 應作」(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na kayirātha 不應作」;受詞為「chandaṃ 意願」,「tamhi 於它(指「pāpaṃ 惡」)」(位格)。此句為「他不應希求作惡」。
  3. 「dukkho pāpassa uccayo」。主詞為「pāpassa uccayo 惡的累積」(單數);動詞為「hoti 是」(省略);主詞補語為「dukkho 痛苦的」(形容詞)。此句為「惡行的累積是痛苦的」。

《法句經》卷1〈惡行品 17〉:

「𣧑人行虐,沈漸數數,
 快欲為[42]人,罪報自然」(CBETA, T04, no. 210, p. 564, c23-24),[42]人=之【元】【明】。

《出曜經》卷11〈行品 10〉:

「兇人行虐,沈漸數數,
 快欲為之,罪報自然。」(CBETA, T04, no. 212, p. 670, c13-14)

《出曜經》卷25〈惡行品 29〉:

「人雖為惡行,亦不數數作,
 於彼意不樂,知惡之為苦。」(CBETA, T04, no. 212, p. 745, b10-11)。

《法集要頌經》卷3〈罪障品 28〉:

「人雖為惡行,亦不數數行,
 於彼意不樂,知惡之為苦。」(CBETA, T04, no. 213, p. 792, b27-28)。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8 惡品〉,Uv 28.21。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人縱作惡已,不應重重作;
勿喜於作惡,積惡則受苦。」(CBETA, N26, no. 9, p. 25, a4 // PTS. Dhp. 17)


Dhp. 118

Puññañce puriso kayirā, kayirā naṃ punappunaṃ;
Tamhi chandaṃ kayirātha, sukho puññassa uccayo. (118)

如有人已作善行,他應持續行善,
他應希求行善,積善而得安樂。(118)


此首偈頌包含三個句子:

  1. 「Puññañce puriso kayirā, kayirā naṃ punappunaṃ」,此為「if ... then」的假設語態。第一段「條件句」的主詞為「puriso 人」(名詞,單數);動詞為「 kayirā 作」(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karoti);受詞為「puññaṃ 善」(Puññañce 為 Puññaṃ ce),「ce」為「假如」。此半句為「假如有人已行善」。後半段的主詞為「puriso 人」(名詞,單數,省略);動詞為「kayirā 應作」(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受詞為「naṃ 它」(意指上半句的「pāpaṃ 惡」),副詞為「punappunaṃ 一再、一次又一次地」;後半句為「他應一再行善」。
  2. 「tamhi chandaṃ kayirātha」,「puriso 人」(名詞,單數,省略);動詞為「kayirātha 應作」(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受詞為「chandaṃ 意願」,「tamhi 於它(指「pāpaṃ 惡」)」(位格)。此句為「他應希求行善」。
  3. 「sukho puññassa uccayo」。主詞為「puññassa uccayo 善的累積」(單數);動詞為「hoti 是」(省略);主詞補語為「sukho 快樂的」(形容詞)。此句為「善行的累積是快樂的」。

《法句經》卷1〈惡行品 17〉:

「吉人行德,相隨積增,
 甘心為之,福應自然。」(CBETA, T04, no. 210, p. 564, c25-26)

《出曜經》卷11〈行品 10〉:

「吉人行德,相隨積增,
 甘心為之,福應自然。」(CBETA, T04, no. 212, p. 671, b9-10)

《出曜經》卷25〈惡行品 29〉:

「人能作其福,亦當數數造,
 於彼意願樂,善受其福報。」(CBETA, T04, no. 212, p. 745, b26-27)

《法集要頌經》卷3〈罪障品 28〉:

「人能作其福,亦當數數造,
 於彼意願樂,善愛其福報。」(CBETA, T04, no. 213, p. 792, b29-c1)。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8 惡品〉,Uv 28.22。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若人作善已,應復重重作;
應喜於作善,積善受快樂。」(CBETA, N26, no. 9, p. 25, a5 // PTS. Dhp. 17)


Dhp. 119

Pāpopi passati bhadraṃ, yāva pāpaṃ na paccati;
Yadā ca paccati pāpaṃ, atha pāpo pāpāni passati. (119)

惡業尚未成熟時,惡人甚至認為是善,
當惡業成熟時,他才見到惡報。(119)


此首偈頌包含兩個句子:

  1. 「Pāpopi passati bhadraṃ, yāva pāpaṃ na paccati」、「Pāpo pi passati bhadraṃ, yāva pāpaṃ na paccati」,此句的前半段為「Pāpo pi passati bhadraṃ」,主詞為「Pāpo 惡人、行惡的人」,動詞為「passati 看見、認為」(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受詞為「bhadraṃ 好事、善良」(名詞,單數),「pi 甚至」。後半段為「yāva pāpaṃ na paccati」的主詞為「pāpaṃ 惡」(名詞,單數);動詞為「paccati 被煮、被熟」(第三人稱單數被動式,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pacati);「na paccati 不被煮、未成熟」,「yāva 只要,一直到」;此句意為「惡人甚至認為他作了好事,直到惡成熟」。
  2. 「Yadā ca paccati pāpaṃ, atha pāpo pāpāni passati.」,主詞為「Pāpo 惡人、行惡的人」,動詞為「passati 看見、認為」(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受詞為「pāpāni 惡」(名詞,複數),「atha 然後」,此句為「然後惡人就見到惡」。前面的副詞子句:「yadā 當」,主詞為「pāpaṃ 惡」(名詞,單數);動詞為「paccati 被煮、被熟」(第三人稱單數被動式,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pacati);此句意為「當惡成熟了,然後惡人就見到惡」。

《法句經》卷1〈惡行品 17〉:

「妖孽見福,其惡未熟,
 至其惡熟,自受罪[43]虐。」(CBETA, T04, no. 210, p. 564, c26-27),[43]虐=酷【宋】【元】【明】。

《出曜經》卷25〈惡行品 29〉:

「賢者見於惡,不為惡所熟,
 如惡以不熟,惡者觀其惡。」(CBETA, T04, no. 212, p. 745, a15-16)

《法集要頌經》卷3〈罪障品 28〉:

「賢者見於惡,不為惡所熟,
 如惡以不熟,惡者觀其惡。」(CBETA, T04, no. 213, p. 792, b23-24)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8 惡品〉,Uv 28.19。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惡業未成熟,惡者見為福,
惡業成熟時,惡人始見苦。」(CBETA, N26, no. 9, p. 25, a6 // PTS. Dhp. 17)


Dhp. 120

Bhadropi passati pāpaṃ, yāva bhadraṃ na paccati;
Yadā ca paccati bhadraṃ, atha bhadro bhadrāni passati. (120)

善業尚未成熟時,善人或見到是惡,
當善業成熟時,他才見到善報。(120)


此首偈頌包含兩個句子:

  1. 「Bhadropi passati pāpaṃ, yāva bhadraṃ na paccati」、「Bhadro pi passati pāpaṃ, yāva bhadraṃ na paccati」,此句的前半段為「Bhadro pi passati pāpaṃ」,主詞為「Bhadro 善人、行善的人」,動詞為「passati 看見、認為」(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受詞為「pāpaṃ 惡事」(名詞,單數),「pi 甚至」。後半段為「yāva bhadraṃ na paccati」的主詞為「bhadraṃ 善」(名詞,單數);動詞為「paccati 被煮、被熟」(第三人稱單數被動式,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pacati);「na paccati 不被煮、未成熟」,「yāva 只要,一直到」;此句意為「善人甚至認為他作了惡事,直到善成熟」。
  2. 「Yadā ca paccati bhadraṃ, atha bhadro bhadrāni passati.」,主詞為「bhadro 善人、行善的人」,動詞為「passati 看見、認為」(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受詞為「bhadrāni 善」(名詞,複數),「atha 然後」,此句為「然後善人就見到善」。前面的副詞子句:「yadā 當」,主詞為「bhadraṃ 善」(名詞,單數);動詞為「paccati 被煮、被熟」(第三人稱單數被動式,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pacati);此句意為「當善成熟了,然後善人就見到善」。

《法句經》卷1〈惡行品 17〉:

「貞祥見禍,其善未熟,
 至其善熟,必受其福。」(CBETA, T04, no. 210, p. 564, c27-29)。

《出曜經》卷25〈惡行品 29〉:

「賢者觀其惡,乃至賢不熟,
 設以賢熟者,賢賢自相觀。」(CBETA, T04, no. 212, p. 745, a25-26)

《法集要頌經》卷3〈罪障品 28〉:

「賢者觀其惡,乃至賢不熟,
 設以賢熟者,賢賢自相觀。」(CBETA, T04, no. 213, p. 792, b25-27)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8 惡品〉,Uv 28.20。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善業未成熟,善人見為苦,
善業成熟時,善人方見福。」(CBETA, N26, no. 9, p. 25, a7 // PTS. Dhp. 18)


Dhp. 121

Māvamaññetha pāpassa, na mantaṃ āgamissati;
Udabindunipātena, udakumbhopi pūrati;
Bālo pūrati pāpassa, thokaṃ thokampi ācinaṃ. (121)

你們切勿輕視惡(報),(認為)它不會報應到我身上,
即使以一滴一滴的水滴,也能盈滿水壺,
即使以一點一點累積惡,愚人也會惡貫滿盈。(121)


此首偈頌包含三個句子:

  1. 「Māvamaññetha pāpassa, na mantaṃ āgamissati」、「mā avamaññetha pāpassa, na maṃ taṃ āgamissati」,此句的前半段為「mā avamaññetha pāpassa」,主詞為「tumhe 你們」(代名詞,主詞,複數,省略);動詞為「avamaññetha 應忽視、應輕視」(第二人稱複數現在式,命令語態 imperative,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avamaññati);「mā avamaññetha 不應忽視、不應輕視」,受詞為「pāpassa 惡」(屬格)。此句的後半段為「na maṃ taṃ āgamissati」;主詞為「taṃ 它」(名詞,單數);動詞為「āgamissati 將會來到」(第三人稱單數未來式,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āgacchati),「na āgamissati 不會來到」,受詞為「maṃ 我」;此句意為「你們切勿輕視惡(報),(認為)它不會報應到我身上」。
  2. 「Udabindunipātena, udakumbhopi pūrati」,主詞為「udakumbho, uda-kumbho 水壺、水瓶」,動詞為「pūrati 充滿、成為滿」(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副詞為「udabindunipātena 水滴降落」(工具格),「uda 水- bindu 滴 - nipāta 降落」;此句意為「即使以水一滴一滴降落,也能填滿水壺」。
  3. 「Bālo pūrati pāpassa, thokaṃ thokampi ācinaṃ」,主詞為「Bālo 愚人」(主格,單數);動詞為「pūrati 充滿、成為滿」(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受詞為「pāpassa 惡」(屬格)。「thokaṃ thokaṃ pi ācinaṃ 即使是一點一點累積(惡)」。此句意為「即使以一點一點累積惡,愚人也會惡貫滿盈」。

《法句經》卷1〈惡行品 17〉:

「莫輕小惡,以為無殃,
 水[1]渧雖微,漸盈大器,
 凡罪充滿,從小積成。」(CBETA, T04, no. 210, p. 565, a2-4),[1]渧=滴【宋】【元】【明】。

《出曜經》卷18〈水品 18〉:

「莫輕小惡,以為無殃,
 水[4]渧雖微,漸盈大器,
 凡罪充滿,從小積成。」(CBETA, T04, no. 212, p. 707, a24-25),[4]渧=滴【宋】*【元】*【明】*。

《法集要頌經》卷2〈水喻品 17〉:

「莫輕小惡罪,以為無殃報,
 水滴雖極微,漸盈於大器,
 惡業漸漸增,纖毫成廣大。」(CBETA, T04, no. 213, p. 785, c10-13)。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17 水品〉,Uv 17.5。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勿輕視小惡,云『我不招報』,
依水點滴落,亦可滿水瓶,
愚者盈其惡,微微少許積。」(CBETA, N26, no. 9, p. 25, a8-9 // PTS. Dhp. 18)。

第三句「依水點滴落」應作「以水點滴落」。


Dhp. 122

Māvamaññetha puññassa, na mantaṃ āgamissati;
Udabindunipātena, udakumbhopi pūrati;
Dhīro pūrati puññassa, thokaṃ thokampi ācinaṃ. (122)

你們切勿輕視善(報),(認為)它不會報應到我身上,
即使以一滴一滴的水滴,也能盈滿水壺,
即使以一點一點累積善,智者也會善業盈滿。(122)


此首偈頌包含三個句子:

  1. 「Māvamaññetha puññassa, na mantaṃ āgamissati」、「mā avamaññetha puññassa, na maṃ taṃ āgamissati」,此句的前半段為「mā avamaññetha puññassa」,主詞為「tumhe 你們」(代名詞,主詞,複數,省略);動詞為「avamaññetha 應忽視、應輕視」(第二人稱複數現在式,命令語態 imperative,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avamaññati);「mā avamaññetha 不應忽視、不應輕視」,受詞為「puññassa 善」(屬格)。此句的後半段為「na maṃ taṃ āgamissati」;主詞為「taṃ 它」(名詞,單數);動詞為「āgamissati 將會來到」(第三人稱單數未來式,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āgacchati),「na āgamissati 不會來到」,受詞為「maṃ 我」;此句意為「你們切勿輕視善(報),(認為)它不會報應到我身上」。
  2. 「Udabindunipātena, udakumbhopi pūrati」,主詞為「udakumbho, uda-kumbho 水壺、水瓶」,動詞為「pūrati 充滿、成為滿」(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副詞為「udabindunipātena 水滴降落」(工具格),「uda 水 - bindu 滴 - nipāta 降落」;此句意為「即使以水一滴一滴降落,也能填滿水壺」。
  3. 「Dhīro pūrati puññassa, thokaṃ thokampi ācinaṃ」,主詞為「Dhīro 智者」(主格,單數);動詞為「pūrati 充滿、成為滿」(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受詞為「puññassa 善」(屬格)。「thokaṃ thokaṃ pi ācinaṃ 即使是一點一點累積(善)」。此句意為「即使以一點一點累積善,智者也會充滿了善」。

《法句經》卷1〈惡行品 17〉:

「莫輕小善,以為無福,
 水滴雖微,漸盈大器,
 凡福充滿,從纖纖積。」(CBETA, T04, no. 210, p. 565, a4-6)。

《出曜經》卷18〈水品 18〉:

「莫輕小善,以為無福,
 水[*]渧雖微,漸盈大器,
 凡福充滿,從纖纖積。」(CBETA, T04, no. 212, p. 707, b8-9),[*4-4]渧=滴【宋】*【元】*【明】*。。

《法集要頌經》卷2〈水喻品 17〉:

「莫輕小善業,以為無福報,
 水滴雖極微,漸盈於大器,
 善業漸漸增,纖毫成廣大。」(CBETA, T04, no. 213, p. 785, c13-16)。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17 水品〉,Uv 17.6。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勿輕視小善,云『我不招報』,
於水點滴落,亦可滿水瓶,
賢者盈其善,微微少許積。」(CBETA, N26, no. 9, p. 25, a10-11 // PTS. Dhp. 18)。

第三句「於水點滴落」應作「以水點滴落」。


Dhp. 123

Vāṇijova bhayaṃ maggaṃ, appasattho mahaddhano;
Visaṃ jīvitukāmova, pāpāni parivajjaye. (123)

如同財寶多而伴侶少的商人應避免危險的路徑,
如同意欲求生的人應避免毒物,(所以)他應避免罪惡。(123)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pāpāni parivajjaye」,主詞為「sa 他」(第三人稱單數代名詞,省略);動詞為「parivajjaye 應避免、應遠離」(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parivajjeti),受詞為「pāpāni 惡」(複數受格)。此句意為「他應遠離諸惡」。句子中有兩個比喻:

  1. 「Vāṇijova bhayaṃ maggaṃ, appasattho mahaddhano」、「 vāṇijo va bhayaṃ maggaṃ, appasattho mahaddhano」,「va 如同」,主詞為「vāṇijo 商人」(單數),動詞為「parivajjaye 應避免、應遠離」(省略),受詞為「bhayaṃ maggaṃ 可怕的路徑(危險的路徑)」;主詞「vāṇijo 商人」有兩個形容詞:「appasattho 有一輛小車的、有少數隨從的」、「mahaddhano 帶很多財物的、富有的」此句意為「如同財寶多而伴侶少的商人應避免危險的路徑」。
  2. 「Visaṃ jīvitukāmova」、「Visaṃ jīvitukāmo va」,「va 如同」,主詞為「jīvitukāmo 有意求生的人」(單數),動詞為「parivajjaye 應避免、應遠離」(省略),受詞為「visaṃ 毒物」;此句意為「如同意欲求生的人應避免毒物」。

《法句經》卷2〈愛欲品 32〉:

「伴少而貨多,商人怵惕懼,
 嗜欲賊害命,故慧不貪欲。」(CBETA, T04, no. 210, p. 571, b14-16)。

《出曜經》與《法集要頌經》無對應偈頌。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8 惡品〉,Uv 28.14。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商人避危道,伴少財寶多,
受生避毒品,避惡業亦然。」(CBETA, N26, no. 9, p. 25, a12 // PTS. Dhp. 18)。


Dhp. 124

Pāṇimhi ce vaṇo nāssa, hareyya pāṇinā visaṃ;
Nābbaṇaṃ visamanveti, natthi pāpaṃ akubbato. (124)

如果手沒傷口,他就能用手拿毒物(而不受傷害),
毒不侵無傷口的人,不作惡的人不會有惡。(124)


此首偈頌包含三個句子:

  1. 「Pāṇimhi ce vaṇo nāssa, hareyya pāṇinā visaṃ」,這是一個「if ..., then ...」的假設語句,第一段為「條件句」,「ce 如果」,主詞為「vaṇo 傷口」(第三人稱單數代名詞);動詞為「nāssa, na assa 不存在、沒有」(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副詞為「Pāṇimhi 在手、在手掌」(位格)。第二段為「hareyya pāṇinā visaṃ」,主詞為「sa 他」(第三人稱單數代名詞,省略);動詞為「hareyya 能拿」(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harati),副詞為「pāṇinā 用手」(工具格),受詞為「visaṃ 毒」。此句意為「如果手沒傷口,他就能用手拿毒物」。
  2. 「Nābbaṇaṃ visamanveti」、「Na abbaṇaṃ visaṃ anveti」。主詞為「visaṃ 毒」(單數),動詞為「anveti 跟隨」,「na anveti 不跟隨」,受詞為「abbaṇaṃ 無傷口的(人、物)」。
  3. 「n'atthi pāpaṃ akubbato」。主詞「pāpaṃ 惡」(單數),動詞為「n'atthi, na atthi 沒有,不是」;主詞「pāpaṃ 惡」有一形容詞為「akubbato 未作者的、無犯者的」(屬格)。此句意為「不作惡的人不會有惡」。

《法句經》卷1〈惡行品 17〉:

「如毒摩瘡,船入洄澓,
 惡行流衍,靡不傷尅。」(CBETA, T04, no. 210, p. 565, a14-15)。

《出曜經》卷25〈惡行品 29〉:

「有身無瘡[5]痏,不為毒所害,
 毒無奈瘡何,無惡無所造。」(CBETA, T04, no. 212, p. 744, a29-b1),[5]痏=疣【宋】*【元】*【明】*。

《法集要頌經》卷3〈罪障品 28〉:

「有身無瘡疣,不為毒所害,
 毒無奈瘡何?無惡無所造。」(CBETA, T04, no. 213, p. 792, b15-16)

兩者的「毒無奈瘡何」應作「毒奈無瘡何」。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8 惡品〉,Uv 28.15。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若如無瘡手,其心可捉毒,
無瘡毒不患,不作者無惡。」(CBETA, N26, no. 9, p. 25, a13 // PTS. Dhp. 18)


Dhp. 125

Yo appaduṭṭhassa narassa dussati, suddhassa posassa anaṅgaṇassa;
Tameva bālaṃ pacceti pāpaṃ, sukhumo rajo paṭivātaṃva khitto. (125)

愚者攻擊無過失的人、值得信賴的、無可責難的人,
就像逆風揚塵,惡會回到那個愚者身上。(125)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tam eva bālaṃ pacceti pāpaṃ」,主詞為「pāpaṃ 惡」(單數),動詞為「pacceti 回到原處」;(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受詞為「tam eva bālaṃ 正是那個愚者」。

第二段為「sukhumo rajo paṭivātaṃ va khitto」,「va 像、如同」,主詞為「sukhumo rajo 微小的灰塵」(第三人稱單數);動詞為「pacceti 回到原處」,主詞的形容詞為「paṭivātaṃ khitto 逆風擲出的」。此句意為「惡會回到愚者身上,就像逆風揚塵(,灰塵會回到自己身上一樣)」。

「Yo appaduṭṭhassa narassa dussati, suddhassa posassa anaṅgaṇassa」為形容詞子句,用以形容「tam bālaṃ 那個愚者」。「yo 那樣的人 who」(關係代名詞),動詞為「dussati 攻擊」,受詞為「appaduṭṭhassa narassa 無過失的人」與「suddhassa posassa anaṅgaṇassa 值得信賴的、無可責難的人」。


《法句經》卷1〈惡行品 17〉:

「加惡誣罔人,清白猶不污,
 愚殃反自及,如塵逆風坌。」(CBETA, T04, no. 210, p. 565, a16-17)。

《出曜經》卷25〈惡行品 29〉:

「無故畏彼人,謗毀清淨者,
 尋惡獲其力,煙雲風所吹。」(CBETA, T04, no. 212, p. 743, b18-19)。

《法集要頌經》卷3〈罪障品 28〉:

「無故畏彼人,謗毀清淨者,
 尋惡獲其力,煙雲風所吹。」(CBETA, T04, no. 213, p. 792, b5-7)

兩者「無故畏彼人」疑作「無故謂彼人」,「謂」作「批評」解釋。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8 惡品〉,Uv 28.9。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若害無邪人,清淨無穢者,
惡反及愚人,如逆風揚塵。」(CBETA, N26, no. 9, p. 25, a14 // PTS. Dhp. 18)


Dhp. 126

Gabbhameke uppajjanti, nirayaṃ pāpakammino;
Saggaṃ sugatino yanti, parinibbanti anāsavā. (126)

有些人出生於母胎,作惡的人出生於地獄,
行善的人去到天界,漏盡者涅槃。(126)


此首偈頌包含四個句子:

  1. 「Gabbham eke uppajjanti」,主詞為「eke 有些人」(複數),動詞為「uppajjanti 出生於」(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受詞為「gabbham 母胎、子宮」。
  2. 「nirayaṃ pāpakammino」,主詞為「pāpakammino 作惡的人」(複數),動詞為「uppajjanti 出生於」(省略),受詞為「nirayaṃ 地獄」。
  3. 「saggaṃ sugatino yanti」,主詞為「sugatino 行善的人」(複數),動詞為「yanti 去到」,受詞為「saggaṃ 天界」。
  4. 「parinibbanti anāsavā」,主詞為「anāsavā 漏盡者」(複數),動詞為「parinibbanti 涅槃」(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

《法句經》卷1〈惡行品 17〉:

「有識墮胞胎,惡者入地獄,
 行善上昇天,無為得泥洹。」(CBETA, T04, no. 210, p. 565, a22-23)。

《出曜經》卷2〈無常品 1〉:
「惡行入地獄,修善則生天,
 [1]若修善道[2]者,無漏入泥洹。」」(CBETA, T04, no. 212, p. 618, c29-p. 619, a1),[1]若+(能)【宋】【元】【明】。[2]〔者〕-【宋】【元】【明】。

《法集要頌經》卷1〈有為品 1〉:

「行惡入地獄,修善則生天,
 若能修善者,漏盡得涅槃。」(CBETA, T04, no. 213, p. 777, b27-28)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8 惡品〉,Uv 28.9。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有人宿胎中,造惡墮地獄;
正直昇天界,漏盡證涅槃。」(CBETA, N26, no. 9, p. 26, a1 // PTS. Dhp. 18)


Dhp. 127

Na antalikkhe na samuddamajjhe, na pabbatānaṃ vivaraṃ pavissa;
Na vijjatī so jagatippadeso, yatthaṭṭhito mucceyya pāpakammā. (127)

不論在空中、海中,或進入山洞裡,
世上沒有一處地方能逃脫惡報。(127)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Na vijjatī so jagatippadeso」。主詞為「jagatippadeso 世間的處所、地方」(單數),動詞為「vijjatī 存在」(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其後的子句形容主詞「世間的處所」:「yatthaṭṭhito mucceyya pāpakammā」,主詞為「yatthaṭṭhito 站在該處」,動詞為「mucceyya 能解脫」(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muccati),副詞為「pāpakammā 從惡業」(從格 ablative)。此句為「世間不存在能從惡業解脫的處所」。

此首偈頌的前半頌列舉三個世間的地方為例:

  1. 「antalikkhe 在天空」(位格)
  2. 「samuddamajjhe 在海洋之中」(位格)
  3. 「pabbatānaṃ vivaraṃ pavissa 進入山洞」(位格)。

《法句經》卷1〈惡行品 17〉: | 「非空非海中,非隱山石間, |  莫能於此處,避免宿惡殃。」(CBETA, T04, no. 210, p. 565, a24-25)。 | | 《出曜經》卷11〈行品 10〉: | | 「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 |  莫能於此處,避免宿惡殃。」(CBETA, T04, no. 212, p. 669, b11-12) | | 《法集要頌經》卷1〈業品 9〉: | | 「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 |  莫能於此處,避免宿惡殃。」(CBETA, T04, no. 213, p. 781, c20-21) |

梵文《法句經》無對應偈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無論虛空及海中,或入山間之洞窟,
欲求逃脫惡業者,世間實無有是處。」(CBETA, N26, no. 9, p. 26, a2 // PTS. Dhp. 19)


Dhp. 128

Na antalikkhe na samuddamajjhe, na pabbatānaṃ vivaraṃ pavissa;
Na vijjatī so jagatippadeso, yatthaṭṭhitaṃ nappasaheyya maccu. (128)

不論在空中、海中,或進入山洞裡,
世上沒有一處地方能逃脫惡報。(128)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Na vijjatī so jagatippadeso」。主詞為「jagatippadeso 世間的處所、地方」(單數),動詞為「vijjatī 存在」(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其後的子句形容主詞「世間的處所」:「yatthaṭṭhito nappasaheyya maccu」,主詞為「yatthaṭṭhito 站在該處」,動詞為「pasaheyya 能征服」(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pasahati),「nappasaheyya 不能征服」,「maccu 死王、死亡」。此句為「世間不存在魔王不能征服的處所」。

此首偈頌的前半頌列舉三個世間的地方為例:

「antalikkhe 在天空」(位格)

「samuddamajjhe 在海洋之中」(位格)

「pabbatānaṃ vivaraṃ pavissa 進入山洞」(位格)。


《法句經》卷1〈無常品 1〉:

「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
 無有地方所,脫之不受死。」(CBETA, T04, no. 210, p. 559, b6-7)。

《出曜經》卷2〈無常品 1〉:

「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
 無有地方所,脫[3]止不受死。」(CBETA, T04, no. 212, p. 619, a10-11),[3]止=至【宋】,=之【元】【明】*。

《法集要頌經》卷1〈有為品 1〉:

「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窟間,
 無有地方所,脫止不受死。」(CBETA, T04, no. 213, p. 777, c2-3)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9 業品〉,Uv 9.5。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無論虛空及海中,或入山間之洞窟,
欲求不為死魔制,世間實無有是處。」(CBETA, N26, no. 9, p. 26, a3 // PTS. Dhp. 19)


本品(Pāpavaggo)總結

巴利《法句經》與漢譯《法句經》,第九品〈惡品〉結語(書房夜話 400)


在巴利《法句經》第九品〈惡品〉我們特別點出所謂的「用字梵語化」的現象。

本品119頌的「Pāpopi passati bhadraṃ, yāva pāpaṃ na paccati」與120頌的「Bhadropi passati pāpaṃ, yāva bhadraṃ na paccati」,這兩頌將巴利文獻慣用的「bhadda 賢、善、美好的」拼作「bhadra」。(巴利《法句經》143頌的「asso bhadro kasām iva」與巴利《法句經》380頌的「assaṁ bhadraṁ va vāṇijo」也是用「bhadra」)。

在波特那《法句經》對應的偈頌也是用「bhadra」,顯然不是背誦或抄寫的失誤。

相對於此,在《中部》131-134經出現的是「Taṃ ve bhaddekarattoti 他確實是『一夜賢者』」,用的是「bhadda」的形式。

這是佛典文獻學的議題,一般「天馬行空」式的自由聯想去猜測原因,對「解答此一問題」並無幫助。

在此我「示範」一下,這類沒有文獻基礎的「胡思亂想」:

  1. 巴利《法句經》的內容主體為「巴利」,這些「梵語化 Sanskritisation」的偈頌是兩三百年後才編入的。
  2. 巴利《法句經》的內容主體為「巴利」,這些「梵語化 Sanskritisation」的用字是後代傳誦的「失誤」。
  3. 這些內容本是「梵語」,這幾個梵字是有意或無意之間保留下來的。
  4. 這些字是「偈頌根源」的本來用字之一,沒有所謂的「用字梵語化」的現象。

巴利《法句經》從第一品〈雙品〉到第九品〈惡品〉為止,總共有 128 首偈頌,對應的 T210 《法句經》從第九品〈雙要品〉到第17品〈惡行品〉共有 157 首偈頌(22 + 20 + 12 + 17 + 21 + 17 + 10 + 16 + 22 = 157),這九品如果純粹是翻譯自巴利《法句經》,顯然不可能「無中生有」而翻譯出比 128 首還多的偈頌,所以,西元 224 年之後支謙翻譯及編輯此經時,一定是從其他來源翻譯而安插進來。而這一「來源」可能不會是現行所見 Bernhard 編輯的《優陀那品》(Udānavarga),因為少數額外的漢譯偈頌也未出現於《優陀那品》之中。

在此,我必需再提醒一次:此處的文法經過我的演繹和詮釋,有些部分可能是錯誤的而需要進一步訂正。

此一專題希望建立一個討論平台,來呼應此項需求,希望有人接棒持續改進。


巴利《法句經》第九品為〈Pāpavaggo 惡品〉,以下文獻有「惡品」的篇章:

  1. 巴利《法句經》〈9 Pāpavaggo 惡品〉
  2. 梵文《法句經》〈28 Pāpa 惡品〉。

漢譯《法句經》的相關品名如下:

  1. T210《法句經》,〈惡行品 17〉,22首偈頌。
  2. 《法句譬喻經》,〈惡行品 17〉,3首偈頌。
  3. 《出曜經》,〈惡行品 29〉,35首偈頌。
  4. 《法集要頌經》,,〈罪障品 28〉,34首偈頌。

本群組在「巴利《法句經》」的目錄下,介紹了第九品〈惡品〉116-128頌,接著要從下列三個角度來審查這些文獻:

  1. 從巴利偈頌本身檢視巴利《法句經》的第九品。
  2. 從巴利《法句經》的視角閱讀漢譯《法句經》(T210)。
  3. 從漢譯《法句經》(T210)的視角閱讀巴利《法句經》。

  1. 從巴利偈頌本身檢視巴利《法句經》的第九品:

巴利《法句經》第 128 頌並未提到「惡」,其他語言版本都將此一首偈頌編入〈1 無常品〉。

  1. 從巴利《法句經》的視角閱讀漢譯《法句經》(T210):

巴利《法句經》123頌的對應偈頌位於漢譯《法句經》(T210)的〈32 愛欲品〉;128頌的對應偈頌位於漢譯《法句經》(T210)的〈1 無常品〉。

  1. 從漢譯《法句經》(T210)的視角閱讀巴利《法句經》:

漢譯《法句經》(T210)的 4, 7, 8, 11, 12, 14, 15, 18, 19, 22頌無巴利對應偈頌。13頌的巴利對應偈頌是 71 頌,位於巴利《法句經》的〈5 愚人品〉。

也就是說,雖然漢譯《法句經》(T210)的〈17 惡行品〉在相對位置和品名與巴利《法句經》的第九品〈惡品〉相符,但是,22 首偈頌當中有一半的對應偈頌不在第九品〈惡品〉,這樣子看來,作為對應篇章的說服力就打了折扣。

讓我們繼續閱讀,來看看兩者的關係吧!

(原貼:書房夜話 400:巴利《法句經》與漢譯《法句經》,第九品〈惡品〉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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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罰品  Daṇḍavaggo

十:刑罰品 目錄
Dhp_129 Dhp_130 Dhp_131 Dhp_132 Dhp_133 Dhp_134
Dhp_135 Dhp_136 Dhp_137 Dhp_138 Dhp_139 Dhp_140
Dhp_141 Dhp_142 Dhp_143 Dhp_144 Dhp_145 本品(Daṇḍavaggo)總結

Dhp. 129

Sabbe tasanti daṇḍassa, sabbe bhāyanti maccuno;
Attānaṃ upamaṃ katvā, na haneyya na ghātaye. (129)

每個人都在刀杖處罰前顫抖,每個人都畏懼死亡,
設身處地而想,不應傷害他人也不應殺害他人。(129)


此首偈頌包含三個句子:

  1. 「Sabbe tasanti daṇḍassa」。主詞為「Sabbe 所有人、全部的人」(複數),動詞為「tasanti 顫抖」(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受詞為「daṇḍassa 杖罰」(屬格)。
  2. 「sabbe bhāyanti maccuno」,主詞為「Sabbe 所有人、全部的人」(複數),動詞為「bhāyanti 畏懼」(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受詞為「maccuno 死亡」(屬格)。
  3. 「Attānaṃ upamaṃ katvā, na haneyya na ghātaye」。,主詞為「sa 他」(單數,省略),動詞為「haneyya 應傷害」(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hanati)與「ghātaye 應殺」(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ghāteti);「na haneyya na ghātaye 他不應傷害、不應殺害」之前有一動名詞片語:「Attānaṃ upamaṃ katvā 已經與自己作了比較之後」,意味著「將自己的感受推論別人的感受」。

《法句經》卷1〈刀杖品 18〉:

「一切皆懼死,莫不畏杖痛,
 恕己可為譬,勿殺勿行杖。」(CBETA, T04, no. 210, p. 565, b2-3)。

《出曜經》卷8〈念品 6〉:

「一切皆懼死,莫不畏杖痛,
 恕己可為譬,勿殺勿行杖。」(CBETA, T04, no. 212, p. 653, b21-22)。

《法集要頌經》卷1〈愛樂品 5〉:

「一切皆懼死,莫不畏刀杖,
 恕己可為喻,勿殺勿行杖。」(CBETA, T04, no. 213, p. 780, a26-28)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5 喜品〉,Uv 5.19。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一切畏刀杖,一切皆懼死,
以自量比較,勿殺教他殺。」(CBETA, N26, no. 9, p. 26, a6 // PTS. Dhp. 19)


Dhp. 130

Sabbe tasanti daṇḍassa, sabbesaṃ jīvitaṃ piyaṃ;
Attānaṃ upamaṃ katvā, na haneyya na ghātaye. (130)

每個人都在刀杖處罰前顫抖,每個人都愛惜性命,
設身處地而想,不應傷害他人也不應殺害他人。(130)


此首偈頌包含三個句子:

  1. 「Sabbe tasanti daṇḍassa」。主詞為「Sabbe 所有人、全部的人」(複數),動詞為「tasanti 顫抖」(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受詞為「daṇḍassa 杖罰」(屬格)。
  2. 「sabbesaṃ jīvitaṃ piyaṃ」,主詞為「sabbesaṃ jīvitaṃ 所有人的生命」,動詞為「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主詞補語為「piyaṃ 可愛的」(形容詞)。
  3. 「Attānaṃ upamaṃ katvā, na haneyya na ghātaye」。,主詞為「sa 他」(單數,省略),動詞為「haneyya 應傷害」(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hanati)與「ghātaye 應殺」(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ghāteti);「na haneyya na ghātaye 他不應傷害、不應殺害」之前有一動名詞片語:「Attānaṃ upamaṃ katvā 已經與自己作了比較之後」,意味著「將自己的感受推論別人的感受」。

《法句經》、《出曜經》與《法集要頌經》都無無對應偈頌。

梵文《法句經》無對應偈頌。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一切畏刀杖,一切皆愛生,
以自量比較,勿殺教他殺。」(CBETA, N26, no. 9, p. 26, a7 // PTS. Dhp. 19)


Dhp. 131

Sukhakāmāni bhūtāni, yo daṇḍena vihiṃsati;
Attano sukhamesāno, pecca so na labhate sukhaṃ. (131)

他以刀杖加害冀求安樂的眾生,
這樣的人以此自求安樂,他得不到後世的安樂。(131)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pecca so na labhate sukhaṃ」。主詞為「so 他」(單數),動詞為「labhate 獲得」(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有時寫作 labhati),「na labhate 不獲得」,受詞為「sukhaṃ 安樂、快樂」,「pecca 死後」為副詞。 此首偈頌的第一句到第三句用來形容主詞「so 他」,「yo」為關係代名詞,動詞為「vihiṃsati 傷害」(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受詞為「bhūtāni 群生,眾生」,「ukhakāmāni bhūtāni 希求快樂的群生」,「daṇḍena 以刀杖」(工具格)。 最後,關係代名詞「yo」有一個形容詞片語「Attano sukham esāno 自己尋求快樂」。


《出曜經》卷27〈樂品 31〉:

「善樂於愛欲,以杖加群生,
 於中自求安,後世不得樂。」(CBETA, T04, no. 212, p. 753, b1-2)。

《法集要頌經》卷4〈樂品 30〉:

「善樂於愛欲,以杖加羣生,
 於中自求安,後世不得樂。」(CBETA, T04, no. 213, p. 794, a27-29)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30 樂品〉,Uv 30.3。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欲自安樂者,刀杖害有情,
但求自己樂,後世樂難得。」(CBETA, N26, no. 9, p. 26, a8 // PTS. Dhp. 19)


Dhp. 132

Sukhakāmāni bhūtāni, yo daṇḍena na hiṃsati;
Attano sukhamesāno, pecca so labhate sukhaṃ. (132)

他不以刀杖加害冀求安樂的眾生,
這樣的人不以此自求安樂,他可得到後世的安樂。(132)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pecca so labhate sukhaṃ」。主詞為「so 他」(單數),動詞為「labhate 獲得」(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有時寫作 labhati),「na labhate 不獲得」,受詞為「sukhaṃ 安樂、快樂」,「pecca 死後」為副詞。

此首偈頌的第一句到第三句用來形容主詞「so 他」,「yo」為關係代名詞,動詞為「na hiṃsati 不傷害」(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受詞為「bhūtāni 群生,眾生」,「ukhakāmāni bhūtāni 希求快樂的群生」,「daṇḍena 以刀杖」(工具格)。 最後,關係代名詞「yo」有一個形容詞片語「Attano sukham esāno 自己尋求快樂」。


《法句經》卷1〈刀杖品 18〉:

「能常安群生,不加諸楚毒,
 現世不逢害,後世長安隱。」(CBETA, T04, no. 210, p. 565, b4-5)

《出曜經》卷27〈樂品 31〉:

「人欲得歡樂,杖不加群生,
 於中自求樂,後世亦得樂。」(CBETA, T04, no. 212, p. 753, b13-14)。

《法集要頌經》卷4〈樂品 30〉:

「人欲得歡樂,杖不加羣生,
 於中自求樂,後世亦得樂。」(CBETA, T04, no. 213, p. 794, a29-b2)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30 樂品〉,Uv 30.3。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欲自安樂者,不以刀杖害,
以求自己樂,後世得安樂。」(CBETA, N26, no. 9, p. 26, a9 // PTS. Dhp. 20)


Dhp. 133

Māvoca pharusaṃ kañci, vuttā paṭivadeyyu taṃ;
Dukkhā hi sārambhakathā, paṭidaṇḍā phuseyyu taṃ. (133)

你不要對任何人說粗魯的話,這樣的人會得到同樣言詞的回報,
憤怒的言語會招致痛苦,以刀杖報復會困擾他。(133)


此首偈頌包含四個句子:

  1. 「mā avoca pharusaṃ kañci」。主詞為「tumha 你」(單數),動詞為「avoca 說」(第二人稱單數現在式,這個字的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vatti),「mā 不要」,兩個字(mā avoca)連音成為「māvoca」,受詞為「kañci 任何(話)」,KR Norman 認為「kañci 任何人」。「pharusaṃ 粗魯」,此句為「你不要說任何粗魯的話」;如依 KR Norman 的主張,則成為「你不要對任何人說粗魯的話」。
  2. 「vuttā paṭivadeyyu taṃ」,主詞為「vuttā (他)所說的話」(複數),動詞為「paṭivadeyyu 回答」(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paṭivadati」),受詞為「taṃ 他」;此句為「他所說的話會用來回答他」,意即「他用怎樣的話對待別人,別人也會用同樣的話來回答他」。
  3. 「Dukkhā hi sārambhakathā」,主詞為「sārambhakathā 忿怒所說的話(惡口)」(單數),動詞為「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主詞補語為「dukkhā 痛苦的」(單數)。此句意即「忿怒的言語是帶來痛苦的」。
  4. 「paṭidaṇḍā phuseyyu taṃ」,主詞為「paṭidaṇḍā 以刀杖報復」(複數),動詞為「phuseyyu 觸及」(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phusati」,這個字其實是「觸 phassa」的動詞),受詞為「taṃ 他」;「phuseyyu 觸及」這個字的意思有一點隱晦,「報復會觸及他」的意思並不明顯,KR Norman 翻譯為「Retribution(s) would saail you 報復會困擾你(他)」。此處的翻譯採用此一意見。漢譯《法句經》作「刀杖歸軀」,有「回報到本身、觸及本身」的意思。

《法句經》卷1〈刀杖品 18〉:

「不當麤言,言當畏報,
 惡往禍來,刀杖歸軀。」(CBETA, T04, no. 210, p. 565, b6-7)

《出曜經》卷23〈泥洹品 27〉:

「言當莫麤獷,所說應辯才,
 少聞共論難,反受彼屈伏。」(CBETA, T04, no. 212, p. 731, c4-5)。

《法集要頌經》卷3〈圓寂品 26〉:

「言當莫麁獷,所說應辯才,
 少聞其論難,反受彼屈伏。」(CBETA, T04, no. 213, p. 790, b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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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明「少聞其論難」的「其」字,《高麗藏》作「共」字。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6 涅槃品〉,Uv 26.3。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對人莫言粗暴語,汝已言者返言汝,
忿奴之言實甚痛,刀杖互擊可觸汝。」(CBETA, N26, no. 9, p. 26, a10 // PTS. Dhp. 20)

第三句「忿奴」應作「忿怒」。


Dhp. 134

Sace n'eresi attānaṃ, kaṃso upahato yathā;
Esa patto'si nibbānaṃ, sārambho te na vijjati. (134)

假如你像破鑼一樣不讓自己振動,
這是已達到平靜清涼,你不再憤怒。(134)


此首偈頌包含兩個句子:

  1. 「sace neresi attānaṃ, kaṃso upahato yathā; esa pattosi nibbānaṃ」。這是一個「if ..., then ...」的假設句。第一段的「條件句」為「sace n'eresi attānaṃ, kaṃso upahato yathā」。「sace」為「假如」, 主詞為「tumha 你」(單數,省略),動詞為「eresi 令他振動」(第二人稱單數,役使態 causative,這個字的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ereti 振動、搖動、出聲),「n'eresi」為「na eresi 不要讓它振動」,受詞為「attānaṃ 自己」。此句為「你不要讓自己振動」。後面有一個形容詞子句「kaṃso upahato yathā」,「yathā」為「就像、正如」,「kaṃso」為「鑼」,「upahato」為「破的」。後面的「結果句」為「esa patto'si nibbānaṃ」,主詞為主詞為「esa 這」(單數,省略),「patto'si」為「patto asi」,動詞為「asi 是」(第二人稱單數動詞,這個字的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atthi),主詞補語為「patto nibbānaṃ 已經達到涅槃的」,此句到此為止為「如同破鑼不再振動,你不讓自己振動,這是已達到平靜清涼」。諾曼翻譯為「假如你像破鑼一樣不讓自己發聲,這是已達到平靜清涼」。
  2. 「sārambho te na vijjati」,主詞為「sārambho 忿怒」(單數),動詞為「vijjati 被發現」(第三人稱單數,被動式,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vindati」),「na vijjati 不被發現」;「te 對你」(屬格)。

此處的「esa 這個」卻用「第二人稱單數動詞 asi」,也見於其他地方。


《法句經》卷1〈刀杖品 18〉:

「出言以善,如叩[22]鐘磬,
 身無論議,度世則易。」(CBETA, T04, no. 210, p. 565, b7-8)。[22]鐘=眾【宋】【元】【明】【聖】。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6 涅槃品〉,Uv 26.5。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汝若破銅鑼,自默而不言,
既得涅槃道,汝無忿怒諍。」(CBETA, N26, no. 9, p. 26, a11 // PTS. Dhp. 20)。


Dhp. 135

Yathā daṇḍena gopālo, gāvo pājeti gocaraṃ;
Evaṃ jarā ca maccu ca, āyuṃ pājenti pāṇinaṃ. (135)

如同牧人執棒,驅趕牛隻至牛欄;
如是衰老和死亡驅趕眾生的生命。(135)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 jarā ca maccu ca āyuṃ pājenti pāṇinaṃ」。這是一個「yathā ..., evaṃ ...;如同...,如是...」的句子。第一段「yathā daṇḍena gopālo, gāvo pājeti gocaraṃ」,「yathā」為「就像、正如」,主詞為「gopālo 牧牛人」(單數),動詞為「pājeti 驅趕(令他走動)」(第三人稱單數,役使態 causative,這個字的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pajjati 行走、步行),受詞為「gāvo 牛」(複數)。動詞有兩個副詞形容它。一、「gocaraṃ 到牛欄、牛圈,到牧場」;二、「daṇḍena 以棍、杖」(工具格)。此句為「就像牧牛人以棍杖驅趕牛群到牛欄一樣」。

句子的主幹:「evaṃ jarā ca maccu ca āyuṃ pājenti pāṇinaṃ」。「evaṃ 如是」,主詞為「jarā ca maccu ca 老與死」,動詞為「pājenti 驅趕」(「pājeti 驅趕」的複數動詞),受詞為「āyuṃ pāṇinaṃ 眾生的生命」;「pāṇinaṃ 眾生的」(屬格),「āyuṃ 生命」。


《法句經》卷1〈無常品 1〉:

「譬人操杖,行牧食牛;
 老死猶然,亦養命去」(CBETA, T04, no. 210, p. 559, a15-16)。

《出曜經》卷2〈無常品 1〉:

「譬人操杖,行牧食牛,
 老死猶然,亦養命蟲。」(CBETA, T04, no. 212, p. 616, a22-23)。

此處「亦養命蟲」顯然有誤,參考《法句譬喻經》卷1〈無常品 1〉:「譬人操杖,行牧食牛,老死猶然,亦養命去。」(CBETA, T04, no. 211, p. 576, a4-5)。

《法集要頌經》卷1〈有為品 1〉:

「如人操杖行,牧牛飲飼者,
 人命亦如是,亦即養命去。」(CBETA, T04, no. 213, p. 777, b13-15)。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1 無常品〉,Uv 1.17。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如牧者以杖,驅牛至牧場,
如是老與死,驅逐有情命。」(CBETA, N26, no. 9, p. 26, a12 // PTS. Dhp. 20)


Dhp. 136

Atha pāpāni kammāni, karaṃ bālo na bujjhati;
Sehi kammehi dummedho, aggidaḍḍhova tappati. (136)

愚者作惡時不自覺為惡,
愚者受業報煎熬,痛苦如火燒身。(136)


此首偈頌包含兩個句子:

  1. 「atha pāpāni kammāni, karaṃ bālo na bujjhati」。「atha」為「襯字」,主詞為「bālo 愚人」(單數),動詞為「bujjhati 知道」(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na bujjhati 不知道」。主詞「bālo 愚人」的形容詞為「pāpāni kammāni karaṃ 作惡事的」;「karaṃ 作」(現在分詞, doing),「kammāni 行為」(複數受格名詞,deeds),「pāpāni 惡的」(複數受格形容詞,bad)。此句為「行惡的愚人不知道(自己的惡行)」。
  2. 「sehi kammehi dummedho, aggidaḍḍhova tappati」。「evaṃ 如是」,主詞為「dummedho 笨人」,動詞為「tappati 被折磨、被苦惱」(「tapati 折磨、苦惱」的被動態),副詞為「kammehi 由(自己的 sehi)行為」(工具格);另一副詞為「aggidaḍḍhova, aggidaḍḍho va 像被火焚燒一樣」。

《法句經》卷1〈愚闇品 13〉:

「過罪未熟,愚以恬惔,
 至其熟[44]處,自受大罪。」(CBETA, T04, no. 210, p. 563, c5-6),[44]處=時【宋】【元】【明】。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9 業品〉,Uv 9.12。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愚者作惡業,卻不能自知,
癡者感業苦,如以火自燒。」(CBETA, N26, no. 9, p. 26, a13 // PTS. Dhp. 20)


Dhp. 137

Yo daṇḍena adaṇḍesu, appaduṭṭhesu dussati;
Dasannamaññataraṃ ṭhānaṃ, khippameva nigacchati. (137)

以刀杖侵犯良善者或無過錯者,
這樣的人會快速遭遇(下列)十種狀況之一。(137)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dasannamaññataraṃ ṭhānaṃ, khippameva nigacchati」、「dasannam aññataraṃ ṭhānaṃ khippam eva nigacchati」。主詞為「so 他」(單數),動詞為「nigacchati 去到」(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受詞為「ṭhānaṃ 地方、狀況」;「dasannamaññataraṃ 十種當中的一種」,「khippam 迅速地」(副詞),「eva 就 just」。此句為「他就會迅速地遭遇到十種狀況的一種」。

上一句的「他」,有一個關係子句:

「Yo daṇḍena adaṇḍesu, appaduṭṭhesu dussati」。主詞為「yo 這樣的人」(關係代名詞),動詞為「dussati 攻擊」(第三人稱單數動詞),副詞為「daṇḍena 以刀杖」(工具格);兩個受詞為:

  1. 「adaṇḍesu」,無暴力的人、善良的人(位格)。
  2. 「appaduṭṭhesu」,無過錯的人(位格)。

《法句經》卷1〈刀杖品 18〉: | 「歐杖良善,妄讒無罪, |  其殃十倍,災迅無赦。」(CBETA, T04, no. 210, p. 565, b8-9)。 | | 《出曜經》卷25〈惡行品 29〉: | | 「無過而強輕,無恚而強侵, |  當於十品處,便當趣於彼。」(CBETA, T04, no. 212, p. 746, a17-18) | | 《法集要頌經》卷3〈罪障品 28〉: | | 「無過而強輕,無恚而強侵, |  當於十品處,便當趣於彼。」(CBETA, T04, no. 213, p. 792, c8-9) |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8 惡品〉,Uv 28.26。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若以刀杖害,無罪無邪人,
十事中一事,忽然彼應遇。」(CBETA, N26, no. 9, p. 26, a14 // PTS. Dhp. 20)


Dhp. 138

Vedanaṃ pharusaṃ jāniṃ, sarīrassa ca bhedanaṃ;
Garukaṃ vāpi ābādhaṃ, cittakkhepañca pāpuṇe. (138)

劇烈的痛苦,身體受傷或損失,
嚴重的疾病,心志失常。(138)


這十項的前四項為(pāpuṇe 得到):

  1. vedanaṃ pharusaṃ 劇烈的痛苦
  2. jāniṃ sarīrassa bhedanaṃ 身體受傷或損失
  3. garukaṃ ābādhaṃ 嚴重的疾病
  4. cittakkhepañca 心志失常(精神疾病)。

《法句經》卷1〈刀杖品 18〉:

「生受酷痛,形體毀[27]折,
 自然惱病,失意恍惚。」(CBETA, T04, no. 210, p. 565, b10-11),[27]折=析【元】【明】。

《出曜經》卷25〈惡行品 29〉:

「痛[3]痒語麤獷,此形必壞敗,
 眾病所酷切,心亂而不定,」(CBETA, T04, no. 212, p. 746, a29-b2),[3]痒=癢【宋】【元】【明】。

《法集要頌經》卷3〈罪障品 28〉:

「痛癢語麤獷,此形必壞敗,
 眾病所逼切,心亂而不定。」(CBETA, T04, no. 213, p. 792, c10-11)。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8 惡品〉,Uv 28.28。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劇烈苦〔失財〕,身體受毀損,
或為重病逼,乃至心錯亂。」(CBETA, N26, no. 9, p. 27, a1 // PTS. Dhp. 20)


Dhp. 139

Rājato vā upasaggaṃ, abbhakkhānañca dāruṇaṃ;
Parikkhayañca ñātīnaṃ, bhogānañca pabhaṅguraṃ. (139)

被國王刁難,被控訴重罪,
親戚亡故,重大的財產損失。(139)


這十項的第5~8項為:

  1. Rājato upasaggaṃ 從國王來的麻煩。(「Rājato 從國王來的(從格)」,「upasaggaṃ 麻煩」)
  2. abbhakkhānañca dāruṇaṃ 恐懼的控訴
  3. parikkhayañca ñātīnaṃ 親戚亡故
  4. bhogānañca pabhaṅguraṃ 重大的財產損失

《法句經》卷1〈刀杖品 18〉:

「人所誣[28]咎,或縣官厄,
 財產耗盡,親戚離別;」(CBETA, T04, no. 210, p. 565, b11-12)
[28]咎=枉【宋】【元】【明】。

《出曜經》卷25〈惡行品 29〉:

「宗族別離散,財貨費耗盡,
 王者所劫[4]略,所願不從意。」(CBETA, T04, no. 212, p. 746, b2-4),[4]略=掠【元】【明】。

《法集要頌經》卷3〈罪障品 28〉:

「宗族別離散,財貨費耗盡,
 為賊所劫掠,所願不從意。」(CBETA, T04, no. 213, p. 792, c12-13)。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8 惡品〉,Uv 28.27。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或由王迫害,或遇誣重罪,
或親族離散,或破滅財產。」(CBETA, N26, no. 9, p. 27, a2 // PTS. Dhp. 20)


Dhp. 140

Atha vāssa agārāni, aggi ḍahati pāvako;
Kāyassa bhedā duppañño, nirayaṃ sopapajjati. (140)

他的房舍會遭大火焚燒,
愚者他死後往生地獄。(140)


這十項的第9, 10 兩項為:

  1. 「atha vāssa agārāni aggi ḍahati pāvako」、「atha vā assa agārāni aggi ḍahati pāvako」,「atha vā 然後 pāvako 熊熊 aggi 火 ḍahati 燃燒 assa 他的 agārāni 房子(複數)」。
  2. 「Kāyassa bhedā duppañño, nirayaṃ sopapajjati」、「Kāyassa bhedā duppañño nirayaṃ so upapajjati」,「Kāyassa 身體的 bhedā 離散 duppañño 愚者 nirayaṃ 地獄 so 他 upapajjati 往生」。

《法句經》卷1〈刀杖品 18〉:

「人所誣[28]咎,或縣官厄,
 財產耗盡,親戚離別;」(CBETA, T04, no. 210, p. 565, b11-12)
[28]咎=枉【宋】【元】【明】。

《出曜經》卷25〈惡行品 29〉:

「或復無數變,為火所焚燒,
 身壞無智慧,亦趣於十品。」(CBETA, T04, no. 212, p. 746, b4-5)。

《法集要頌經》卷3〈罪障品 28〉:

「或復無數變,為火所焚燒,
 身壞無智慧,亦趣於十品。」(CBETA, T04, no. 213, p. 792, c14-16)。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28 惡品〉,Uv 28.29。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或彼之家屋,遭遇卻火燒,
愚者身滅後,墮入於地獄。」(CBETA, N26, no. 9, p. 27, a3 // PTS. Dhp. 20)


Dhp. 141

Na naggacariyā na jaṭā na paṅkā,
nānāsakā thaṇḍilasāyikā vā;
Rajojallaṃ ukkuṭikappadhānaṃ,
sodhenti maccaṃ avitiṇṇakaṅkhaṃ. (141)
裸行外道、髻髮外道、塗泥外道、絕食外道、臥地外道(睡在地面,不用草芥等作為鋪墊)、塗灰外道、汗流外道(於令人冒汗不止的地點修練)、蹲距外道這類行為,不能令未斷除疑惑的人清淨。

此首偈頌為一個句子,有八種人的行為無法使未斷除疑惑的人清淨:「AAA na sodhenti maccaṃ avitiṇṇakaṅkhaṃ」,AAA 代表這八種人的行為,「soahenti 使清淨(複數,役使態動詞,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sujjhati)」,受詞為「maccaṃ avitiṇṇakaṅkhaṃ 未斷除疑惑的人」。

AAA 代表的八種人為:

  1. naggacariyā 裸行外道
  2. jaṭā 髻髮外道
  3. paṅkā 塗泥外道
  4. anānāsakā 絕食外道
  5. thaṇḍilasāyikā 臥地外道(睡在地面,不用草芥等作為鋪墊)
  6. Rajo 塗灰外道
  7. jallaṃ 汗流外道(於令人冒汗不止的地點修練)
  8. ukkuṭikappadhānaṃ 蹲距外道

《法句經》卷1〈刀杖品 18〉:

「雖[30]倮剪髮,[31]長服草衣,
 沐浴踞石,奈[32]癡結何?」(CBETA, T04, no. 210, p. 565, b14-15),[30]倮=裸【宋】【元】【明】。[31]長=被【宋】【元】【明】,=杖【聖】。[32]癡=疑【宋】【元】【明】【聖】。

《出曜經》卷29〈梵志品 34〉:

「所謂梵志,不但倮形,
 居嶮臥棘,名為梵志。」(CBETA, T04, no. 212, p. 768, c14-15)。

《法集要頌經》卷4〈梵志品 33〉:

「所謂梵志者,不但在裸形,
 居險臥荊棘,而名為梵志。」(CBETA, T04, no. 213, p. 798, a1-3)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33 婆羅門品〉,Uv 33.1。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裸行螺髻者[1],污泥及斷食,
臥地自塵身,蹲踞不住立,
不斷疑惑人,無得清淨事。」(CBETA, N26, no. 9, p. 27, a4-5 // PTS. Dhp. 21),[1]裸行以下皆為苦行之種類。


Dhp. 142

Alaṅkato cepi samaṃ careyya,
santo danto niyato brahmacārī;
Sabbesu bhūtesu nidhāya daṇḍaṃ,
so brāhmaṇo so samaṇo sa bhikkhu. (142)

如果他舉止安詳寧靜,即使裝飾華麗,
他(仍然是)寂靜的、調御的、有節制的、梵行的,
於一切眾生捨棄刀杖,
他是一位婆羅門,他是一位沙門,他是一位比丘。(142)


此首偈頌包含兩個句子:

  1. 「alaṅkato cepi samaṃ careyya, santo danto niyato brahmacārī」,這是一個「if ..., then ...」的句子。主詞為「so 他」(單數,省略),動詞為「hoti 是」(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省略),主詞補語為:1) santo 寂靜的 2) danto 調御的 3) niyato 有節制的 4) brahmacārī 梵行的。條件子句為「alaṅkato cepi samaṃ careyya」,主詞為「so 他」(單數,省略),動詞為「careyya 舉止,行住坐臥」(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ive;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carati),「cepi」為「即使」;「alaṅkato 裝飾華麗」。此句為「如果他舉止安詳寧靜,即使裝飾華麗,他(仍然是)寂靜的、調御的、有節制的、梵行的」。
  2. 「sabbesu bhūtesu nidhāya daṇḍaṃ, so brāhmaṇo so samaṇo sa bhikkhu」。前面為「動名詞片語」:「sabbesu bhūtesu nidhāya daṇḍaṃ」,動名詞為「nidhāya 已捨棄了」,受詞為「daṇḍaṃ 刀杖」,動名詞的形容詞(副詞)為「sabbesu bhūtesu 於一切眾生」(位格);句子的主幹(動詞「hoti 是」省略)為「so brāhmaṇo so samaṇo sa bhikkhu 他是一位婆羅門,他是一位沙門,他是一位比丘」。

《法句經》卷1〈刀杖品 18〉:

「自嚴以修法,[37]滅損受淨行,
 杖不加群生,是沙門道人。」(CBETA, T04, no. 210, p. 565, b20-21),[37]滅=減【宋】【元】【明】。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33 婆羅門品〉,Uv 33.2。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其身住寂靜,調御心自制,
必然持梵行,不以諸刀杖,加害諸有情,
彼為婆羅門,彼則是沙門,彼則是比丘。」(CBETA, N26, no. 9, p. 27, a6-7 // PTS. Dhp. 21)


Dhp. 143

Hirīnisedho puriso, koci lokasmiṃ vijjati;
Yo nindaṃ apabodheti, asso bhadro kasāmiva. (143)

是否於世間某處存在有慚愧而止惡的人,
他避免責難,就像良馬避免鞭策一樣?(143)


這首偈頌也出現在《相應部1.18經》

此首偈頌為一個疑問句,此處分成兩段來解說:

  1. 「Hirīnisedho puriso, koci lokasmiṃ vijjati」。主詞為「puriso 人」(單數),動詞為「vijjati 存在」(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此動詞也可理解成被動式「被找到」,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vindati),此兩字作「疑問句」為「這樣的人存在嗎?」。主詞「puriso 人」的形容詞為「hirīnisedho 慚愧而止惡的、具羞恥心而自我節制的」;動詞「vijjati 存在」的副詞為「koci lokasmiṃ 於世間某處」。此句為「是否於世間某處存在有慚愧而止惡的人?」
  2. 「yo nindaṃ apabodheti, asso bhadro kasāmiva」。「evaṃ 如是」,主詞為「yo 這樣的人」(關係代名詞),動詞為「apabodheti 迴避、避免」,受詞為「nindaṃ 責難」;有一副詞子句形容動詞「apabodheti 避免」:「asso bhadro kasāmiva」、「asso bhadro kasām iva 就像良馬避免馬鞭一樣」。

《法句經》卷1〈刀杖品 18〉:

「世[34]黨有人,能知慚愧,
 是名誘進,如策良馬。」(CBETA, T04, no. 210, p. 565, b16-17),[34]黨=儻【宋】【元】【明】。

《出曜經》卷19〈馬喻品 20〉:

「慚愧之人,智慧成就,
 是易誘進,如策良馬。」(CBETA, T04, no. 212, p. 711, c25-26)。

《法集要頌經》卷2〈馬喻品 19〉:

「若人有慚愧,智慧可成就,
 是故易誘進,如策於良馬。」(CBETA, T04, no. 213, p. 786, c13-14)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19 馬品〉,Uv 19.5。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慚愧自制者,此世所少有,
如良馬避鞭,彼善避誹辱。」(CBETA, N26, no. 9, p. 27, a8 // PTS. Dhp. 21)


Dhp. 144

Asso yathā bhadro kasāniviṭṭho, ātāpino saṃvegino bhavātha;
Saddhāya sīlena ca vīriyena ca, samādhinā dhammavinicchayena ca;
Sampannavijjācaraṇā patissatā, jahissatha dukkhamidaṃ anappakaṃ. (144)

你們應精勤迫切地修習,如良馬加鞭;
你們必需以信、戒、精進、定、擇法
而知行具足(明行足)地、具念地捨斷眾苦。(144)


諾曼(KR Norman)將這首偈頌的前兩句編號為 143B,將其餘四句編號為 144頌;從梵文《法句經》(《優陀那品》Udānavarga)對應偈頌 Uv 19.2 來看,Uv 19.2 也是六句,似乎無須特別編成兩部份。

此首偈頌為兩個句子:

  1. 「ātāpino saṃvegino bhavātha」。主詞為「tumhe 你們」(複數,省略),動詞為「bhavātha 應成為」(第二人稱複數現在式,祈使態 optative,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bhavati),主詞補語為形容詞「ātāpino 精勤的」和「saṃvegino 迫切的(指「出離心」)」;動詞有一副詞子句「asso yathā bhadro kasāniviṭṭho 就像良馬加鞭一樣」。此句為「你們應精勤而迫切,就像良馬加鞭一樣」。
  2. 「jahissatha dukkhamidaṃ anappakaṃ」。主詞為「tumhe 你們」(複數,省略),動詞為「jahissatha 必需捨斷」(第二人稱複數現在式,命令態 imperative,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 jahāti),受詞為「dukkham idaṃ anappakaṃ 大苦」;動詞有兩個副詞:「Sampannavijjācaraṇā 明行具足地」、「patissatā 具念地」。此句為「你們必需明行足而具念地捨斷眾苦」。

動詞「jahissatha 必需捨斷」有五個副詞:

  1. saddhāya 以信 (工具格)
  2. sīlena 以戒 (工具格)
  3. vīriyena 以精進 (工具格)
  4. samādhinā 以定 (工具格)
  5. dhammavinicchayena 以擇法 (工具格)。

《法句經》卷1〈刀杖品 18〉:

「如策善馬,進道能遠,人有信戒,
 定意精進,受道慧成,便滅眾苦。」(CBETA, T04, no. 210, p. 565, b18-19)。

《法句經》卷2〈象喻品 31〉:

「如馬調軟,隨意所如,信戒精進,
 定法要具;明行成立,忍和意定,
 是斷諸苦,隨意所如。」(CBETA, T04, no. 210, p. 570, c9-11)。

《出曜經》卷19〈馬喻品 20〉:

「如馬調軟,隨意所如,信戒精進,
 定法要具,忍和意定,是斷諸苦。」(CBETA, T04, no. 212, p. 711, b12-13)。

《法集要頌經》卷2〈馬喻品 19〉:

「譬馬調能軟,隨意如所行,
 信戒及精進,定法要具足,
 ...
 忍和意得定,能斷諸苦惱。」(CBETA, T04, no. 213, p. 786, c3-8)

梵文《法句經》對應偈頌位於〈19 馬品〉,Uv 19.2。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如良馬加鞭,當奮勵努力,
以信戒精進,乃至住禪定,
善識別正法,以及明行足,
汝念當勿忘,消滅大窮苦!」(CBETA, N26, no. 9, p. 27, a9-10 // PTS. Dhp. 21)


Dhp. 145

Udakañhi nayanti nettikā, usukārā namayanti tejanaṃ;
Dāruṃ namayanti tacchakā, attānaṃ damayanti paṇḍitā. (80)
Udakañhi nayanti nettikā, usukārā namayanti tejanaṃ;
Dāruṃ namayanti tacchakā, attānaṃ damayanti subbatā. (145)

造水道者導引水,製箭者調直箭桿,
木匠調整木材,智者調御自身。(80)
造水道者導引水,製箭者調直箭稈,
木匠調整木材,賢者調御自身。(145)


漢譯《法句經》、《出曜經》、《法集要頌經》常出現的一個現象是「重複翻譯的偈頌」(重譯偈頌),有時前後兩次完全相同,有時則不同。原因可能十分複雜,請參考我已經發表的論文。

面對漢譯的「重譯偈頌」,我們緊接著會提一個問題:「其他語言版本是否會出現重譯偈頌?」

不同於漢譯的「重譯偈頌」多達二、三十對,巴利《法句經》的「重譯偈頌」只有一對,也就是 80 頌與145頌,兩首只有「paṇḍitā 智者」與「subbatā 賢者」的差別。


此首偈頌含四個句子:

  1. 「Udakañhi nayanti nettikā」。主詞是「nettikā 造灌溉水道的人」(第三人稱複數),動詞為「nayanti 導引」(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動詞),受詞為「udakaṃ 水」。這一句為「造灌溉水道者導引水」。
  2. 「usukārā namayanti tejanaṃ」。主詞是「usukārā 造箭者」(第三人稱複數),動詞為「namayanti 使...彎曲」(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使役動詞 cuasative;動詞原型為 namati 彎曲),受詞為「 tejanaṃ 箭稈」。這一句為「造箭者令箭稈彎曲」,改寫作「製箭者調直箭稈」。
  3. 「Dāruṃ namayanti tacchakā」。主詞是「tacchakā 木匠」(第三人稱複數),動詞為「namayanti 使...彎曲」(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使役動詞 cuasative;動詞原型為 namati 彎曲),受詞為「Dāruṃ 木材」。這一句為「木匠令木材彎曲」,改寫作「木匠整治木材」。
  4. 「attānaṃ damayanti paṇḍitā」。主詞是「subbatā 智者」(第三人稱複數),動詞為「damayanti 使...調御」(第三人稱複數,現在式、使役動詞 cuasative;動詞原型為 damati 調御),受詞為「attānaṃ 他自己」。這一句為「賢者令自己調御」。

《法句經》卷1〈明哲品 14〉:

「弓工調角,水人調船,
 [6]材匠調木,智者調身。」(CBETA, T04, no. 210, p. 564, a9-10),[6]材=巧【宋】【元】【明】。

《出曜經》卷18〈水品 18〉:

「水人調船,弓師調角,
 巧匠調木,智人調身。」(CBETA, T04, no. 212, p. 707, c27-28)

《法集要頌經》卷2〈水喻品 17〉:

「水工調舟船,弓師能調角,
 巧匠樂調木,智者能調身。」(CBETA, T04, no. 213, p. 785, c22-24)

梵文《法句經》的對應偈頌位於〈17 水品〉 Uv 17.10,與各版本不同。


請參考下述本品的結語(取材自 書房夜話 405 巴利《法句經》與漢譯《法句經》,第10品〈刀杖品〉結語


元亨寺版《法句經》卷1:

「治水者導水,箭匠之矯箭,
木匠之繩木,賢者自調御。」(CBETA, N26, no. 9, p. 21, a2 // PTS. Dhp. 12)


本品(Daṇḍavaggo)總結

巴利《法句經》與漢譯《法句經》,第10品〈刀杖品〉結語 (書房夜話 405)

在巴利《法句經》第十品〈刀杖品〉我點出 143頌所謂的「直述句或疑問句」的議題,在古代漢譯版本都翻譯作「直述句」,而少人關切其「疑問句」的師說。

請參考:書房夜話 404: 從一首偈頌談漢譯文獻與巴利文獻的「差異」

在 137-140頌所列出的「侵害無罪者或善良者」的十項「惡報」,第一、二兩項是:「劇烈的痛苦,身體受傷或損失」,元亨寺版《法句經》翻譯作:「劇烈苦〔失財〕,身體受毀損」;了參法師的翻譯也是作「極苦痛失財,身體被損害」。其實第八項已有財產損失毀滅,第一項不需添作「失財」。《出曜經》翻譯作「痛痒語麤獷,此形必壞敗」,《法集要頌經》也是如此:「痛癢語麤獷,此形必壞敗」,這兩次翻譯可能有些問題。巴利偈頌的第十項為「入地獄」,對應的《優陀那品》偈頌為「入惡趣」。《出曜經》與《法集要頌經》只翻譯「趣」,似乎並不理想。相對於此,《法句經》翻譯為「死入地獄」,與巴利偈頌吻合。


巴利《法句經》從第一品〈雙品〉到第十品〈刀杖品〉為止,總共有 145 首偈頌,對應的 T210 《法句經》從第九品〈雙要品〉到第17品〈惡行品〉共有 171 首偈頌(22 + 20 + 12 + 17 + 21 + 17 + 10 + 16 + 22 + 14 = 171),這十品如果純粹是翻譯自巴利《法句經》,顯然不可能「無中生有」而翻譯出比 145 首還多的偈頌,所以,西元 224 年之後支謙翻譯及編輯此經時,一定是從其他來源翻譯而安插進來。而這一「來源」可能不會是現行所見 Bernhard 編輯的《優陀那品》(Udānavarga),因為少數額外的漢譯偈頌也未出現於《優陀那品》之中。

在此,我必需再提醒一次:此處的文法經過我的演繹和詮釋,有些部分可能是錯誤的而需要進一步訂正。

此一專題希望建立一個討論平台,來呼應此項需求,希望有人接棒持續改進。


巴利《法句經》第十品為〈Daṇḍavaggo 刀杖品〉,以下文獻有「惡品」的篇章:

巴利《法句經》〈10 Daṇḍavaggo 刀杖品〉

波特那《法句經》,第12 品

梵文《法句經》缺對應品名。

漢譯《法句經》的相關品名如下:

T210《法句經》,〈刀杖品 18〉,14首偈頌。

《法句譬喻經》,〈惡行品 17〉,6首偈頌。

《出曜經》,缺對應品名。

《法集要頌經》,缺對應品名。


本群組在「巴利《法句經》」的目錄下,介紹了第十品〈刀杖品〉129-145頌,接著要從下列三個角度來審查這些文獻:

  1. 從巴利偈頌本身檢視巴利《法句經》的第十品。
  2. 從巴利《法句經》的視角閱讀漢譯《法句經》(T210)。
  3. 從漢譯《法句經》(T210)的視角閱讀巴利《法句經》。

  1. 從巴利偈頌本身檢視巴利《法句經》的第十品:

巴利《法句經》第 145 頌與 80頌的差異僅為「賢者 subbatā」、「智者 paṇḍitā」一字,而且全頌「造水道者導引水,製箭者調直箭桿,木匠調整木材,賢者調御自身。」並未提到「刀杖」,沒有恰當的理由編入此品。

第 134 頌:「假如你像破鑼一樣不讓自己振動,這是已達到涅槃(平靜清涼),你不再憤怒。」梵文《法句經》編在〈26 涅槃品〉,或者依帖主之見,編在巴利〈17 忿怒品〉,都比〈10 Daṇḍavaggo 刀杖品〉合適。

第 134 頌:「愚者作惡時不自覺為惡;愚者受業報煎熬,痛苦如火燒身。」可能由於偈頌中提到「業」字,梵文《法句經》編在〈9 業品〉,此頌也看不出擺在10 Daṇḍavaggo 刀杖品〉的理由。

第 141 頌也是如此。

  1. 從巴利《法句經》的視角閱讀漢譯《法句經》(T210):

巴利《法句經》130, 131 兩頌在漢譯《法句經》(T210)無對應偈頌。

巴利《法句經》135 頌的對應偈頌位於漢譯《法句經》(T210)的〈1 無常品〉;136 頌的對應偈頌位於漢譯的〈13 愚闇品〉。

  1. 從漢譯《法句經》(T210)的視角閱讀巴利《法句經》:

漢譯《法句經》(T210)的 10, 14 兩頌無巴利對應偈頌。

讓我們繼續閱讀,來看看兩者的關係吧!

(原貼:書房夜話 405:巴利《法句經》與漢譯《法句經》,第10品〈刀杖品〉結語)

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491306231038114/permalink/1769247093244015


從一首偈頌談漢譯文獻與巴利文獻的「差異」

(書房夜話 404,作者:蘇錦坤)

在「 書房夜話 393 」曾經提到,漢譯文獻與巴利文獻出現「差異」時,不見得能輕易判斷誰才是「原版的佛說」,誰是「以訛傳訛」。

在親近幾位佛學教授,跟著他們學習漢譯文獻與巴利文獻的比較研究時,我作了一項基本工作,就是在赤沼智善《漢巴四部四阿含互照錄》上面訂正「對應經典」與標註「《大正藏》經號」。例如赤沼書上《雜阿含經》卷9第8經標 M151 及《增一 41.6經》是對應經典(41頁),則須在此經標上《雜阿含236經》,其對應經典是M151 及《增一阿含 45.6經》。

在漢譯與巴利《法句經》比較研究時,必須動手作「對應偈頌對照表」,即使目前已經可從網路上查閱到類似資料,仍須自己編訂一遍。

通常,我會不斷提醒這一類問題:「漢譯《雜阿含經》與巴利《相應部》有哪幾種差別?這樣的差異有什麼意涵?」「漢譯與巴利《法句經》有哪幾種差別?這樣的差異可以回答那些議題?」

在此我舉一首偈頌為例,來談談漢譯《法句經》與巴利《法句經》的「差異」。


巴利《法句經》143 頌為:

Hirīnisedho puriso, koci lokasmi vijjati;
Yo niddaṃ apabodheti, asso bhadro kasāmiva. (143)

諾曼(KR Norman)翻譯為:「Is a man restrained by modesty found anywhere in the world, who thinks little of censure, as a well-bred horse thinks little of the whip?」

元亨寺版《法句經》翻譯作:「慚愧自制者,此世所少有,如良馬避鞭,彼善避誹辱。」(CBETA, N26, no. 9, p. 27, a8 // PTS. Dhp. 21)。

如果我們暫時忽略用字的細微差別,可以發現諾曼英譯為「疑問句」,而元亨寺版為「直述句」。

那麼那羅陀長老(Thera Nārada)怎樣翻譯呢?他翻譯作「直述句」:

「Rarely is found in this world anyone who, restrained by modesty, avoids reproach, as a thorough-bred horse the whip.」

了參法師翻譯為「直述句」:

「以慚自禁者,世間所罕有,彼善避羞辱,如良馬避鞭。」

中國黃寶生教授翻譯為「疑問句」(黃教授的翻譯標點得像現代詩的換行,不過他踏實地在最後安了一個疑問號):

「在這世上,有哪個
知羞者,不會警惕
受責備,就好像
良馬警惕受鞭打?」

巴利《法句註》說:「Koci lokasminti evarūpo puggalo dullabho, kocideva lokasmiṃ vijjati.」(Is there any man found in the world?)

不知道這些巴利《法句經》的翻譯者為何不遵循《法句註》而翻譯作「疑問句」?

我們看相關的漢譯,品味文意,應該都是翻譯為「直述句」。

《法句經》卷1〈刀杖品 18〉:

「世[34]黨有人,能知慚愧,
 是名誘進,如策良馬。」(CBETA, T04, no. 210, p. 565, b16-17),[34]黨=儻【宋】【元】【明】。

《出曜經》卷19〈馬喻品 20〉:

「慚愧之人,智慧成就,
 是易誘進,如策良馬。」(CBETA, T04, no. 212, p. 711, c25-26)。

《法集要頌經》卷2〈馬喻品 19〉:

「若人有慚愧,智慧可成就,
 是故易誘進,如策於良馬。」(CBETA, T04, no. 213, p. 786, c13-14)

這個問題的癥結在,如果 koci 是關係副詞、關係代名詞就是「直述句」,如果 koci 是疑問代名詞就是「疑問句」。

近年來,西方學術界(包含錫蘭的巴利文獻學者)已經認定註釋書當中的《法句註》不是覺音論師的著作,那麼此一註解是否仍然有說服力呢?


所幸的是,這首偈頌在巴利《相應部 1.18經》又再出現一次。

Hirīnisedho puriso, koci lokasmiṃ vijjati.
Yo nindaṃ apabodhati, asso bhadro kasāmivā’

元亨寺版《相應部1.18經》:

「誰於此世間,有慚止惡者,
 如鞭影駿馬,彼悟離非難。[32]」(CBETA, N13, no. 6, p. 10, a12-13 // PTS. S. 1. 7),[32]離非難而悟 nindaṁ appabodhati = garahaṁ apaharanto bujjhati。

莊春江老師翻譯為:

「在世間,有誰是以慚而自我抑制的男子,
 不引起斥責,如良馬之於鞭?」

元亨寺版的翻譯,相同的字句在《法句經》翻譯作「直述句」,在《相應部》翻譯作「疑問句」,這是很難「自圓其說」。

我們看漢譯的狀況,兩者都翻譯為「直述句」。

《雜阿含578經》卷22:

「常習慚愧心,此人時時有,
 能遠離諸惡,如顧鞭良馬。」」(CBETA, T02, no. 99, p. 154, a10-11)。

《別譯雜阿含163經》:

「若有賢善人,能具修慚愧,
 譬如彼良馬,不為𢤱悷惡。」(CBETA, T02, no. 100, p. 435, b12-13)。


結論:這一首偈頌應為「疑問句」,菩提比丘翻譯為:

Is there a person somewhere in the world
Who is restrained by a sense of shame,
One who draws back from blame
As a good horse does from the whip?

世間是否有人具慚愧心而調御,
他能避免責難而自制,
如同良馬避免鞭責?

理由有二:

  1. 覺音論師《相應部註》說:「Koci lokasmiṃvijjatīti koci evarūpo vijjatīti pucchati.」("Koci lokasmiṃ vijjati" 句中的 'koci vijjati' 之類是「提問」。)
  2. 《相應部1.18經》的經文就是此兩首偈頌:「在世間,有誰是以慚而自我抑制的男子,不引起斥責,如良馬之於鞭?」「以慚而自我抑制者是稀少的,他們總是具念地行,獲得苦的結束後,在不平順中平順地行。」(莊春江老師翻譯)。一般認為第一首是天子所說,第二首為世尊所說。如果不是天子提問,天子大辣辣地抒發自己的意見,顯得有些白目;世尊在未有人提問之下,特別作解說,也是有一點突兀。

因此,Cbeta Taiwan 的標點,

《雜阿含578經》: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常習慚愧心,此人時時有,
 能遠離諸惡,如顧鞭良馬。」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常習慚愧心,此人實希有,
 能遠離諸惡,如顧鞭良馬。」(CBETA, T02, no. 99, p. 154, a9-14),

天子的問偈應標點作疑問句:
「常習慚愧心,此人時時有,
 能遠離諸惡,如顧鞭良馬?」

蘇錦坤 作者:菩提比丘對「koci 誰、任何人」感到不安,他認為這個字應該是「kvaci 何處」。

(原貼: 書房夜話 404:從一首偈頌談漢譯文獻與巴利文獻的「差異」


老品 Jarāvaggo

建構中! (Under construction!)


自品 Attavaggo

建構中! (Under construction!)


世間品 Lokavaggo

建構中! (Under construction!)


佛陀品 Buddhavaggo

建構中! (Under construction!)


樂品  Sukhavaggo

建構中! (Under construction!)


喜愛品 Piyavaggo

建構中! (Under construction!)


忿怒品 Kodhavaggo

建構中! (Under construction!)


污垢品 Malavaggo

建構中! (Under construction!)


住於法品  Dhammaṭṭhavaggo

建構中! (Under construction!)


道品  Maggavaggo

建構中! (Under construction!)


雜品  Pakiṇṇakavaggo

建構中! (Under construction!)


地獄品  Nirayavaggo

建構中! (Under construction!)


象品  Nāgavaggo

建構中! (Under construction!)


貪愛品  Taṇhāvaggo

建構中! (Under construction!)


比丘品  Bhikkhuvaggo

建構中! (Under construction!)


波羅門品 Brāhmaṇavaggo

建構中! (Under construction!)


Dhammapadapāḷi niṭṭhitā.

《法句經》至此完畢


Buddhasāsanaṃ ciraṃ tiṭṭhatu

願佛陀的教法久住於世


蘇錦坤 Ken Su, 獨立佛學研究者 ,藏經閣外掃葉人, 台語與佛典 部落格格主



巴利文經典最突出的特點,同時也是缺乏同情心的讀者最感厭倦的特點,就是單字、語句和整段文節的重複。這一部分是文法或至少是文體所產生的結果。 …,…,…,

…,…,…, 這種文句冗長的特性,另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在長時期中三藏經典只以口授相傳。 …,…,…,

…,…,…, 巴利文經典令人生厭的機械性的重覆敘述,也可能一部分是由於僧伽羅人(Sinhalese)不願遺失外國傳教師傳授給他們的聖語 …,…,…,

…,…,…, 重覆敘述不僅是說教記錄的特點,而且也是說教本身的特點。我們持有的版本,無疑地是把一段自由說教壓縮成為編有號碼的段落和重覆敘述的產品。佛陀所說的話一定比這些生硬的表格更為活潑柔軟得多。

(節錄自: 巴利系佛教史綱 第六章 聖典 二 摘錄 )